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突破口供
第517章 突破口供
廖啟銘到縣局後直接進了審訊室。
預審工作，交給了縣局刑偵大隊的老民警，先問問再說，若能問出東西算意外收穫，問不出來也無妨，等調查結果。
此刻，韓凌正坐在一個女孩面前。
女孩打扮的比較浮誇，有那麼點精神小妹的味道，眼影很重，耳垂上戴著大大的鉑金耳環，高馬尾髮型。
她嚼著口香糖，手裡拿著最新款的蘋果手機，百無聊賴的打量詢問室環境。
有警員給她倒了杯水。
「謝謝啊。」女孩大大咧咧的，比較自來熟。
據調查，程海被殺的時間點，廖啟銘就和這個女孩在一起。
不是酒店，而是女孩自己租的公寓。
公寓距離夜總會很近。
女孩是外地人，在峂雲縣一家奶茶店做售貨員，工資不高。
等了一會，女孩有點著急了，主動開口：「帥哥，叫我來啥事啊？
能抽菸嗎？」
韓凌點頭：「可以。」
得到允許，女孩從包里拿出細支心悅，抽出一根點燃，動作很熟練。
韓凌將菸灰缸推了過去，說道：「今年的一月二號下午，兩點到四點，廖啟銘一直在你租住的公寓，是嗎？」
女孩吐出煙霧：「是啊。」
韓凌：「他全程在你的視線嗎？」
女孩：「是的。」
韓凌：「期間你有沒有睡過覺。」
女孩：「沒有。」
韓凌：「如果我告訴你他涉嫌殺人，而且受害者的死亡時間就在那天的兩點到四點，你還是相同的回答嗎？」
「咳咳！」這句話讓女孩被煙嗆到，劇烈咳嗽起來，「殺……殺人？！」
韓凌：「給命案作偽證，你要蹲監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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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一遍，今年的一月二號下午，兩點到四點，廖啟銘是否全程和你在一起。」
女孩彈了彈菸灰，沉默下來。
見對方不是很堅定，韓凌判斷兩人關係一般，又加了句：「此前你不知情，現在說實話還來得及。
若繼續撒謊，後果自己承擔，我就不多講了。」
聽到這裡，女孩抽菸的頻率明顯快了起來，一根煙迅速燒的只剩下菸頭，她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開口：「和我沒關係，我什麼都不知道。
廖啟銘和我做了之後離開過，兩點半就走了，沒有再回來。」
韓凌：「確定是嗎？」
女孩點頭：「確定。
沒我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嗎？」
「再等會。」韓凌問到第二個問題，「他給了你多少錢？」
女孩遲疑：「兩萬。」
韓凌：「錢還在嗎？」
女孩：「已經花掉了。」
韓凌：「是他讓你撒謊的嗎？」
女孩：「對，他什麼都沒說，我……我沒問。」
韓凌嗯了一聲：「簽完字你就可以走了，感謝配合。」
女孩明顯鬆了口氣，接過警員遞來的筆錄，大概掃了一遍，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並按手印。
根據法律規定，這個女孩在主觀上不構成包庇罪，當時警方並沒有懷疑廖啟銘，例行調查而已。
如果警方明確告知該女孩廖啟銘涉嫌殺人，對方依然撒謊，那便是包庇行為，命案屬於重案包庇，情節嚴重，可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很險。
可以說剛好和另一個黑暗人生擦肩而過了。
不在場證明的落實一直持續到晚上，另外兩個女孩在得知廖啟銘涉嫌殺人後，驚嚇中也都說了實話。
承認收了廖啟銘的錢，不論誰問，都說和她們在一起，全程沒離開過。
三個女孩的智商都不怎麼高，而且見錢眼開。
她們其實也有些意外，像廖啟銘這種富二代，為什麼會對她們感興趣，完全可以找到更漂亮的女人。
只能用「平時大魚大肉，偶爾拍個黃瓜改善口味」來解釋了。
「麻煩叫一下韓隊長，我有事找他！」
「拜託拜託，感謝感謝。」
廖瓊早就已經到了，但一直沒有見到韓凌，著急之下，只能找縣局的熟人疏通疏通。
一個縣城的創一代，人脈關係的覆蓋面還是很廣的，各單位都能找到朋友。
可是這個熟人並不是刑偵大隊的，不知情更管不了，最多給龐晉帶個話，再讓龐晉給韓凌帶個話，讓韓凌抽空和廖瓊見面。
韓凌本來要去審問廖啟銘，暫時中止，給龐晉面子，在接待室單獨見到了廖瓊。
「韓隊長韓隊長，一點心意，到底怎麼回事啊？」廖瓊不動聲色的遞過來一個信封。
信封很薄，薄到裡面好像沒裝東西，不可能是現金。
那就是卡了。
縣城私營老闆很少用到支票。
韓凌沒接，讓廖瓊收回。
雙方只不過在火車上碰巧在同一個包廂而已，算不上朋友，送錢也要給熟人送錢，廖瓊在商場打拚多年不會不明白這一點，看來是真著急了，抓住一切希望。
廖瓊很在乎廖啟銘。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哪怕再不學無術再混蛋，血緣關係割捨不開。
見韓凌不收，廖瓊心中暗嘆，倒也沒有堅持，他只是試試而已。
堅持了也沒用，只會引起對方的不滿。
「廖老闆，你兒子攤上大事了，做好心理準備，嗯……最壞的心理準備，懂我意思嗎？」
韓凌提前給廖啟銘打個預防針，別到時候接受不了又進醫院，以前因為陶城庭已經進過一次了。
在查清廖啟銘的不在場證明造假後，基本可以認定他就是本案的兇手。
連殺三人，已滿十八周歲，死刑肯定跑不了，而且大概率死立執，緩刑都很難爭取。
這就是剛才所說的最壞的心理準備。
廖瓊沒懂，有被嚇到：「啥意思啊韓隊長，您說清楚啊。」
他用上了敬稱。
韓凌：「過兩天你就知道了，案件偵查期，一切都還處在保密階段。」
廖瓊哪有耐心等，事關兒子，他這兩天別想睡著覺了。
嘗試追問，但韓凌還是那番話，沒有透露任何信息。
好不容易甩開廖瓊，韓凌來到審訊室坐在了廖啟銘面前，雙方已經見過一次。
廖啟銘從韓凌進來那一刻就一直盯著看，感覺非常眼熟，很快想起來了：「誒？你不是那個誰，那個……我爸的客戶。
你不是客戶啊，你是警察。」
韓凌沒回答，坐了下來。
此時此刻，觀察室人不少，童峰他們在，龐晉在，縣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也到了。
這麼大的案子，現在鎖定了兇手，不論出於對動機的好奇還是出於職責，副局長肯定要在場。
「姓名。」
……
「年齡。」
……
「知道為什麼把你帶到這來嗎？」
前幾個問題，來自程序化問詢。
「不知道啊。」廖啟銘一臉茫然，「幾個小時前另一個警察懷疑我殺人，搞錯了吧？」
韓凌：「演技還不錯，是得到了孟元瑞的真傳嗎？
不廢話了，在高帆、程海、陶城庭被殺當天，你的不在場證明全部作廢，那三個女孩已經說了實話。
嘴硬沒用，孟元瑞也已經被抓，你爸就在外面。
願意和我好好聊聊嗎？」
得知廖瓊來了縣局，廖啟銘瞬間換上了另一副表情，眉頭皺起，有了和年齡不符的頹然和憂傷。
「他很關心你啊，第一時間找了律師，想盡辦法疏通關係。」
韓凌的聲音繼續響起。
「但他不知道，你犯的事太大了，找誰都沒用，三條人命，結局會如何我就不多解釋了。」
廖啟銘低著頭，輕聲道：「說我殺人，你們有證據嗎？」
韓凌：「你會看到證據的。
廖啟銘，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孟元瑞幫你的事敗露，不在場證明敗露，自己也坐在了審訊室，警方在深入調查之下，脫罪的可能性為零。
你可能不知道三條人命是什麼概念，那是足以驚動齊州省廳乃至京華警部的大案，絕不會讓你糊弄過去。
想在看守所待幾天？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三個月？
這幾個月，你的父親廖瓊會不停的在外面活動，生意不管了，覺也不睡了，耗費大量精力和金錢，就為了幫兒子逃脫此劫，哪怕他知道所做的都是無用功。
現在交代，對你來說是解脫，解脫自己，也解脫他人。」
廖啟銘十指彎曲，握成了拳頭。
這場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
韓凌以父子關係為突破口，不斷的提到廖瓊，從孩童時期開始，精準拿捏廖啟銘的犯罪心理。
想得到父親的肯定，本身沒錯，但方式太過扭曲，扭曲的心理來自長期的否定式和打壓式教育。
一件事做得普通，會被說沒用，窩囊，廢物，不如別人。
一件事做得優秀，父親也吝嗇誇獎，雞蛋挑骨頭責怪其中不足。
進審訊室之前，韓凌已經和廖啟銘的母親通過電話，對廖啟銘童年少年的成長非常了解。
站在廖啟銘視角，他不論如何做，都無法得到父親的正面肯定，這很讓人絕望。
既然普通事情無法帶來震撼，沒辦法，只能走極端了。
「對你來說，殺人不是錯，你無法判斷殺人的對錯，只會判斷殺了人，父親會不會看得起你，認為你很能幹。」
韓凌的語氣逐漸平和，內容卻直擊廖啟銘心中要害。
從小到大，父子之間的交流極少，只有犯錯時會被訓斥，不存在溫情。
偶然的一句誇讚和眼神，對廖啟銘來說就是最大的鼓勵，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去換取。
僅憑這些還不夠，廖瓊的工作性質本就帶點灰色，足夠狠才能在峂雲活下來，耳濡目染之下，廖瓊的三觀逐漸朝著危險方向去發展。
再加上年輕衝動，低估了殺人後果，僥倖心理強，種種因素疊加之下，最終釀成慘禍。
「別說了！」廖啟銘情緒失控，身心俱疲之下，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卑鄙小人罷了，他們都該死！尤其是陶城庭！」
見廖啟銘承認，觀察室騷動起來，兩個小時沒有白等，嫌疑人還是太過年輕，定力不足。
目前為止，警方並未掌握廖啟銘殺人的直接證據，時間上不夠，還在偵查中。
龐晉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殺人大案，嫌疑人在看守所待個幾十天不鬆口，是很常見的事情。
所謂不見棺材不落淚，沒有證據認下重罪，在嫌疑人看來很不划算，帶著僥倖心理。
反正結果都一樣，不如等看到證據再說。
萬一警方找不到證據，豈不賺大了。
「我知道。」韓凌點頭，「陶城庭為了訛錢，差點把你爸給氣死，看來你一直記著，有孝心。
告訴我那輛車怎麼回事。」
廖啟銘不說話了。
事關孟元瑞，他不想出賣。
韓凌跳過了這個問題：「那就先聊高帆吧，詳述殺人全過程。」
接下來，才是審問重點。
韓凌需要通過廖啟銘的口供，去判斷孟元瑞是否牽扯其中，還是說，僅僅只是幫助廖啟銘銷毀了車輛，並試圖轉移警方的調查視線。
時間過得很快，一小時轉瞬即逝。
廖啟銘很有計劃性，提前兩個月做準備，查清楚了高帆三人的生活習慣，繼而去選擇作案地點和作案方式。
高帆喜歡釣魚，那麼水庫就是最好的動手地點。
陶城庭很喜歡在村附近溜達，直接撞死一了百了。
程海比較麻煩，除了在夜總會，大部分時間都留家中，並且身邊經常圍著不少人，只有在每周四下午的時候，會一個人待在包廂，單獨靜養排解壓力，順便盤點本周流水。
廖啟銘偽裝服務生進入包廂，在程海毫無防備之下，用摺疊刀割開了他的喉嚨。
鮮血濺到了衣服上，廖啟銘脫掉外套逃離夜總會。
至於血衣，廖啟銘沒有選擇清洗、扔掉或者焚燒銷毀，而是找了個地方埋起來了。
他沒有預料到身上會濺血，腎上腺素飆升之下，處理的比較倉促。
摺疊刀帶回了家，洗過之後找機會扔進垃圾桶，算算時間，早就已經到了垃圾填埋場，或者中途被拾荒者撿走。
需要嘗試找一找。
調查還未結束，孟元瑞的問題沒搞清楚，廖啟銘不願說，那就去找孟元瑞。
這一刻，韓凌想起了程洋這個人。
程洋一直認定殺害程海的是孟元瑞，殺害高帆的是廖瓊，卻從來沒有想過兩個人都是廖啟銘殺的。
除了孟元瑞，無人懷疑廖啟銘。
要說誰最了解廖啟銘，現在看來非孟元瑞莫屬了，叔侄倆的關係極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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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啟銘到縣局後直接進了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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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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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將菸灰缸推了過去，說道：「今年的一月二號下午，兩點到四點，廖啟銘一直在你租住的公寓，是嗎？」
女孩吐出煙霧：「是啊。」
韓凌：「他全程在你的視線嗎？」
女孩：「是的。」
韓凌：「期間你有沒有睡過覺。」
女孩：「沒有。」
韓凌：「如果我告訴你他涉嫌殺人，而且受害者的死亡時間就在那天的兩點到四點，你還是相同的回答嗎？」
「咳咳！」這句話讓女孩被煙嗆到，劇烈咳嗽起來，「殺……殺人？！」
韓凌：「給命案作偽證，你要蹲監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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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彈了彈菸灰，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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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女孩抽菸的頻率明顯快了起來，一根煙迅速燒的只剩下菸頭，她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開口：「和我沒關係，我什麼都不知道。
廖啟銘和我做了之後離開過，兩點半就走了，沒有再回來。」
韓凌：「確定是嗎？」
女孩點頭：「確定。
沒我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嗎？」
「再等會。」韓凌問到第二個問題，「他給了你多少錢？」
女孩遲疑：「兩萬。」
韓凌：「錢還在嗎？」
女孩：「已經花掉了。」
韓凌：「是他讓你撒謊的嗎？」
女孩：「對，他什麼都沒說，我……我沒問。」
韓凌嗯了一聲：「簽完字你就可以走了，感謝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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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法律規定，這個女孩在主觀上不構成包庇罪，當時警方並沒有懷疑廖啟銘，例行調查而已。
如果警方明確告知該女孩廖啟銘涉嫌殺人，對方依然撒謊，那便是包庇行為，命案屬於重案包庇，情節嚴重，可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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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場證明的落實一直持續到晚上，另外兩個女孩在得知廖啟銘涉嫌殺人後，驚嚇中也都說了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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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孩的智商都不怎麼高，而且見錢眼開。
她們其實也有些意外，像廖啟銘這種富二代，為什麼會對她們感興趣，完全可以找到更漂亮的女人。
只能用「平時大魚大肉，偶爾拍個黃瓜改善口味」來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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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瓊早就已經到了，但一直沒有見到韓凌，著急之下，只能找縣局的熟人疏通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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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熟人並不是刑偵大隊的，不知情更管不了，最多給龐晉帶個話，再讓龐晉給韓凌帶個話，讓韓凌抽空和廖瓊見面。
韓凌本來要去審問廖啟銘，暫時中止，給龐晉面子，在接待室單獨見到了廖瓊。
「韓隊長韓隊長，一點心意，到底怎麼回事啊？」廖瓊不動聲色的遞過來一個信封。
信封很薄，薄到裡面好像沒裝東西，不可能是現金。
那就是卡了。
縣城私營老闆很少用到支票。
韓凌沒接，讓廖瓊收回。
雙方只不過在火車上碰巧在同一個包廂而已，算不上朋友，送錢也要給熟人送錢，廖瓊在商場打拚多年不會不明白這一點，看來是真著急了，抓住一切希望。
廖瓊很在乎廖啟銘。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哪怕再不學無術再混蛋，血緣關係割捨不開。
見韓凌不收，廖瓊心中暗嘆，倒也沒有堅持，他只是試試而已。
堅持了也沒用，只會引起對方的不滿。
「廖老闆，你兒子攤上大事了，做好心理準備，嗯……最壞的心理準備，懂我意思嗎？」
韓凌提前給廖啟銘打個預防針，別到時候接受不了又進醫院，以前因為陶城庭已經進過一次了。
在查清廖啟銘的不在場證明造假後，基本可以認定他就是本案的兇手。
連殺三人，已滿十八周歲，死刑肯定跑不了，而且大概率死立執，緩刑都很難爭取。
這就是剛才所說的最壞的心理準備。
廖瓊沒懂，有被嚇到：「啥意思啊韓隊長，您說清楚啊。」
他用上了敬稱。
韓凌：「過兩天你就知道了，案件偵查期，一切都還處在保密階段。」
廖瓊哪有耐心等，事關兒子，他這兩天別想睡著覺了。
嘗試追問，但韓凌還是那番話，沒有透露任何信息。
好不容易甩開廖瓊，韓凌來到審訊室坐在了廖啟銘面前，雙方已經見過一次。
廖啟銘從韓凌進來那一刻就一直盯著看，感覺非常眼熟，很快想起來了：「誒？你不是那個誰，那個……我爸的客戶。
你不是客戶啊，你是警察。」
韓凌沒回答，坐了下來。
此時此刻，觀察室人不少，童峰他們在，龐晉在，縣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也到了。
這麼大的案子，現在鎖定了兇手，不論出於對動機的好奇還是出於職責，副局長肯定要在場。
「姓名。」
……
「年齡。」
……
「知道為什麼把你帶到這來嗎？」
前幾個問題，來自程序化問詢。
「不知道啊。」廖啟銘一臉茫然，「幾個小時前另一個警察懷疑我殺人，搞錯了吧？」
韓凌：「演技還不錯，是得到了孟元瑞的真傳嗎？
不廢話了，在高帆、程海、陶城庭被殺當天，你的不在場證明全部作廢，那三個女孩已經說了實話。
嘴硬沒用，孟元瑞也已經被抓，你爸就在外面。
願意和我好好聊聊嗎？」
得知廖瓊來了縣局，廖啟銘瞬間換上了另一副表情，眉頭皺起，有了和年齡不符的頹然和憂傷。
「他很關心你啊，第一時間找了律師，想盡辦法疏通關係。」
韓凌的聲音繼續響起。
「但他不知道，你犯的事太大了，找誰都沒用，三條人命，結局會如何我就不多解釋了。」
廖啟銘低著頭，輕聲道：「說我殺人，你們有證據嗎？」
韓凌：「你會看到證據的。
廖啟銘，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孟元瑞幫你的事敗露，不在場證明敗露，自己也坐在了審訊室，警方在深入調查之下，脫罪的可能性為零。
你可能不知道三條人命是什麼概念，那是足以驚動齊州省廳乃至京華警部的大案，絕不會讓你糊弄過去。
想在看守所待幾天？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三個月？
這幾個月，你的父親廖瓊會不停的在外面活動，生意不管了，覺也不睡了，耗費大量精力和金錢，就為了幫兒子逃脫此劫，哪怕他知道所做的都是無用功。
現在交代，對你來說是解脫，解脫自己，也解脫他人。」
廖啟銘十指彎曲，握成了拳頭。
這場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
韓凌以父子關係為突破口，不斷的提到廖瓊，從孩童時期開始，精準拿捏廖啟銘的犯罪心理。
想得到父親的肯定，本身沒錯，但方式太過扭曲，扭曲的心理來自長期的否定式和打壓式教育。
一件事做得普通，會被說沒用，窩囊，廢物，不如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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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來說，殺人不是錯，你無法判斷殺人的對錯，只會判斷殺了人，父親會不會看得起你，認為你很能幹。」
韓凌的語氣逐漸平和，內容卻直擊廖啟銘心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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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憑這些還不夠，廖瓊的工作性質本就帶點灰色，足夠狠才能在峂雲活下來，耳濡目染之下，廖瓊的三觀逐漸朝著危險方向去發展。
再加上年輕衝動，低估了殺人後果，僥倖心理強，種種因素疊加之下，最終釀成慘禍。
「別說了！」廖啟銘情緒失控，身心俱疲之下，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卑鄙小人罷了，他們都該死！尤其是陶城庭！」
見廖啟銘承認，觀察室騷動起來，兩個小時沒有白等，嫌疑人還是太過年輕，定力不足。
目前為止，警方並未掌握廖啟銘殺人的直接證據，時間上不夠，還在偵查中。
龐晉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殺人大案，嫌疑人在看守所待個幾十天不鬆口，是很常見的事情。
所謂不見棺材不落淚，沒有證據認下重罪，在嫌疑人看來很不划算，帶著僥倖心理。
反正結果都一樣，不如等看到證據再說。
萬一警方找不到證據，豈不賺大了。
「我知道。」韓凌點頭，「陶城庭為了訛錢，差點把你爸給氣死，看來你一直記著，有孝心。
告訴我那輛車怎麼回事。」
廖啟銘不說話了。
事關孟元瑞，他不想出賣。
韓凌跳過了這個問題：「那就先聊高帆吧，詳述殺人全過程。」
接下來，才是審問重點。
韓凌需要通過廖啟銘的口供，去判斷孟元瑞是否牽扯其中，還是說，僅僅只是幫助廖啟銘銷毀了車輛，並試圖轉移警方的調查視線。
時間過得很快，一小時轉瞬即逝。
廖啟銘很有計劃性，提前兩個月做準備，查清楚了高帆三人的生活習慣，繼而去選擇作案地點和作案方式。
高帆喜歡釣魚，那麼水庫就是最好的動手地點。
陶城庭很喜歡在村附近溜達，直接撞死一了百了。
程海比較麻煩，除了在夜總會，大部分時間都留家中，並且身邊經常圍著不少人，只有在每周四下午的時候，會一個人待在包廂，單獨靜養排解壓力，順便盤點本周流水。
廖啟銘偽裝服務生進入包廂，在程海毫無防備之下，用摺疊刀割開了他的喉嚨。
鮮血濺到了衣服上，廖啟銘脫掉外套逃離夜總會。
至於血衣，廖啟銘沒有選擇清洗、扔掉或者焚燒銷毀，而是找了個地方埋起來了。
他沒有預料到身上會濺血，腎上腺素飆升之下，處理的比較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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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韓凌想起了程洋這個人。
程洋一直認定殺害程海的是孟元瑞，殺害高帆的是廖瓊，卻從來沒有想過兩個人都是廖啟銘殺的。
除了孟元瑞，無人懷疑廖啟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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