第516章 新的推斷,廖啟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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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6章 新的推斷,廖啟銘

  假設專案組當前所查到的都是孟元瑞故意為之,那麼一切都會變得非常合理,再無疑點。

  韓凌一開始想過這個問題,但那只是一種概率很低的可能性,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線索越查越多,這種可能性隨之越來越高。

  孟元瑞的情商和智商都很在線,性格也比較沉穩,如果他是兇手的話,其作案過程太過粗糙,處理作案工具的方式也說不通。

  莫名其妙弄出兩輛車,實在不合邏輯。

  線索指向孟元瑞,而兇手卻不是他,原因只有一個:他在故意擾亂警方的調查方向,故意把水攪渾。

  很成功,專案組在這段時間,幾乎將所有視線都放在了孟元瑞身上。

  當韓凌聲音落下,孟元瑞和他對視三秒,臉上恢復了笑容:「韓隊長此話何意,什麼叫搞的一團糟,什麼叫幫誰?

  很抱歉,我著實聽不懂。」

  「聽不懂沒事,反正你也走不了了。」韓凌開口,「好好去看守所待著吧,你會很快和兇手見面的。

  關心則亂啊孟兄,如果不是你的騷操作,我們也無法把嫌疑人範圍鎖定在你身旁。

  能讓你不惜犯罪也要保護的人,關係肯定不錯吧?好查。」

  孟元瑞瞳孔劇烈抖動了一下,說道:「韓隊長的想像力,真的很豐富。」

  韓凌聳肩:「沒辦法,這就是刑偵,有的時候,破案真的需要一點想像力。

  而且,需要比較大膽的想像力。

  有時候,最不起眼的人,最不可能是兇手的人,往往就是正確答案。」

  孟元瑞徹底收斂笑容,淡淡道:「哦?我倒想聽聽。」

  韓凌:「在這起案件中,受益者最大的就是廖瓊,高帆、程海、陶城庭死了,對廖瓊而言簡直是三喜臨門,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當然,他的不在場證明很充分。」

  孟元瑞:「你的意思是,廖瓊雇兇殺了高帆他們?」

  韓凌點了點頭:「有這種可能性,但我覺得廖瓊不是兇手。」

  孟元瑞:「你到底想說什麼?」

  韓凌輕笑:「別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此案的動機應該沒問題,就來自廖瓊。

  那麼,能幫廖瓊殺人的,除了你,還有誰呢?」

  孟元瑞臉色沉了下來。

  韓凌說出三個字:「廖啟銘。

  廖啟銘是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整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找廖瓊伸手要錢,那天在砂石廠的時候,我已經領教過了。

  那不是裝的,廖啟銘的確是這種性格,然而這種性格依然有可能做出殺人舉動,只要動機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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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為了自己殺人,而是為了父親殺人。

  一個男人,不論在童年、少年、青年還是中年,最想得到的,便是來自父親的肯定。

  廖啟銘沒有從商天賦,學習也不怎麼好,敗家子一個,廖瓊對他非常失望,如果不是親生兒子的話,恐怕早就不想管了。

  廖啟銘想讓他父親知道,自己還是有用的,對這個家有用,對父親有用,乃至……對你也有用。

  程海,應該是他幫你殺的。」

  孟元瑞輕呼一口氣,冷哼:「故事很好聽,繼續。」

  韓凌:「當我把懷疑的目光轉向廖啟銘的時候,很多細節清晰起來。

  比如,廖啟銘的女朋友很多,經常性的去酒店開房,開房記錄極多,但他大部分時候去的都是同一家酒店,那是峂雲縣比較高檔的酒店之一。

  然而在程海被殺的前段時間,他突然改變了開房習慣,開始選擇距離夜總會比較近的酒店。

  峂雲縣不大,平時看不出來,一旦和嫌疑人關聯上,就非常明顯了。

  原因,想來是踩點吧。

  至於程海被殺當天他到底在哪,需要深入調查之後才能知道,我有很大把握,他絕對沒有不在場證明。」

  孟元瑞啞然失笑,搖頭道:「我還以為堂堂市局重案大隊的隊長能有什麼高論,沒想到被破案壓力給逼瘋了。

  縣局刑偵大隊查過啟銘,高帆被殺和陶城庭被殺的時候,他有不在場證明,和女孩開房呢,兩個女孩可以作證。」

  韓凌:「廖啟銘的嫌疑很小很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刑偵大隊調查只是例行調查而已,隨便問了兩句得知有不在證明後,便不再理會,轉而去查其他方向了。

  廖啟銘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花點錢就能讓那兩個女孩撒謊。

  我想,那兩個女孩的選擇應該也有針對性,不找乖乖女,不找家教嚴的,不找有底線的,不找膽子小的,就找愛錢的。

  和女孩隨便編個理由就行了,比如賭博了,比如嫖娼了,等等,事不大,女孩願意拿錢配合,心理壓力小。

  和廖啟銘開過房的女孩很多,自身嫌疑又小,隨便塞兩個特殊的,警方根本不會察覺到異常。

  這是其中一種可能。

  另一種可能,廖啟銘在開房的時候對女孩動了手腳,下藥將其迷暈外出殺人,回來後女孩還沒醒,之後面對警方詢問,自然會說廖啟銘一直和她在一起,除非針對詢問,否則不會提睡覺的事。」

  聽完長篇大論,孟元瑞嘆氣:「韓隊長,你真的搞錯了,如果不信的話,那就去查吧。

  啟銘要是兇手的話,那我就是共犯?

  殺人這種事,我可干不出來,沒必要。」

  韓凌對所有細節都已經有了合理解釋,開口道:「你不是共犯,頂多算毀滅證據和包庇。

  作案車確實泡水了,但不是宋小樹導致的,而是廖啟銘。

  你知道,偌大的麵包車泡在河裡早晚會被發現,所以當天就把它撈了出來,交給宋小樹處理。

  這樣的話,既可以銷毀作案工具,又能讓警方把注意放在你身上,未來就算警方查到了黑拆點,也只會查到你,牽扯不到廖啟銘。

  而你呢,反正又沒殺過人,警方掌握的證據再多必定存在重大破綻,別說檢察院過不去,就算到了法庭也能勝訴,因此不用擔心。」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沉默片刻後繼續說道:「孟兄用心良苦啊,你可能已經猜到了殺高帆程海的人是誰,或者親自去問過廖啟銘得到了答案。

  大錯鑄成無力回天,只能盡力幫助他逃脫警方偵查。

  這件事,廖瓊恐怕不知道吧?

  你對廖啟銘很好,不枉他叫你一聲叔叔。」

  孟元瑞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看著韓凌。

  林蓉坐在韓凌身邊,全程參與了審訊過程,聽到了韓凌所講的每一個字,此刻,她眼神中的驚愕之色掩飾不住。

  在審訊之前,她都已經認定此案真兇是孟元瑞了,甚至已經準備案結返回市局,迎接市局的嘉獎。

  卻沒想到,反轉來的如此突然。

  從孟元瑞的反應看,韓凌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在砂石廠,廖啟銘一把推開房間的門徑直去保險柜拿錢,遭拒後和父親吵架的畫面,依然在腦海中十分清晰。

  她很難將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富二代,和連環殺人犯關聯上。

  此案兇手,應該是一個很冷靜,很殘暴的傢伙才對。

  數刀割開了程海的喉嚨,能不殘暴嗎?

  三起命案未留下任何有效線索和物證,能不冷靜嗎?

  廖啟銘那小子,能幹出來?

  難道真的應了那句話,人不可貌相?

  與此同時。

  峂雲縣某KTV。

  包廂內,四五個年輕男女在音樂中肆意狂歡,廖啟銘摟著新女友的肩膀,看著大屏幕上的歌詞邊唱邊跳。

  房門被推開,程洋帶著朋友大步走進,音樂迅速按下了暫停鍵。

  「真是你啊廖啟銘,巧,巧啊,冤家路窄。」確定包廂里的是廖啟銘後,程洋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廖啟銘的朋友站起身,有的順手抓起酒瓶,雙方對峙,大戰一觸即發。

  「我已經和你說了無數遍了,你爸的死和我爸沒關係。」廖啟銘將話筒慢慢放在了桌子上。

  程洋怒道:「放尼瑪的屁!

  我爸是孟元瑞殺的!高帆是你爸殺的!你爸和孟元瑞穿同一條褲子,我就不信沒關係!

  廖啟銘!你要是有種,就應該大義滅親讓你爸和孟元瑞去自首!好好說清楚高帆和我爸到底是怎麼死的!那樣咱倆還是朋友!

  否則,這輩子就當不共戴天的仇人吧!我早晚會找孟元瑞算帳!」

  廖啟銘嗤笑:「自首?你怕不是瘋了吧?

  我再說一遍,不論是高帆還是你爸的死,和我爸,和孟叔都沒有任何關係,我向你保證。」

  「你保證尼瑪的……」程洋有點喝多了,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上前就要動手。

  賀慶平和袁琦卡點卡的很準,帶著縣局刑偵大隊的人沖了進來。

  「幹什麼呢幹什麼呢!」

  「別動手!」

  「把酒瓶子給我放下!所有人退後站好!!」

  程洋見警察來了,也不敢當著警察的面打人,一邊後退一邊對廖啟銘怒目而視。

  「一酒瓶子下去,最低也得是輕傷,嚴重點直接進重症監護室,想坐牢啊?」賀慶平開啟說教模式,「年紀輕輕的,下手沒輕沒重,打架輸了進醫院贏了進監獄,好玩啊?

  不想想自己父母?他們要是知道了多著急,賠錢賠得起嗎?」

  眾人無言,顯然沒聽進去,父母的話都不聽,外人的話更不好使。

  賀慶平懶得多說,沒打起來教育教育就行了,他來這裡有更重要的事。

  「廖啟銘,你涉嫌一起刑事案件,請跟我們回縣局接受調查。」

  此話一出,不僅廖啟銘始料未及,連程洋都愣在了原地。

  刑事案件?

  程洋下意識看向廖啟銘,他和廖啟銘曾經是很好的朋友,不說知根知底也算非常了解,平時吹吹牛逼也就罷了,犯罪肯定是不敢的。

  廖啟銘,怎麼會扯上刑事案件?又不缺錢。

  把人打傷了?

  泡妞泡到軍嫂了?

  「什麼刑事案件?」廖啟銘疑惑。

  賀慶平:「到局裡就知道了,跟我們走吧。」

  廖啟銘的朋友面面相覷,女友更是有點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點突然。

  「行……吧。」廖啟銘知道拒絕不了,只得跟隨警察離開。

  縣局。

  審訊室。

  「算算時間,廖啟銘應該已經在來縣局的路上了。」韓凌還在和孟元瑞交談,「他的心理素質可沒你這麼強,相比找證據,我覺得先突破口供反而更容易。

  他的口供,應該比宋小樹更好突破。

  哦對了,宋小樹的那些朋友大概率不知情,我們做完筆錄沒問題後,就不追究了。」

  孟元瑞的話越來越少,偶爾回一句,儘是敷衍。

  韓凌離開了審訊室。

  對於廖啟銘,目前僅處在推斷階段,他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確定對方就是兇手,但可能性已經非常高了。

  具體結果如何,審了查了就知道。

  只要有一個點對不上,那就跑不了。

  等待中,韓凌給龐晉打去電話,說明了一下情況,讓龐晉儘快落實廖啟銘的不在場證明,案發當天廖啟銘和誰在一起,帶回局裡。

  面對正式的審問,稍微嚇唬嚇唬,和廖啟銘開房的女孩很容易說實話。

  給命案作偽證,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過此前調查的時候,兩個女孩並不知道警察在查命案,偵查員問詢的時候只提到了廖啟銘的行蹤,其他的沒說。

  是否知情,需要深入調查。

  「廖啟銘??哦好,我知道了。」龐晉先執行命令。

  等著等著,韓凌等來了廖瓊的電話,接通後,對方上來就質問因何抓人。

  看來,是廖啟銘的朋友打電話告知了廖瓊,讓廖瓊儘快介入提前想辦法,不論是什麼案子,別讓廖啟銘貿然簽了字。

  簽了字可就晚了。

  只要沒簽字,還有操作空間。

  「命案。」韓凌說了兩個字。

  家屬擁有限定的知情權,警方有義務且必須告知嫌疑人牽扯的罪名。

  只說罪名,不提細節。

  「命案?!」廖瓊嚇了一跳,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八度,「誰死了?他打死誰了?失手嗎?這兔崽子!我就知道早晚得出事!!」

  聽語氣,他下意識認為兒子是在打架鬥毆中,失手把人打死了。

  看來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他忽略了本地的意外命案,輪不到市局管。

  韓凌:「廖老闆,涉嫌而已,目前我們在調查階段,你……」

  「先這樣先這樣,掛了!」不等韓凌說完,廖瓊掛掉電話。

  他要儘快去找律師。

  一個大老闆,社會經驗豐富,知道沒有具體的事實警察不可能隨便抓人,說是涉嫌,那只是官方叫法。

  在法院定罪之前,警察嘴裡永遠是「涉嫌」兩個字。

  廖瓊擔心兒子在裡面被警察一嚇唬,什麼都往外說,必須聽律師的意見,制訂最佳應對策略。

  韓凌看了一眼已經掛掉的通話,微微嘆氣。

  如果判斷是事實,不知廖瓊會作何反應。

  ……

  ps:今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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