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怎不笑了
如果嫌疑人非常了解刑事科學技術，或者不敢賭警方的能力，那麼送到報廢廠的車就是正常車輛。
反之，嫌疑人不了解刑事科學技術，或者不認為警方還能在車輛報廢后依然查到蛛絲馬跡，那麼送到報廢廠的自然是作案車，希望能夠將其徹底銷毀。
「有沒有考慮過另一種可能。」梁岩在電話里說道，「這輛車既撞了受害者，也撞了樹。」
韓凌：「當然，物質交換原理，車輛和受害者完成物質交換，那麼再次撞上樹幹，樹幹也會間接和受害者完成物質交換。
痕檢已經第一時間檢查過了，樹的表面很乾淨，沒有血跡，沒有衣物纖維，沒有皮膚組織。」
梁岩：「如此，那麼大概率是兩輛車了。
將報廢廠的汽車零件送過來吧，檢查檢查再說，要是能找到和受害者有關的證據，車主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韓凌：「過兩天就送過去，還在找。」
車輛與人體高速碰撞時，會留下大量生物組織，這些組織可能滲入到零件的縫隙、凹槽或內部結構中。
即使外部被擦洗了，血液或組織也可能滲入保險槓內部、底盤縫隙、輪胎花紋等。
擦拭只能清除表面，對於滲入的微量物質效果有限。
當前刑偵技術手段算比較成熟了，市局刑技會使用魯米諾試劑乃至多波段光源去尋找潛在血跡，只要存在一定能發現。
哪怕經過了高溫日曬，仍有可能提取到dna。
所謂微量物證，本就難以通過常規清洗手段完全消除。
三日後，汽車零件已經找的差不多了，全部找到當然不可能，重要的是保險槓找到了。
縣局刑偵大隊派了四個人，打包裝車準備送到市局，由市局刑技大隊進行全面檢測。
若發現問題，宋小樹麻煩就大了。
若一切正常，那麼就要把希望放在第二輛車上。
宋小樹的口供從表面看沒有任何問題，能核實的細節也都核實了，目前為止，警方無法將他和命案強行關聯。
懷疑歸懷疑，事實是事實。
警方必須尊重事實。
接下來的時間，縣局刑偵大隊在韓凌的指示下，從室外轉入私人場所，但凡和孟元瑞有一丁點關係的人或者地方，都要開啟查看。
比如封閉的私人車庫，倉庫，廢棄的採石坑，閘房，值守棚，只要空間能容納一輛麵包車，全都包含在內。
各警員手握搜查令，一路暢通無阻，期間無人阻攔，孟元瑞也沒有任何動靜。
又是幾天過去，市局的初步檢查結果出來了，零件表面暫時沒發現任何毛髮、皮膚組織和衣物纖維，很乾淨。
刑技大隊準備將所有零件再次破壞，看看能不能在深層角落縫隙找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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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韓凌接到龐晉的電話，有一個和孟元瑞相關的地方，大批群眾抗拒搜查。
這是調查工作第一次受到阻攔。
因人數眾多，龐晉長久勸說無效後，不敢私自做決定，便通知了韓凌。
就算武力威懾，也需要韓凌拍板。
「什麼地方？」韓凌詢問。
龐晉：「在峂雲縣北部的省道沿線有一片閒置的荒地，孟元瑞租下了，建了幾十間活動板房，供人居住。
大概有六七十人。」
「板房區？」韓凌若有所思，「具體位置給我，等著，我馬上到。」
他沒有問水電的問題。
一聽就明白了，肯定是就近在工地或者附近村莊私拉的電線。
水的問題好解決，井水或者蓄水池都可。
孟元瑞手中掌握著大量本地外地的務工者，除去有房子的，除去租房的，總會剩下一些無家可歸者，建造活動房成本最低，還能保證長期居住。
對某些人來說，有張床能睡覺、有個地方能遮風擋雨就不錯了，總比露宿街頭的好。
底層人的生活，沒見過是無法想像的。
離開縣局，韓凌開車帶著林蓉來到目的地，童峰和顧行川也在現場，賀慶平和袁琦應該在其他探組。
荒地沒有圍牆但有路，幾十人就堵在路口，壓迫力很強，說什麼也不讓警察進去搜查。
見韓凌來了，龐晉解釋情況，他本以為這些人是擔心強拆，但就算保證了不破壞任何東西，也沒用。
韓凌掃了眾人一眼。
所有住在板房區的人一看就常年泡在工地和廠子，乾的都是重體力活，身上帶著仿佛永遠洗不淨的塵土和疲憊，沒有精緻可言。
粗糙，邋遢，以及將就的精神狀態。
有男的，也有女的。
男人大多留著亂糟糟的中短髮，髮根沾著沙土，臉上蓄著參差不齊的胡茬，女的稍微好一點，但仍然和乾淨不搭邊。
還有看著不到二十歲的小伙子，瘦弱單薄，面色發黃，一看就缺乏營養，茫然的眼神，顯然已經被生活磨去了精神氣。
韓凌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邁步走來。
生活不易，還是不要雪上加霜為好。
「誰管事？」韓凌問。
四十多歲的男子站出，下身穿著迷彩褲，上身穿著灰色工裝，污漬很多。
「我管事，你是領導嗎？為什麼要查我們的房子。」
韓凌沒回答，繼續詢問：「這裡是孟元瑞的地方嗎？」
男子點頭：「是啊，孟老闆給我們蓋的，免費居住。」
韓凌：「你不讓我們查，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孟元瑞？」
這個問題拋出來，男子愣了愣，說道：「反正你們不能查，想查的話，就把我們都槍斃了吧！」
話音落下，人群有些騷亂。
「都槍斃了吧！」
「警察了不起啊！」
「不去抓壞人，就為難我們這些底層幹活的！講不講理啊！」
韓凌等聲音漸漸安靜，開口：「看你年長，我叫你一聲老哥，不論你阻攔的目的是什麼，我們有正規手續，躲不了的。
孟元瑞給你們蓋了房子，提供了居住的地方，感恩戴德可以理解，我認同。
如果是我的話，或許也會做相同的選擇。
但是老哥，我們正在調查的是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其中牽扯多條人命，這個地方我們一定要進去，希望能夠配合。
聚眾阻攔執法不是小事，尤其是帶頭的，被拘留怎麼辦？
你應該有孩子吧？留下了案底，孩子的前途會受到很大影響，千萬要想清楚。
大家都不容易，你們不容易，我們也不容易啊，為了查案，有時候幾天幾夜都不能睡覺，換位思考一下，彼此理解。」
這番話語速很慢，沒有咄咄逼人。
男子神色有所緩和，出現了猶豫。
韓凌趁熱打鐵，讓對方去看在場每一名警員的黑眼圈，這段時間，專案組真的挺累。
面對底層打工人，賣慘還是很有用的，能讓其感同身受。
這些人認知層面不高，未開智，思維簡單，誰對他們好就相信誰，孟元瑞幫了他們，但警察維護社會治安的工作同樣惠及。
「好吧……你們也辛苦。」男子被說動，也感覺到了尊重，最終鬆口。
「謝謝。」韓凌遞過去一根煙，「老哥就直接告訴我，孟元瑞有沒有東西放在這。」
男子轉身指著不遠處的建築：「看到那裡了嗎？是個倉庫，孟老闆有時候會來放東西。
也沒啥稀奇的，都是雜物。」
韓凌給男子點菸，問：「有沒有見過一輛麵包車。」
「麵包車？」男子驚奇，「你怎麼知道，是有一輛，就在倉庫里呢。」
韓凌揮了揮手。
「跟我來！」龐晉早就按捺不住了，帶人就沖了過去。
「有鎖啊，我沒鑰……」男子提醒，卻見警察來到倉庫門口後直接暴力破鎖，下半句話噎在了嘴裡。
韓凌暫時沒有動，和該男子閒聊。
這輛車是宋小樹深夜開過來的，扔在倉庫就走了，男子例行檢查火災隱患，通過小窗戶看到。
他給孟元瑞打電話詢問，對方讓他不用管，就當什麼不知道。
老闆的事他哪敢多管，扭頭就忘了，反正和他沒啥關係，沒想到今天會有警察上門。
「你剛才有沒有給孟元瑞打電話？」韓凌問。
男子：「打了，有警察來，我總得和孟老闆說一聲。」
韓凌：「什麼時候？」
男子想了想：「有……半個多小時了吧。」
韓凌轉頭給了童峰一個眼神，後者帶著顧行川和兩名縣局民警當即離開，前去控制孟元瑞，防止其逃跑。
隨後，他又向該男子了解了一下孟元瑞的情況，得到的都是正面評價。
孟元瑞對下面這些人很好，保證住宿，事無巨細，如果有臨時沒活比較拮据的，還會仗義疏財，能還上就還，還不上的也從來沒有催過。
因此，孟元瑞在所有勞務者中的威望很高。
曾經有挖牆腳的，許諾了更高待遇，無一人叛變，幾句話給罵走了。
韓凌不知道挖牆腳的是不是程海，不重要了。
一個正面人物，為什麼會做出殺人舉動呢。
偽君子？
還是被逼無奈？
亦或者……
他來到了倉庫。
相同的麵包車果然在這，很乾淨，此刻車門全部打開，痕檢正在做初步勘查。
韓凌走到車前，保險槓凹陷，上手一模，只有很少的灰塵，沒有泥土也沒有雜質，應該清洗過了。
他湊近仔細檢查凹陷位置。
撞人和撞樹雖說都能導致凹陷，但區別還是有的，韓凌覺得，這輛車的損壞情況更像是撞樹上了。
具體結果，還要等刑技的分析，和損壞的樹幹做比對。
以及，能否在這輛車上，找到和命案有關的線索和證據。
市局的那堆零件已經經過了二次處理，查起來比較難，而眼前這輛車很完整，只要高速撞過人，大概率會留下痕跡，洗過也沒用。
誰先查到和受害者有關的物質，誰就是作案車。
半個多小時後，韓凌接到了來自童峰的電話。
孟元瑞已經控制，上了手銬，人就在刺青店，很配合，現在正前往縣局。
韓凌知會了龐晉一聲，讓他負責這裡，隨後開車帶著林蓉離開。
縣局。
審訊室。
韓凌再次見到了孟元瑞，和上次的區別是，今天的孟元瑞雙手失去了自由。
「孟老闆，這次，你得進看守所了。」韓凌說道。
孟元瑞有些抗拒：「韓隊長，咱也算有緣分，通融通融唄？
不論你查到了什麼，我肯定不跑，取保候審行不行？看守所裡面的環境實在是有點差，飯菜也難吃的很。」
韓凌：「去過？」
孟元瑞：「朋友去過，出來後就發誓再也不違法犯罪了，這得多慘？」
他的心態沒有變化，依然很輕鬆，也不關心警方是否掌握了證據。
韓凌發現了這一點，開門見山：「板房區倉庫的麵包車，解釋解釋吧。」
孟元瑞：「這你們可得去問宋小樹啊，和我沒關係。」
韓凌面無表情：「你替他說了唄。」
孟元瑞遲疑片刻，道：「財迷心竅，他自己的車不是泡水了嗎？把他心疼的啊，難受了好幾天，後來剛好看到路邊停著一輛，見四下無人，鬼使神差就給偷走了。
偷走了不敢上路啊，先停在倉庫，等風聲過去了再說。
是我的錯，我應該讓他自首的。
不算包庇吧？全程我都沒插手，都是他自己折騰的。」
韓凌：「……」
血壓有點高了。
「哎。」他嘆氣，「孟老闆，你知道你講的故事很可笑，知道我不會信，何必呢？怎麼著，偷了一輛相同的車，恰好也撞樹上了？」
孟元瑞學著韓凌嘆氣：「哎，就這麼巧能有啥辦法，現實扯淡。」
韓凌：「非要等撞過人的證據出來，才能好好聊天？」
孟元瑞：「撞人？你是說兩輛麵包車撞過人？」
韓凌：「其中一輛撞過。」
孟元瑞沉默片刻，道：「不用等了，咱們先假設其中一輛真的撞過人，比如……倉庫那輛吧。
問題來了，誰撞的？」
韓凌順著對方的話頭問：「你覺得呢。」
孟元瑞搖頭：「我不知道。
車，宋小樹經手了，但撞人，憑什麼說是他幹的呢，或者憑什麼說是我乾的呢？有直接證據嗎？」
韓凌頗為認同：「有道理，就如同去年電影的台詞，帳單只能證明我點了酒，但不能證明我喝了酒。」
孟元瑞笑了：「我看那部電影了，叫無……」
韓凌打斷：「孟兄啊，別無不無的了，你說你費了這麼大勁，圍繞這輛車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到底在幫誰？
我要真盯著你不放，下輩子也別想破案。」
聞言，孟元瑞笑容微微凝固。
韓凌看著他：「笑啊，怎麼不笑了，真以為我會讓你牽鼻子走呢？」
自從發現了嫌疑車報廢后，邏輯就開始亂了，合理性也亂了。
如果是人為搞亂的，那就能講通。
捋了好幾天，韓凌逐漸從亂麻中走了出來，敢情讓孟元瑞給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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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嫌疑人不了解刑事科學技術，或者不認為警方還能在車輛報廢后依然查到蛛絲馬跡，那麼送到報廢廠的自然是作案車，希望能夠將其徹底銷毀。
「有沒有考慮過另一種可能。」梁岩在電話里說道，「這輛車既撞了受害者，也撞了樹。」
韓凌：「當然，物質交換原理，車輛和受害者完成物質交換，那麼再次撞上樹幹，樹幹也會間接和受害者完成物質交換。
痕檢已經第一時間檢查過了，樹的表面很乾淨，沒有血跡，沒有衣物纖維，沒有皮膚組織。」
梁岩：「如此，那麼大概率是兩輛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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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過兩天就送過去，還在找。」
車輛與人體高速碰撞時，會留下大量生物組織，這些組織可能滲入到零件的縫隙、凹槽或內部結構中。
即使外部被擦洗了，血液或組織也可能滲入保險槓內部、底盤縫隙、輪胎花紋等。
擦拭只能清除表面，對於滲入的微量物質效果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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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汽車零件已經找的差不多了，全部找到當然不可能，重要的是保險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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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一切正常，那麼就要把希望放在第二輛車上。
宋小樹的口供從表面看沒有任何問題，能核實的細節也都核實了，目前為止，警方無法將他和命案強行關聯。
懷疑歸懷疑，事實是事實。
警方必須尊重事實。
接下來的時間，縣局刑偵大隊在韓凌的指示下，從室外轉入私人場所，但凡和孟元瑞有一丁點關係的人或者地方，都要開啟查看。
比如封閉的私人車庫，倉庫，廢棄的採石坑，閘房，值守棚，只要空間能容納一輛麵包車，全都包含在內。
各警員手握搜查令，一路暢通無阻，期間無人阻攔，孟元瑞也沒有任何動靜。
又是幾天過去，市局的初步檢查結果出來了，零件表面暫時沒發現任何毛髮、皮膚組織和衣物纖維，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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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人數眾多，龐晉長久勸說無效後，不敢私自做決定，便通知了韓凌。
就算武力威懾，也需要韓凌拍板。
「什麼地方？」韓凌詢問。
龐晉：「在峂雲縣北部的省道沿線有一片閒置的荒地，孟元瑞租下了，建了幾十間活動板房，供人居住。
大概有六七十人。」
「板房區？」韓凌若有所思，「具體位置給我，等著，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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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就明白了，肯定是就近在工地或者附近村莊私拉的電線。
水的問題好解決，井水或者蓄水池都可。
孟元瑞手中掌握著大量本地外地的務工者，除去有房子的，除去租房的，總會剩下一些無家可歸者，建造活動房成本最低，還能保證長期居住。
對某些人來說，有張床能睡覺、有個地方能遮風擋雨就不錯了，總比露宿街頭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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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地沒有圍牆但有路，幾十人就堵在路口，壓迫力很強，說什麼也不讓警察進去搜查。
見韓凌來了，龐晉解釋情況，他本以為這些人是擔心強拆，但就算保證了不破壞任何東西，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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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管事？」韓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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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拋出來，男子愣了愣，說道：「反正你們不能查，想查的話，就把我們都槍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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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抓壞人，就為難我們這些底層幹活的！講不講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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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瑞給你們蓋了房子，提供了居住的地方，感恩戴德可以理解，我認同。
如果是我的話，或許也會做相同的選擇。
但是老哥，我們正在調查的是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其中牽扯多條人命，這個地方我們一定要進去，希望能夠配合。
聚眾阻攔執法不是小事，尤其是帶頭的，被拘留怎麼辦？
你應該有孩子吧？留下了案底，孩子的前途會受到很大影響，千萬要想清楚。
大家都不容易，你們不容易，我們也不容易啊，為了查案，有時候幾天幾夜都不能睡覺，換位思考一下，彼此理解。」
這番話語速很慢，沒有咄咄逼人。
男子神色有所緩和，出現了猶豫。
韓凌趁熱打鐵，讓對方去看在場每一名警員的黑眼圈，這段時間，專案組真的挺累。
面對底層打工人，賣慘還是很有用的，能讓其感同身受。
這些人認知層面不高，未開智，思維簡單，誰對他們好就相信誰，孟元瑞幫了他們，但警察維護社會治安的工作同樣惠及。
「好吧……你們也辛苦。」男子被說動，也感覺到了尊重，最終鬆口。
「謝謝。」韓凌遞過去一根煙，「老哥就直接告訴我，孟元瑞有沒有東西放在這。」
男子轉身指著不遠處的建築：「看到那裡了嗎？是個倉庫，孟老闆有時候會來放東西。
也沒啥稀奇的，都是雜物。」
韓凌給男子點菸，問：「有沒有見過一輛麵包車。」
「麵包車？」男子驚奇，「你怎麼知道，是有一輛，就在倉庫里呢。」
韓凌揮了揮手。
「跟我來！」龐晉早就按捺不住了，帶人就沖了過去。
「有鎖啊，我沒鑰……」男子提醒，卻見警察來到倉庫門口後直接暴力破鎖，下半句話噎在了嘴裡。
韓凌暫時沒有動，和該男子閒聊。
這輛車是宋小樹深夜開過來的，扔在倉庫就走了，男子例行檢查火災隱患，通過小窗戶看到。
他給孟元瑞打電話詢問，對方讓他不用管，就當什麼不知道。
老闆的事他哪敢多管，扭頭就忘了，反正和他沒啥關係，沒想到今天會有警察上門。
「你剛才有沒有給孟元瑞打電話？」韓凌問。
男子：「打了，有警察來，我總得和孟老闆說一聲。」
韓凌：「什麼時候？」
男子想了想：「有……半個多小時了吧。」
韓凌轉頭給了童峰一個眼神，後者帶著顧行川和兩名縣局民警當即離開，前去控制孟元瑞，防止其逃跑。
隨後，他又向該男子了解了一下孟元瑞的情況，得到的都是正面評價。
孟元瑞對下面這些人很好，保證住宿，事無巨細，如果有臨時沒活比較拮据的，還會仗義疏財，能還上就還，還不上的也從來沒有催過。
因此，孟元瑞在所有勞務者中的威望很高。
曾經有挖牆腳的，許諾了更高待遇，無一人叛變，幾句話給罵走了。
韓凌不知道挖牆腳的是不是程海，不重要了。
一個正面人物，為什麼會做出殺人舉動呢。
偽君子？
還是被逼無奈？
亦或者……
他來到了倉庫。
相同的麵包車果然在這，很乾淨，此刻車門全部打開，痕檢正在做初步勘查。
韓凌走到車前，保險槓凹陷，上手一模，只有很少的灰塵，沒有泥土也沒有雜質，應該清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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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人和撞樹雖說都能導致凹陷，但區別還是有的，韓凌覺得，這輛車的損壞情況更像是撞樹上了。
具體結果，還要等刑技的分析，和損壞的樹幹做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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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小時後，韓凌接到了來自童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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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知會了龐晉一聲，讓他負責這裡，隨後開車帶著林蓉離開。
縣局。
審訊室。
韓凌再次見到了孟元瑞，和上次的區別是，今天的孟元瑞雙手失去了自由。
「孟老闆，這次，你得進看守所了。」韓凌說道。
孟元瑞有些抗拒：「韓隊長，咱也算有緣分，通融通融唄？
不論你查到了什麼，我肯定不跑，取保候審行不行？看守所裡面的環境實在是有點差，飯菜也難吃的很。」
韓凌：「去過？」
孟元瑞：「朋友去過，出來後就發誓再也不違法犯罪了，這得多慘？」
他的心態沒有變化，依然很輕鬆，也不關心警方是否掌握了證據。
韓凌發現了這一點，開門見山：「板房區倉庫的麵包車，解釋解釋吧。」
孟元瑞：「這你們可得去問宋小樹啊，和我沒關係。」
韓凌面無表情：「你替他說了唄。」
孟元瑞遲疑片刻，道：「財迷心竅，他自己的車不是泡水了嗎？把他心疼的啊，難受了好幾天，後來剛好看到路邊停著一輛，見四下無人，鬼使神差就給偷走了。
偷走了不敢上路啊，先停在倉庫，等風聲過去了再說。
是我的錯，我應該讓他自首的。
不算包庇吧？全程我都沒插手，都是他自己折騰的。」
韓凌：「……」
血壓有點高了。
「哎。」他嘆氣，「孟老闆，你知道你講的故事很可笑，知道我不會信，何必呢？怎麼著，偷了一輛相同的車，恰好也撞樹上了？」
孟元瑞學著韓凌嘆氣：「哎，就這麼巧能有啥辦法，現實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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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瑞：「撞人？你是說兩輛麵包車撞過人？」
韓凌：「其中一輛撞過。」
孟元瑞沉默片刻，道：「不用等了，咱們先假設其中一輛真的撞過人，比如……倉庫那輛吧。
問題來了，誰撞的？」
韓凌順著對方的話頭問：「你覺得呢。」
孟元瑞搖頭：「我不知道。
車，宋小樹經手了，但撞人，憑什麼說是他幹的呢，或者憑什麼說是我乾的呢？有直接證據嗎？」
韓凌頗為認同：「有道理，就如同去年電影的台詞，帳單只能證明我點了酒，但不能證明我喝了酒。」
孟元瑞笑了：「我看那部電影了，叫無……」
韓凌打斷：「孟兄啊，別無不無的了，你說你費了這麼大勁，圍繞這輛車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到底在幫誰？
我要真盯著你不放，下輩子也別想破案。」
聞言，孟元瑞笑容微微凝固。
韓凌看著他：「笑啊，怎麼不笑了，真以為我會讓你牽鼻子走呢？」
自從發現了嫌疑車報廢后，邏輯就開始亂了，合理性也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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