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吳臨風質問段毅
十分鐘前。
韓凌和吳臨風開車行駛在路上，到省廳還有一段距離。
這次開車的是吳臨風，韓凌有些事情需要想想，還要查看寧浩這幾年的出差行程。
吳臨風認為韓凌的腦子比他好使一些，自願當起了司機。
「有問題啊。」
韓凌輕聲自語。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這個師兄是個很聰明的傢伙，可能要比吳臨風還要聰明。
當聰明過頭，性格上難免和普通人不太一樣，因為在他們眼中，大部分普通人估計和猩猩沒什麼太大區別。
對方拒絕提供寧浩的委託內容，要求出示調證文書，很官方，這是其一。
其二，特別提到幾年前逼著寧浩去看心理醫生，後面還加了一句從實際效果看作用不大。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段毅看自己的眼神中，帶著莫名的暗示。
總之，今天的段毅很不對勁。
假設兇手就是寧浩，段毅知不知道這件事？一手帶起來的，相處那麼多年，就算不知道，應該也能察覺到什麼。
而專案組上門詢問的行為，讓段毅基本確定了寧浩真的有問題。
那麼他為什麼不直接說呢？
因為寧浩是徒弟，是朋友，是優秀員工，所以捨不得？但又不想幫助其作偽證，所以用實話實說的方式，針對性的提示警方？
寧浩那邊呢？
段毅會不會通知寧浩，或者暗示寧浩，讓對方馬上跑路？
如果會，那段毅就不是兩不相幫了，而是兩邊都幫，既不願背叛曾經的同事，也不想看到寧浩就這麼被抓走。
殷運良擔保過，段毅絕對沒有問題。
韓凌可以相信段毅不會和警察作對，但又很難保證對方不會去幫助寧浩，很矛盾。
如果段毅一視同仁，暗示警方的同時，應該也會去暗示寧浩。
到時候，就看雙方誰更聰明，誰領悟的更快。
想到這些，韓凌不由得皺起眉頭，對段毅的感官降低了一些，對方要是真把曾經的戰友、現在的師弟，和一個連環殺人犯相提並論，立場就有點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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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不相幫是一種立場，兩邊都幫是另一種立場，兩者是不同的。
戰友的情分，師兄弟的情分，可以等量的分給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人嗎？
此案兇手可不是什麼俠客，受害者罪不至死，完全屬於濫殺無辜，去滿足自己內心的病態和執念。
或許他救過自殺者，但功過無法相抵。
一邊想著亂七八糟的，韓凌掃視手中的文件，上面是寧浩近幾年的出差行程，有出發時間，有地點，還有返回時間。
信息比較多，寧浩在公司這幾年，幾乎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需要慢慢篩選。
他把命案的案發時間往上套，發現基本吻合。
比如寧浩出差去過澤州，劉瑤死了，就死在出差時間內。
比如寧浩出差去過芝台，薛之語死了，也死在出差時間內。
「師兄，不用去拿調證文書了，馬上可以控制寧浩。」韓凌突然開口。
話音落下，車速驟降，吳臨風打方向盤果斷來到最左邊的車道準備調頭，隨後說道：「什麼情況？」
韓凌：「案發時間和寧浩的出差時間吻合，而且段師兄……我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他將自己的疑慮和吳臨風說了一遍，後者聽完後眉頭大皺：「不會吧？段毅雖說不怎麼守規矩，但底線還是有的。
在職的時候，從來沒幹過情大於法的事情。」
韓凌：「他已經不是警察了，底線會有所降低，或許不會真的去包庇，但有可能在犯罪的邊緣跳舞。
比如，在我們上門的那一刻，他猜到了寧浩可能是本案兇手，也許會暗示寧浩幾句話。」
吳臨風：「告訴他警察來過？」
韓凌搖頭：「那不至於，要是這樣的話以後就沒法見面了，他就算不考慮我們也要考慮殷教授。
如果我是段師兄，只要做一些反常舉動，說一些反常的話，讓寧浩自行領悟即可。
他對我們不也一樣嗎？關於寧浩做心理諮詢以及心理諮詢的結果，不論他是否知道寧浩有問題，不論他是要幫寧浩還是檢舉寧浩，都沒必要告訴我們。」
吳臨風稍微梳理邏輯，點了點頭：「沒錯。」
若段毅要檢舉寧浩，直接說即可，不會打啞謎。
若段毅要幫寧浩，不可能暗示寧浩的心理存在問題。
不想檢舉，也不想真的包庇，左右為難之下，選擇了暗示。
「草！」吳臨風莫名氣憤，罵了出來，「他把我們和連環殺人犯相提並論？！若是真的，我一定要和殷教授好好聊聊，這傢伙已經不是曾經的查案怪才了，以後得防著點！」
韓凌：「他把寧浩當徒弟，換位思考，其實也能理解。
如果段師兄犯了只有師父知道的錯，師父就算能做到公私分明大義滅親，也不會那麼果斷，內心必然有掙扎。
人是有感情的，無法避免。」
他儘可能給出客觀評價，前提是段毅沒有對他們撒謊，沒有真的做出實質的包庇行為。
吳臨風臉色不太好看：「寧浩最好真的去邑豐出差了，他要是在齊州或者去了其他地方，我不會對段毅手下留情。」
韓凌沉默。
他覺得在這件事情上，段毅應該不會故意誤導警方。
「對寧浩上技偵，我們去公司等著。」吳臨風繼續開口，「段毅不是說他應該在路上了嗎？如果寧浩就不回來了，說明有人通風報信。」
韓凌同意。
這個案子的嚴重性不用多說，既然找到了重大嫌疑人，果斷上技偵手段沒毛病。
兩人說著，車輛已經拐進了公司停車場，剛好和一輛黑色越野擦肩而過。
越野車的車膜有著一定的透度，韓凌坐在副駕駛隨意看了一眼，發現開車的人很像寧浩。
「師兄，掉頭！」
「啊？」吳臨風詫異。
「快掉頭！跟上那輛車，車裡的人是寧浩！小心點別被發現了，這傢伙是公司的首席調查員，肯定精的很。」
聞言，吳臨風臉色微變，來不及多想，立即在前方空地掉頭，追了出去。
韓凌拿出手機給邱向北打電話。
雖說寧浩現在只是有重大嫌疑，還不能確認他就是本案兇手，但防患於未然。
此案兇手有著高危險性，現在雙方都開著車，還真不一定能順利將其帶走，萬一讓對方察覺了開始逃跑，車速飆升，很容易引發不良後果。
交通事故就不用說了，困獸猶鬥去劫持人質才最要命。
這些都要考慮到。
「韓凌？」電話接通，邱向北的聲音中帶著不確定，對方和吳臨風在一起，怎麼會給他打電話。
韓凌沒說話，拿著手機打開免提靠近吳臨風，後者開口：「向北，是我，我說你聽不要多問，恆通路有輛黑色越野車正在向北行駛，車牌號****。
馬上帶人攔截，我正在後面跟著。
車裡的人是寧浩，經過調查，他有著重大作案嫌疑。」
邱向北當即嚴肅起來：「是！吳總！」
電話掛斷，吳臨風回頭看了一眼段毅公司所在的寫字樓，說道：「這麼巧，寧浩是剛回來，還是根本沒去邑豐？」
韓凌：「剛回來吧，段師兄說了，他可能在路上，我們剛好錯過。」
吳臨風：「早知道該多等一會的，這個段毅，要什麼調證文書。
他上高架了。
這個方向，該不會去機場吧？」
韓凌略有不安，如果寧浩突然要去機場，除了出差就是跑路，代表段毅有可能對他說了什麼，只是沒有過於明確，否則寧浩不會再出現在公司。
「要不要製造追尾，把他摁了。」吳臨風在後面慢慢跟著，提議。
韓凌：「還是算了，等支援，反正人又跑不了。」
吳臨風轉頭看了他一眼，奇怪：「小韓子，我發現你變了啊，變得比以前穩重了。
放在臥底那段時間，查高秉陽那段時間，這種情況你不得直接開車去撞？」
韓凌無語：「你也太誇張了吧，他現在又沒拒捕。」
吳臨風笑了笑，沒有選擇輕舉妄動，等待邱向北的支援趕到，韓凌說的沒錯，反正人又跑不了，當前也沒有拒捕逃竄行為，沒必要節外生枝，去製造不可控的變數。
兩輛車很快經過了多個高架出口，寧浩沒有選擇下高架，目的地是機場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高了。
半個多小時後，最終，寧浩的車一直沒有中途下高架，駛出了高架終點，這個地方距離機場也就還剩五六公里的路。
邱向北已經等候多時，不僅帶來了刑偵總隊還帶來了特警，堵在左拐路口，將黑色越野車逼停。
特警和民警全都圍了上來。
韓凌和吳臨風下車走來，後者敲擊主駕駛玻璃。
寧浩坐在那裡沒有驚慌，臉上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表情，他沉默了十幾秒，收回了放在油門上的右腳，降下車窗。
「寧浩是吧？」
「省廳刑偵總隊，有一起案件需要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下車。」
吳臨風亮出證件，退後半步留出空間。
雖然沒有槍口指著自己，但寧浩知道跑是肯定不可能的，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有刑偵總隊警員上前將其控制，暫時沒有戴手銬。
「你要去機場？」吳臨風問。
寧浩不說話。
吳臨風加重語氣：「回答問題！是不是要去機場？訂沒訂票，我們一查就知道。」
寧浩這才開口：「是去機場。」
吳臨風：「去哪？」
寧浩：「國外，公司要拓展國外客戶。」
聽到【國外】兩個字，吳臨風臉色當即沉了下來，意思是再晚幾個小時，人就不在國內了？
是真的出差，還是聽到了風聲準備跑路？
如果準備跑路，因為什麼讓他察覺到了危險？是因為段毅嗎？
「知道因為什麼找你嗎？」吳臨風冷冷道。
寧浩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是吧？行。」吳臨風揮手讓人帶走，「到了市局你就知道了，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等會。」此時韓凌上前示意止步，他剛才一直盯著寧浩的右手看，那裡有露出來的小半截紅繩。
伸手抓住寧浩右臂，袖子直接擼了上去。
一枚手鍊出現在眾人視線下。
看到這枚手鍊，吳臨風和邱向北瞳孔驟縮，頓時如臨大敵，看寧浩的眼神中帶上了濃濃的警惕。
是同一根嗎？不知道。
紀曼身上的那根手鍊屬於遺物，和案子無關，案結之後，已經交給家屬帶走了。
「上背銬！！」說話的是吳臨風。
警員嚴格執行總隊長的命令，馬上掏出手銬將寧浩的雙手別到背後，手銬卡住了手腕。
只有在比較嚴重的情況下，警方才會使用背拷。
手鍊出現的這一刻，基本能認定寧浩就是本案兇手，十幾條人命，相當危險的人物，已經不適用前銬了。
「先帶回市局，向北，你處理一下。」
「韓凌你跟我來。」
吳臨風說完就走，上了自己的車啟動，韓凌坐在了副駕駛。
一路無話，韓凌保持了沉默。
來到段毅的公司，吳臨風上樓狠狠推開辦公室的門，一邊走著，手銬甩了過去。
哐當！
金屬砸在辦公桌上，慣性滑動，剛好停在桌子邊緣，距離段毅近在咫尺。
段毅看了一眼，抬起頭。
「段毅！我叫你一聲師兄，寧浩為什麼突然跑路！你和他說什麼了？」
吳臨風此時此刻很生氣。
韓凌站在吳臨風后面，先旁觀，鑑於殷運良的關係，他還沒想好如何與其交流。
對方其實並沒有不配合，問什麼說什麼，還給了暗示，並且沒有拒絕提供寧浩的出差記錄。
出差記錄非常關鍵，段毅如果想包庇的話，完全可以不給甚至銷毀，延緩警方的調查速度。
面對質問，段毅身體後靠雙手交叉，看著怒氣沖沖的吳臨風：「臨風，這麼多年了，脾氣還這麼暴躁。
你們剛走沒二十分鐘，寧浩就回來了，我只是讓他提前預支業務提成，還讓他把手鍊摘了，以免影響公司形象。
大老爺們帶一個女手鍊，不知道的還以為性取向有問題。」
吳臨風：「？？？」
信息量有點大。
韓凌認為段毅沒撒謊。
同時也說明，段毅絕對知道寧浩有問題。
「行啊，我懂了。」吳臨風重重點頭，「提前預支提成，意思是讓他拿錢跑路，讓他摘掉手鍊，意思是警察已經發現了，趕緊處理，是這樣嗎？」
段毅：「臨風，不要過度解讀，我曾經也是警察，辦案是這樣辦的嗎？
自始至終，我和寧浩沒有任何聯繫，沒告訴他警察來過，他正常完成工作正常回到了公司，要是晚點，你們就可以把他堵在公司里了。
一切，都是自然發生的。」
吳臨風冷哼：「你一點都不驚訝，連問都不問，看來早就知道寧浩涉案。」
段毅：「我真不知道，他是我公司的員工，說白了只是賺錢工具，不論是否犯罪，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韓凌嘆氣。
不管怎麼說，寧浩的突然跑路，和段毅脫不了干係。
開了家商業諮詢公司，幾年來，段毅也許知道很多很多事，但沒人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否認即可。
他明白，針對段毅的調查恐怕無法避免。
……
韓凌和吳臨風開車行駛在路上，到省廳還有一段距離。
這次開車的是吳臨風，韓凌有些事情需要想想，還要查看寧浩這幾年的出差行程。
吳臨風認為韓凌的腦子比他好使一些，自願當起了司機。
「有問題啊。」
韓凌輕聲自語。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這個師兄是個很聰明的傢伙，可能要比吳臨風還要聰明。
當聰明過頭，性格上難免和普通人不太一樣，因為在他們眼中，大部分普通人估計和猩猩沒什麼太大區別。
對方拒絕提供寧浩的委託內容，要求出示調證文書，很官方，這是其一。
其二，特別提到幾年前逼著寧浩去看心理醫生，後面還加了一句從實際效果看作用不大。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段毅看自己的眼神中，帶著莫名的暗示。
總之，今天的段毅很不對勁。
假設兇手就是寧浩，段毅知不知道這件事？一手帶起來的，相處那麼多年，就算不知道，應該也能察覺到什麼。
而專案組上門詢問的行為，讓段毅基本確定了寧浩真的有問題。
那麼他為什麼不直接說呢？
因為寧浩是徒弟，是朋友，是優秀員工，所以捨不得？但又不想幫助其作偽證，所以用實話實說的方式，針對性的提示警方？
寧浩那邊呢？
段毅會不會通知寧浩，或者暗示寧浩，讓對方馬上跑路？
如果會，那段毅就不是兩不相幫了，而是兩邊都幫，既不願背叛曾經的同事，也不想看到寧浩就這麼被抓走。
殷運良擔保過，段毅絕對沒有問題。
韓凌可以相信段毅不會和警察作對，但又很難保證對方不會去幫助寧浩，很矛盾。
如果段毅一視同仁，暗示警方的同時，應該也會去暗示寧浩。
到時候，就看雙方誰更聰明，誰領悟的更快。
想到這些，韓凌不由得皺起眉頭，對段毅的感官降低了一些，對方要是真把曾經的戰友、現在的師弟，和一個連環殺人犯相提並論，立場就有點變質。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兩不相幫是一種立場，兩邊都幫是另一種立場，兩者是不同的。
戰友的情分，師兄弟的情分，可以等量的分給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人嗎？
此案兇手可不是什麼俠客，受害者罪不至死，完全屬於濫殺無辜，去滿足自己內心的病態和執念。
或許他救過自殺者，但功過無法相抵。
一邊想著亂七八糟的，韓凌掃視手中的文件，上面是寧浩近幾年的出差行程，有出發時間，有地點，還有返回時間。
信息比較多，寧浩在公司這幾年，幾乎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需要慢慢篩選。
他把命案的案發時間往上套，發現基本吻合。
比如寧浩出差去過澤州，劉瑤死了，就死在出差時間內。
比如寧浩出差去過芝台，薛之語死了，也死在出差時間內。
「師兄，不用去拿調證文書了，馬上可以控制寧浩。」韓凌突然開口。
話音落下，車速驟降，吳臨風打方向盤果斷來到最左邊的車道準備調頭，隨後說道：「什麼情況？」
韓凌：「案發時間和寧浩的出差時間吻合，而且段師兄……我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他將自己的疑慮和吳臨風說了一遍，後者聽完後眉頭大皺：「不會吧？段毅雖說不怎麼守規矩，但底線還是有的。
在職的時候，從來沒幹過情大於法的事情。」
韓凌：「他已經不是警察了，底線會有所降低，或許不會真的去包庇，但有可能在犯罪的邊緣跳舞。
比如，在我們上門的那一刻，他猜到了寧浩可能是本案兇手，也許會暗示寧浩幾句話。」
吳臨風：「告訴他警察來過？」
韓凌搖頭：「那不至於，要是這樣的話以後就沒法見面了，他就算不考慮我們也要考慮殷教授。
如果我是段師兄，只要做一些反常舉動，說一些反常的話，讓寧浩自行領悟即可。
他對我們不也一樣嗎？關於寧浩做心理諮詢以及心理諮詢的結果，不論他是否知道寧浩有問題，不論他是要幫寧浩還是檢舉寧浩，都沒必要告訴我們。」
吳臨風稍微梳理邏輯，點了點頭：「沒錯。」
若段毅要檢舉寧浩，直接說即可，不會打啞謎。
若段毅要幫寧浩，不可能暗示寧浩的心理存在問題。
不想檢舉，也不想真的包庇，左右為難之下，選擇了暗示。
「草！」吳臨風莫名氣憤，罵了出來，「他把我們和連環殺人犯相提並論？！若是真的，我一定要和殷教授好好聊聊，這傢伙已經不是曾經的查案怪才了，以後得防著點！」
韓凌：「他把寧浩當徒弟，換位思考，其實也能理解。
如果段師兄犯了只有師父知道的錯，師父就算能做到公私分明大義滅親，也不會那麼果斷，內心必然有掙扎。
人是有感情的，無法避免。」
他儘可能給出客觀評價，前提是段毅沒有對他們撒謊，沒有真的做出實質的包庇行為。
吳臨風臉色不太好看：「寧浩最好真的去邑豐出差了，他要是在齊州或者去了其他地方，我不會對段毅手下留情。」
韓凌沉默。
他覺得在這件事情上，段毅應該不會故意誤導警方。
「對寧浩上技偵，我們去公司等著。」吳臨風繼續開口，「段毅不是說他應該在路上了嗎？如果寧浩就不回來了，說明有人通風報信。」
韓凌同意。
這個案子的嚴重性不用多說，既然找到了重大嫌疑人，果斷上技偵手段沒毛病。
兩人說著，車輛已經拐進了公司停車場，剛好和一輛黑色越野擦肩而過。
越野車的車膜有著一定的透度，韓凌坐在副駕駛隨意看了一眼，發現開車的人很像寧浩。
「師兄，掉頭！」
「啊？」吳臨風詫異。
「快掉頭！跟上那輛車，車裡的人是寧浩！小心點別被發現了，這傢伙是公司的首席調查員，肯定精的很。」
聞言，吳臨風臉色微變，來不及多想，立即在前方空地掉頭，追了出去。
韓凌拿出手機給邱向北打電話。
雖說寧浩現在只是有重大嫌疑，還不能確認他就是本案兇手，但防患於未然。
此案兇手有著高危險性，現在雙方都開著車，還真不一定能順利將其帶走，萬一讓對方察覺了開始逃跑，車速飆升，很容易引發不良後果。
交通事故就不用說了，困獸猶鬥去劫持人質才最要命。
這些都要考慮到。
「韓凌？」電話接通，邱向北的聲音中帶著不確定，對方和吳臨風在一起，怎麼會給他打電話。
韓凌沒說話，拿著手機打開免提靠近吳臨風，後者開口：「向北，是我，我說你聽不要多問，恆通路有輛黑色越野車正在向北行駛，車牌號****。
馬上帶人攔截，我正在後面跟著。
車裡的人是寧浩，經過調查，他有著重大作案嫌疑。」
邱向北當即嚴肅起來：「是！吳總！」
電話掛斷，吳臨風回頭看了一眼段毅公司所在的寫字樓，說道：「這麼巧，寧浩是剛回來，還是根本沒去邑豐？」
韓凌：「剛回來吧，段師兄說了，他可能在路上，我們剛好錯過。」
吳臨風：「早知道該多等一會的，這個段毅，要什麼調證文書。
他上高架了。
這個方向，該不會去機場吧？」
韓凌略有不安，如果寧浩突然要去機場，除了出差就是跑路，代表段毅有可能對他說了什麼，只是沒有過於明確，否則寧浩不會再出現在公司。
「要不要製造追尾，把他摁了。」吳臨風在後面慢慢跟著，提議。
韓凌：「還是算了，等支援，反正人又跑不了。」
吳臨風轉頭看了他一眼，奇怪：「小韓子，我發現你變了啊，變得比以前穩重了。
放在臥底那段時間，查高秉陽那段時間，這種情況你不得直接開車去撞？」
韓凌無語：「你也太誇張了吧，他現在又沒拒捕。」
吳臨風笑了笑，沒有選擇輕舉妄動，等待邱向北的支援趕到，韓凌說的沒錯，反正人又跑不了，當前也沒有拒捕逃竄行為，沒必要節外生枝，去製造不可控的變數。
兩輛車很快經過了多個高架出口，寧浩沒有選擇下高架，目的地是機場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高了。
半個多小時後，最終，寧浩的車一直沒有中途下高架，駛出了高架終點，這個地方距離機場也就還剩五六公里的路。
邱向北已經等候多時，不僅帶來了刑偵總隊還帶來了特警，堵在左拐路口，將黑色越野車逼停。
特警和民警全都圍了上來。
韓凌和吳臨風下車走來，後者敲擊主駕駛玻璃。
寧浩坐在那裡沒有驚慌，臉上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表情，他沉默了十幾秒，收回了放在油門上的右腳，降下車窗。
「寧浩是吧？」
「省廳刑偵總隊，有一起案件需要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下車。」
吳臨風亮出證件，退後半步留出空間。
雖然沒有槍口指著自己，但寧浩知道跑是肯定不可能的，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有刑偵總隊警員上前將其控制，暫時沒有戴手銬。
「你要去機場？」吳臨風問。
寧浩不說話。
吳臨風加重語氣：「回答問題！是不是要去機場？訂沒訂票，我們一查就知道。」
寧浩這才開口：「是去機場。」
吳臨風：「去哪？」
寧浩：「國外，公司要拓展國外客戶。」
聽到【國外】兩個字，吳臨風臉色當即沉了下來，意思是再晚幾個小時，人就不在國內了？
是真的出差，還是聽到了風聲準備跑路？
如果準備跑路，因為什麼讓他察覺到了危險？是因為段毅嗎？
「知道因為什麼找你嗎？」吳臨風冷冷道。
寧浩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是吧？行。」吳臨風揮手讓人帶走，「到了市局你就知道了，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等會。」此時韓凌上前示意止步，他剛才一直盯著寧浩的右手看，那裡有露出來的小半截紅繩。
伸手抓住寧浩右臂，袖子直接擼了上去。
一枚手鍊出現在眾人視線下。
看到這枚手鍊，吳臨風和邱向北瞳孔驟縮，頓時如臨大敵，看寧浩的眼神中帶上了濃濃的警惕。
是同一根嗎？不知道。
紀曼身上的那根手鍊屬於遺物，和案子無關，案結之後，已經交給家屬帶走了。
「上背銬！！」說話的是吳臨風。
警員嚴格執行總隊長的命令，馬上掏出手銬將寧浩的雙手別到背後，手銬卡住了手腕。
只有在比較嚴重的情況下，警方才會使用背拷。
手鍊出現的這一刻，基本能認定寧浩就是本案兇手，十幾條人命，相當危險的人物，已經不適用前銬了。
「先帶回市局，向北，你處理一下。」
「韓凌你跟我來。」
吳臨風說完就走，上了自己的車啟動，韓凌坐在了副駕駛。
一路無話，韓凌保持了沉默。
來到段毅的公司，吳臨風上樓狠狠推開辦公室的門，一邊走著，手銬甩了過去。
哐當！
金屬砸在辦公桌上，慣性滑動，剛好停在桌子邊緣，距離段毅近在咫尺。
段毅看了一眼，抬起頭。
「段毅！我叫你一聲師兄，寧浩為什麼突然跑路！你和他說什麼了？」
吳臨風此時此刻很生氣。
韓凌站在吳臨風后面，先旁觀，鑑於殷運良的關係，他還沒想好如何與其交流。
對方其實並沒有不配合，問什麼說什麼，還給了暗示，並且沒有拒絕提供寧浩的出差記錄。
出差記錄非常關鍵，段毅如果想包庇的話，完全可以不給甚至銷毀，延緩警方的調查速度。
面對質問，段毅身體後靠雙手交叉，看著怒氣沖沖的吳臨風：「臨風，這麼多年了，脾氣還這麼暴躁。
你們剛走沒二十分鐘，寧浩就回來了，我只是讓他提前預支業務提成，還讓他把手鍊摘了，以免影響公司形象。
大老爺們帶一個女手鍊，不知道的還以為性取向有問題。」
吳臨風：「？？？」
信息量有點大。
韓凌認為段毅沒撒謊。
同時也說明，段毅絕對知道寧浩有問題。
「行啊，我懂了。」吳臨風重重點頭，「提前預支提成，意思是讓他拿錢跑路，讓他摘掉手鍊，意思是警察已經發現了，趕緊處理，是這樣嗎？」
段毅：「臨風，不要過度解讀，我曾經也是警察，辦案是這樣辦的嗎？
自始至終，我和寧浩沒有任何聯繫，沒告訴他警察來過，他正常完成工作正常回到了公司，要是晚點，你們就可以把他堵在公司里了。
一切，都是自然發生的。」
吳臨風冷哼：「你一點都不驚訝，連問都不問，看來早就知道寧浩涉案。」
段毅：「我真不知道，他是我公司的員工，說白了只是賺錢工具，不論是否犯罪，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韓凌嘆氣。
不管怎麼說，寧浩的突然跑路，和段毅脫不了干係。
開了家商業諮詢公司，幾年來，段毅也許知道很多很多事，但沒人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否認即可。
他明白，針對段毅的調查恐怕無法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