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初審
「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心裡清楚！」
吳臨風不是傻子，不可能讓段毅三言兩語給糊弄過去，況且寧浩在跑路前所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針對性。
別的案子倒也罷了，這可是連環殺人案。
省廳、多地市局刑偵支隊查了好幾年，耗費了大量時間和警力物力，現在好不容易查到了新線索，好不容易摸到了嫌疑人的尾巴，差點讓段毅給毀了。
他不強求段毅和從前一樣，不強求段毅能夠協助警方，至少別拖後腿吧？
那可是手握十二條人命的瘋子！
晚落網一天，都有可能出現新的受害者。
段毅自始至終都很平靜，他將自己面前的手銬往前推了推，說道：「臨風，你要抓我回去嗎？
其實咱不用那麼麻煩，走程序就行了，你覺得我犯罪了，就拿出證據，拿不出證據，吵架又有何用呢？」
聞言，吳臨風的臉色更加難看，咬牙道：「韓凌，把他帶走！一起去市局！」
以目前所掌握的情況，足以傳喚段毅，只不過無法以嫌疑重大為理由將其送進看守所，最多留置二十四小時。
在這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裡，公司要被清查。
韓凌象徵性上前一步。
段毅看了韓凌一眼，站起身，表示完全配合警方的工作。
吳臨風也不擔心段毅跑，轉身就走，率先離開了辦公室，雖說段毅曾經是一名優秀的警察，但韓凌也不是省油的燈，跑也跑不掉。
除非韓凌故意把段毅放走。
房間裡只剩下了韓凌和段毅，兩人大眼瞪小眼。
「走唄，師兄。」
韓凌對段毅還算客氣，他基本猜到了對方是什麼情況，只談寧浩的案子，怕是很難找到證據實錘包庇。
段毅越過辦公桌來到韓凌面前：「回來的挺快，中途掉頭了吧？剛好把寧浩堵在路上。」
韓凌：「出差記錄能對上。」
「嗯。」段毅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三人離開公司。
到了市局，段毅直接被送進審訊室，同時來的還有省廳的殷運良，他有些著急，找到吳臨風詢問怎麼回事。
殷運良是韓凌叫來的。
早晚得知道，不可能瞞住，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段毅他……」
吳臨風看了看韓凌，正要解釋，殷運良打斷：「等等，韓凌，你過來一下。」
在師徒關係上，他和韓凌更為親近，而且韓凌比較年輕，剛乾警察沒幾年，應該不會對自己撒謊，沒那麼多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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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臨風明白這一點，很自覺的站在原地等候，暫時沒有去審段毅，但已經準備安排人手進駐段毅的公司了。
經偵，刑偵和網安都要介入，勢必把公司查個底朝天。
在寧浩的事情上，他很生氣，非常生氣。
「你說。」無人的地方，殷運良看著韓凌，詢問。
韓凌沒打算隱瞞，自認識殷運良那一天起，對方傾囊相授真誠相待，不見任何私心，人要懂得感恩，懂得相互尊重。
解釋完大體情況後，他加了句：「師兄有幫助寧浩的意圖，同時也做出了幫助行為，不過在法律上無法定為包庇，除非親口承認。
寧浩是個很聰明的人，在師兄的異常中領悟了危險，於是馬上跑路。」
殷運良：「所以說，他幫了你們，也幫了寧浩。」
韓凌點頭：「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同事的情分在，您的情分在，他沒有選擇阻止專案組調查，更沒有去擾亂方向。
寧浩也一樣，一手教導出來的，兩人關係應該很好。」
殷運良儘可能的去控制情緒，問：「他到底知不知道寧浩涉案。」
韓凌：「不清楚，我覺得吧，應該有所懷疑。
我願意相信師兄不會眼睜睜看著更多人死去，他如果確定寧浩涉案，不會視而不見。」
殷運良失望：「一句懷疑就能抵消嗎？人命關天，哪怕只是懷疑，也應該告知專案組，讓專案組去查實或查否。
排除了寧浩的嫌疑，他不也能鬆一口氣嗎？
說白了，這就是偏袒，這就是包庇，連舉報都不敢，已經不是懷疑那麼簡單了。」
韓凌覺得此刻應該說點客觀的話，讓自己師父看開點：「師兄不是警察了，沒有舉報嫌疑人的義務。」
這話沒用，反而讓殷運良更失望：「脫警服，脫的如此徹底嗎？信仰脫了，警魂脫了，正義脫了，連底線都脫了。」
韓凌沒法回答了。
要是對段毅施加高要求，讓對方脫了警服後繼續堅守曾經的底線原則，那麼在殷運良眼中，這個徒弟已經徹底變了顏色。
殷運良走了。
他相信韓凌的判斷，其他的等結果即可。
韓凌本以為師父會選擇面對面和段毅好好聊聊，看來，對方也不知道見了面該說什麼。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拿曾經的師徒情誼綁架，不停的輸出價值觀，讓段毅認識到錯誤痛哭流涕，主動坦白？
想想挺可笑的。
殷運良干不出來，而且段毅的心理素質也不會那麼弱。
「哎，真是打臉。」吳臨風指的是殷運良的保證，保證段毅不會出問題。
韓凌：「也不算打臉吧，你又沒證據抓人。」
他和段毅並無交情，只存在名義上師兄弟的羈絆，很弱的羈絆，因此不至於偏袒誰，
「法律和事實，有時候是可以分開的。」吳臨風說道。
韓凌：「這句話也沒毛病。」
吳臨風：「你是不是想給他洗白？」
韓凌無奈一笑：「我給他洗白幹什麼，真沒證據抓人，他在黑與白之間遊走，不過線，你就算知道他主觀上有包庇寧浩的意圖，但客觀行為根本不存在。
提前預支工資和手鍊的問題，能說明什麼？
卷宗上要這麼寫，別說檢察院了，法制那邊都能直接打回來。」
吳臨風也知道這一點，更生氣了，仗著自己以前的經驗和對法律的了解，凌駕於警察和罪犯之上，把所有人當猴耍，想幹什麼幹什麼。
「不管怎麼說，我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韓凌，他是你師兄我也是你師兄，而且咱倆還有私人交情，你可別胳膊肘往外拐，給我想辦法讓他哭出來！」
吳臨風提醒韓凌。
韓凌攤手：「我當然和你一夥啊，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人家沒犯罪，你也不能硬搞。
要不等等調查結果再說？看看公司有沒有問題。
當前重點，還是要放在寧浩身上。」
吳臨風氣昏頭，差點把寧浩給忘了，此刻邱向北他們正在審。
「走，去瞧瞧。」
人是抓到了，但距離結案恐怕還有一段距離，證據搜集是個很大的問題。
命案現場沒有指向性證據，那麼寧浩身上有嗎？家裡，車裡，是否存在和命案有關的物證？
寧浩果斷選擇跑路，沒有選擇留下來和警方周旋，顯然危機感很強。
有危機感，說明很有可能存在某些證據，只要警方注意到了他且行動迅速，很難脫罪。
兩人來到觀察室，先聽聽寧浩怎麼說，負責審訊的是邱向北。
此案的調查歷經五年，現如今嫌疑人就坐在自己面前，邱向北反而不著急了，有的是耐心和對方耗。
他沒有馬上和寧浩聊案子，韓凌和吳臨風來的時候，雙方剛好說到那枚手鍊。
寧浩很痛快，直接承認了手鍊來自紀曼。
紀曼自殺後，手鍊被當做遺物還給了朱四海，因過於廉價，朱四海沒當回事，回家就隨意丟棄在了角落。
趁朱四海不在的時候，寧浩進屋偷了出來。
「本來就是我的，物歸原主而已。」
寧浩看著邱向北說道。
邱向北：「你的意思是，這枚手鍊是你送給紀曼的？」
寧浩點頭：「對，曼姐在我最孤獨的時候給了我很大安慰，我感謝她，所以送了她手鍊。」
邱向北：「看來她對你很重要啊，人死了，你還要把手鍊拿回來。
是準備睹物思人嗎？」
「當然重要。」寧浩笑了，「我媽拋棄了我，我爸整天不見面，感覺整個世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是曼姐像陽光般出現在我身邊，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只有冷血的人，才會毫不在意。」
邱向北皺眉，最後一句話有點諷刺。
一個連環命案的重大嫌疑人，此刻在審訊室說自己不冷血。
那可是十幾條人命，放眼整個國家刑偵歷史乃至全世界，都能排得上號。
「你知道紀曼為什麼自殺嗎？」他問。
寧浩：「知道，因為朱四海。」
邱向北：「她對你這麼重要，沒想過做點什麼？」
寧浩：「想過，沒做。」
觀察室，韓凌和吳臨風看著這場審訊，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基本明白了寧浩當前面對審訊的態度。
在看到證據之前，是不可能鬆口的。
沒有人不怕死，十二條人命，判了就是死立執，幾乎不可能有奇蹟的發生。
電話響起，吳臨風拿出手機接通。
「餵？」
「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機，他轉頭看向韓凌，說道：「寧浩的委託內容查到了，就是朱四海。」
韓凌沒有意外，此前已經有過猜測。
寧浩請求調查公司的協助，還能因為什麼？大概率是朱四海。
照這麼算起來，段毅的公司是不是間接幫凶？
「十三命啊。」吳臨風眯起眼睛，通過單面鏡盯著坐在那裡的寧浩，「還真沒看出來，這小子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人不可貌相。」
寧浩太年輕了，年輕到甚至依稀還能捕捉到未曾徹底褪去的稚嫩。
雖年輕，卻已經是公司的首席調查員了。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青年才俊，會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人狂。
「你接著看吧，我去簽搜查令，再給各案發市局打個電話。」吳臨風道。
韓凌點頭。
關於寧浩的一切都要被徹查，齊州這邊就不用說了，住的地方，開的車，省廳和市局的專業痕檢會進行地毯式搜索。
還有案發城市。
寧浩出差在哪下榻，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消費了哪些東西，在接下來一段時間都要詳細的搬上調查報告。
在全方位無死角的排查下，寧浩的反偵查能力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毫無破綻。
除了這些，還有張曉棠、黃欣等人，直接站在面前質問到底認不認識寧浩，直接拿出寧浩的照片，年輕女孩的心理素質能有多強？
付寧寧那種，只是極少數。
「認識付寧寧嗎？」審訊還在繼續，邱向北提到第一起命案。
寧浩：「不認識。」
邱向北語氣平緩：「想好了再說，你心裡明白我們在查什麼案子，想活下來是不可能了，這是實話。
主動坦白是死，被動認罪也是死。
別撐了，開誠布公的聊聊吧，讓自己心安一些，難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你在乎的人了嗎？紀曼已經不在，但你父親還在。
受害者也是別人的兒子，有的還是別人的父親，母親，姐姐，你經歷過失去親人的痛苦，現在強加在他人身上，真的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這番話讓韓凌多看了他幾眼，感覺這位副總隊長以前似乎幹過預審的活。
若是普通嫌疑人，心理防線很有可能會在短時間內崩掉。
但寧浩顯然不普通。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邱向北：「你聽不懂，付寧寧能聽懂嗎？張曉棠能聽懂嗎？黃欣能不能聽懂？其他人我就不提了。
這幾個名字，應該有你熟悉的吧？
浪費時間，只會讓你更煎熬，寧浩，你走不出了，哪怕暫時沒有證據，你也會在看守所待很長時間，直到找到證據為止。
知道期限有多長嗎？理論上，能達到七個月。」
檢察院批捕後，重大案件可延長偵查羈押的期限，如此嚴重的案子，嫌疑人絕無取保候審的可能。
寧浩不說話了，靠在椅子上盯著自己的手指看。
韓凌離開觀察室。
初審的效果不甚理想，需要有證據的配合才能撬開寧浩的嘴。
如果段毅沒有撒謊，那麼寧浩便是在非常倉促的情況下，直接選擇坐飛機出國，來不及收拾任何東西。
準確的說，是來不及銷毀物證。
痕檢和偵查員那邊應該能有所收穫。
先等著吧，反正人已經抓到了，不著急。
……
ps：今天一更。
吳臨風不是傻子，不可能讓段毅三言兩語給糊弄過去，況且寧浩在跑路前所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針對性。
別的案子倒也罷了，這可是連環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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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強求段毅和從前一樣，不強求段毅能夠協助警方，至少別拖後腿吧？
那可是手握十二條人命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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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毅自始至終都很平靜，他將自己面前的手銬往前推了推，說道：「臨風，你要抓我回去嗎？
其實咱不用那麼麻煩，走程序就行了，你覺得我犯罪了，就拿出證據，拿不出證據，吵架又有何用呢？」
聞言，吳臨風的臉色更加難看，咬牙道：「韓凌，把他帶走！一起去市局！」
以目前所掌握的情況，足以傳喚段毅，只不過無法以嫌疑重大為理由將其送進看守所，最多留置二十四小時。
在這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裡，公司要被清查。
韓凌象徵性上前一步。
段毅看了韓凌一眼，站起身，表示完全配合警方的工作。
吳臨風也不擔心段毅跑，轉身就走，率先離開了辦公室，雖說段毅曾經是一名優秀的警察，但韓凌也不是省油的燈，跑也跑不掉。
除非韓凌故意把段毅放走。
房間裡只剩下了韓凌和段毅，兩人大眼瞪小眼。
「走唄，師兄。」
韓凌對段毅還算客氣，他基本猜到了對方是什麼情況，只談寧浩的案子，怕是很難找到證據實錘包庇。
段毅越過辦公桌來到韓凌面前：「回來的挺快，中途掉頭了吧？剛好把寧浩堵在路上。」
韓凌：「出差記錄能對上。」
「嗯。」段毅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三人離開公司。
到了市局，段毅直接被送進審訊室，同時來的還有省廳的殷運良，他有些著急，找到吳臨風詢問怎麼回事。
殷運良是韓凌叫來的。
早晚得知道，不可能瞞住，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段毅他……」
吳臨風看了看韓凌，正要解釋，殷運良打斷：「等等，韓凌，你過來一下。」
在師徒關係上，他和韓凌更為親近，而且韓凌比較年輕，剛乾警察沒幾年，應該不會對自己撒謊，沒那麼多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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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偵，刑偵和網安都要介入，勢必把公司查個底朝天。
在寧浩的事情上，他很生氣，非常生氣。
「你說。」無人的地方，殷運良看著韓凌，詢問。
韓凌沒打算隱瞞，自認識殷運良那一天起，對方傾囊相授真誠相待，不見任何私心，人要懂得感恩，懂得相互尊重。
解釋完大體情況後，他加了句：「師兄有幫助寧浩的意圖，同時也做出了幫助行為，不過在法律上無法定為包庇，除非親口承認。
寧浩是個很聰明的人，在師兄的異常中領悟了危險，於是馬上跑路。」
殷運良：「所以說，他幫了你們，也幫了寧浩。」
韓凌點頭：「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同事的情分在，您的情分在，他沒有選擇阻止專案組調查，更沒有去擾亂方向。
寧浩也一樣，一手教導出來的，兩人關係應該很好。」
殷運良儘可能的去控制情緒，問：「他到底知不知道寧浩涉案。」
韓凌：「不清楚，我覺得吧，應該有所懷疑。
我願意相信師兄不會眼睜睜看著更多人死去，他如果確定寧浩涉案，不會視而不見。」
殷運良失望：「一句懷疑就能抵消嗎？人命關天，哪怕只是懷疑，也應該告知專案組，讓專案組去查實或查否。
排除了寧浩的嫌疑，他不也能鬆一口氣嗎？
說白了，這就是偏袒，這就是包庇，連舉報都不敢，已經不是懷疑那麼簡單了。」
韓凌覺得此刻應該說點客觀的話，讓自己師父看開點：「師兄不是警察了，沒有舉報嫌疑人的義務。」
這話沒用，反而讓殷運良更失望：「脫警服，脫的如此徹底嗎？信仰脫了，警魂脫了，正義脫了，連底線都脫了。」
韓凌沒法回答了。
要是對段毅施加高要求，讓對方脫了警服後繼續堅守曾經的底線原則，那麼在殷運良眼中，這個徒弟已經徹底變了顏色。
殷運良走了。
他相信韓凌的判斷，其他的等結果即可。
韓凌本以為師父會選擇面對面和段毅好好聊聊，看來，對方也不知道見了面該說什麼。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拿曾經的師徒情誼綁架，不停的輸出價值觀，讓段毅認識到錯誤痛哭流涕，主動坦白？
想想挺可笑的。
殷運良干不出來，而且段毅的心理素質也不會那麼弱。
「哎，真是打臉。」吳臨風指的是殷運良的保證，保證段毅不會出問題。
韓凌：「也不算打臉吧，你又沒證據抓人。」
他和段毅並無交情，只存在名義上師兄弟的羈絆，很弱的羈絆，因此不至於偏袒誰，
「法律和事實，有時候是可以分開的。」吳臨風說道。
韓凌：「這句話也沒毛病。」
吳臨風：「你是不是想給他洗白？」
韓凌無奈一笑：「我給他洗白幹什麼，真沒證據抓人，他在黑與白之間遊走，不過線，你就算知道他主觀上有包庇寧浩的意圖，但客觀行為根本不存在。
提前預支工資和手鍊的問題，能說明什麼？
卷宗上要這麼寫，別說檢察院了，法制那邊都能直接打回來。」
吳臨風也知道這一點，更生氣了，仗著自己以前的經驗和對法律的了解，凌駕於警察和罪犯之上，把所有人當猴耍，想幹什麼幹什麼。
「不管怎麼說，我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韓凌，他是你師兄我也是你師兄，而且咱倆還有私人交情，你可別胳膊肘往外拐，給我想辦法讓他哭出來！」
吳臨風提醒韓凌。
韓凌攤手：「我當然和你一夥啊，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人家沒犯罪，你也不能硬搞。
要不等等調查結果再說？看看公司有沒有問題。
當前重點，還是要放在寧浩身上。」
吳臨風氣昏頭，差點把寧浩給忘了，此刻邱向北他們正在審。
「走，去瞧瞧。」
人是抓到了，但距離結案恐怕還有一段距離，證據搜集是個很大的問題。
命案現場沒有指向性證據，那麼寧浩身上有嗎？家裡，車裡，是否存在和命案有關的物證？
寧浩果斷選擇跑路，沒有選擇留下來和警方周旋，顯然危機感很強。
有危機感，說明很有可能存在某些證據，只要警方注意到了他且行動迅速，很難脫罪。
兩人來到觀察室，先聽聽寧浩怎麼說，負責審訊的是邱向北。
此案的調查歷經五年，現如今嫌疑人就坐在自己面前，邱向北反而不著急了，有的是耐心和對方耗。
他沒有馬上和寧浩聊案子，韓凌和吳臨風來的時候，雙方剛好說到那枚手鍊。
寧浩很痛快，直接承認了手鍊來自紀曼。
紀曼自殺後，手鍊被當做遺物還給了朱四海，因過於廉價，朱四海沒當回事，回家就隨意丟棄在了角落。
趁朱四海不在的時候，寧浩進屋偷了出來。
「本來就是我的，物歸原主而已。」
寧浩看著邱向北說道。
邱向北：「你的意思是，這枚手鍊是你送給紀曼的？」
寧浩點頭：「對，曼姐在我最孤獨的時候給了我很大安慰，我感謝她，所以送了她手鍊。」
邱向北：「看來她對你很重要啊，人死了，你還要把手鍊拿回來。
是準備睹物思人嗎？」
「當然重要。」寧浩笑了，「我媽拋棄了我，我爸整天不見面，感覺整個世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是曼姐像陽光般出現在我身邊，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只有冷血的人，才會毫不在意。」
邱向北皺眉，最後一句話有點諷刺。
一個連環命案的重大嫌疑人，此刻在審訊室說自己不冷血。
那可是十幾條人命，放眼整個國家刑偵歷史乃至全世界，都能排得上號。
「你知道紀曼為什麼自殺嗎？」他問。
寧浩：「知道，因為朱四海。」
邱向北：「她對你這麼重要，沒想過做點什麼？」
寧浩：「想過，沒做。」
觀察室，韓凌和吳臨風看著這場審訊，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基本明白了寧浩當前面對審訊的態度。
在看到證據之前，是不可能鬆口的。
沒有人不怕死，十二條人命，判了就是死立執，幾乎不可能有奇蹟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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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沒有意外，此前已經有過猜測。
寧浩請求調查公司的協助，還能因為什麼？大概率是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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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點頭。
關於寧浩的一切都要被徹查，齊州這邊就不用說了，住的地方，開的車，省廳和市局的專業痕檢會進行地毯式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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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浩出差在哪下榻，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消費了哪些東西，在接下來一段時間都要詳細的搬上調查報告。
在全方位無死角的排查下，寧浩的反偵查能力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毫無破綻。
除了這些，還有張曉棠、黃欣等人，直接站在面前質問到底認不認識寧浩，直接拿出寧浩的照片，年輕女孩的心理素質能有多強？
付寧寧那種，只是極少數。
「認識付寧寧嗎？」審訊還在繼續，邱向北提到第一起命案。
寧浩：「不認識。」
邱向北語氣平緩：「想好了再說，你心裡明白我們在查什麼案子，想活下來是不可能了，這是實話。
主動坦白是死，被動認罪也是死。
別撐了，開誠布公的聊聊吧，讓自己心安一些，難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你在乎的人了嗎？紀曼已經不在，但你父親還在。
受害者也是別人的兒子，有的還是別人的父親，母親，姐姐，你經歷過失去親人的痛苦，現在強加在他人身上，真的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這番話讓韓凌多看了他幾眼，感覺這位副總隊長以前似乎幹過預審的活。
若是普通嫌疑人，心理防線很有可能會在短時間內崩掉。
但寧浩顯然不普通。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邱向北：「你聽不懂，付寧寧能聽懂嗎？張曉棠能聽懂嗎？黃欣能不能聽懂？其他人我就不提了。
這幾個名字，應該有你熟悉的吧？
浪費時間，只會讓你更煎熬，寧浩，你走不出了，哪怕暫時沒有證據，你也會在看守所待很長時間，直到找到證據為止。
知道期限有多長嗎？理論上，能達到七個月。」
檢察院批捕後，重大案件可延長偵查羈押的期限，如此嚴重的案子，嫌疑人絕無取保候審的可能。
寧浩不說話了，靠在椅子上盯著自己的手指看。
韓凌離開觀察室。
初審的效果不甚理想，需要有證據的配合才能撬開寧浩的嘴。
如果段毅沒有撒謊，那麼寧浩便是在非常倉促的情況下，直接選擇坐飛機出國，來不及收拾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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