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晏家血脈不斷絕
「大小姐，老太爺請您過去。」周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壓不住的凝重。
晏南星收起桌案上的堪輿圖，目光落在那個鐵匣子上。她沒有動，只對青棠道：「把東西收好，藏到我臥房的地磚暗格里。」
「奴婢明白。」青棠利落地將鐵匣子用油布裹了三層，抱進內室。
周伯推開書房門，微微躬身：「老太爺說，在內堂等您。只請了您一人。」
晏南星理了理袖口，指尖拂過衣襟下那柄匕首的輪廓。她抬步出門，穿過三重月洞門，拐進內堂後的密室。這間屋子四壁都是青磚，沒有窗戶，只靠兩盞油燈照明。晏崇遠坐在太師椅上，身著半舊的石青色常服，花白的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他面前的案几上，擺著一壺冷茶。
「祖父。」晏南星福身行禮。
晏崇遠沒有立刻應聲。他枯瘦的手指摩挲著粗糙的陶杯邊緣，目光落在跳動的燈焰上，很久才開口：「坐。」
晏南星在他下首的繡墩上坐下，背脊挺直。
「昨夜。」晏崇遠的聲音像被砂石磨過，「我聽見角門響了三次。」
晏南星垂眸：「祖父耳朵還是這樣靈。」
「守了四十年邊關，聽慣了馬蹄聲和風聲，一點動靜都瞞不過。」晏崇遠終於抬起眼，那雙老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盯著孫女，「你身上有血氣。不是你的，是別人的。」
密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燈花爆開的細響。
晏南星沒有否認：「是。」
「誰的？」
「蘇相府的暗衛，兵部尚書的私兵，還有幾家府上零星的看家狗。」她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日的茶點，「殺了一些，沒留活口。」
晏崇遠的手指停住了。他深深地看了孫女一眼，那目光里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驚駭、痛心、疑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快意。
「你把國庫搬空了。」老將軍沒有問，是陳述。
「是。」
「蘇文淵和那幾家的私庫呢？」
「也沒留。」
晏崇遠閉上眼，喉結滾動了幾下。再睜開時，眼底的渾濁褪去，只剩下一種沉痛的清明。「我晏家四代鎮國，忠骨埋在白狼關外三千里。你祖父我，十六歲上馬殺敵，三十歲鎮守邊疆，四十歲抬棺進京請戰。這一輩子，沒彎過一次脊梁骨。」他聲音漸低，「可我到今日才明白，這脊梁骨，是餵不飽豺狼的。」
晏南星沒有接話。
「那道聖旨。」晏崇遠的手緊緊攥住茶杯，指節泛白，「三日後就會到，對不對？」
「對。」晏南星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推到案几上，「這是流放路線，還有沿途可能設伏的七個地點。祖父請過目。」
晏崇遠沒有去看那張紙，只是盯著孫女：「你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有些事，孫女不能說。」晏南星迎上祖父的目光，沒有躲閃，「但孫女可以保證，晏家不會絕後。我安排了一切。」
「一切？」晏崇遠苦笑一聲，「抄家流放，是滅頂之災。你一個十八歲的丫頭，安排得了一切？」
「孫女能。」晏南星站起身，走到祖父面前，從懷中取出五把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匕首，「這是用百鍊精鋼打的短匕，吹毛斷髮。祖父一把，父親一把，母親一把，二弟一把，小妹一把。藏在衣物夾層里，貼身帶著。」
晏崇遠接過其中一把，抽出寸許。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刃口薄如蟬翼。他倒吸一口氣：「這是軍中都難尋的利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不止這個。」晏南星又從袖中取出幾個瓷瓶，「這是金瘡藥，止血散，還有防瘟疫的藥粉。每人一份，縫在棉衣內襯裡。流放路上缺醫少藥，這些東西能救命。」
她一件件交代，從壓縮乾糧到火摺子，從防水油布到驅蟲藥包。每一樣都精細妥帖，每一樣都直指流放路上最險惡的生死關。
晏崇遠聽著，老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戎馬一生，見慣了生死離別，可此刻聽著孫女冷靜地安排後事，心口像被鈍刀割著。
「南星。」他忽然握住孫女的手，那雙曾經拉弓射鵰、握刀殺敵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祖父老了。你父親是個忠厚人，心思沒你縝密。南風還小，南薇是女孩家。這一大家子，全壓在你肩上……」
「本就該我扛著。」晏南星反手握住祖父的手背，那手背上布滿老繭和傷疤，「晏家四代流的血，不該白流。那把龍椅上坐著的，不配讓我們跪。」
晏崇遠渾身一震。
「祖父。」晏南星蹲下身，仰頭看著老人的眼睛，「接旨的時候，不要反抗。無論那些人說什麼，做什麼，都不要反抗。」
「你要我們……跪著接旨？」晏崇遠的聲音嘶啞。
「跪，是為了活著。」晏南星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在人心上，「死了，就什麼都沒了。屈洗不清，仇報不了，晏家的血脈也會斷在這裡。祖父，您守了一輩子邊關，比誰都清楚，有時候退一步，不是認輸，是蓄力。」
晏崇遠沉默了很久。密室里只剩下油燈芯噼啪的細響。
「好。」他終於鬆開手，把那把短匕收入懷中，動作鄭重如受軍令，「我晏家，就聽你這一回。」
「還有一件事。」晏南星站起身，從懷中取出最後一樣東西，那是一枚小小的銅哨，用紅繩穿著，「流放途中若走散，或者遇到緊急情況，就吹響這個。我會來找你們。」
晏崇遠接過銅哨，攥在掌心。他抬眼，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孫女。不知從何時起，那個會撒嬌要糖吃的小丫頭，已經長成了能扛起整個家族的參天大樹。
「你母親那邊……」晏崇遠欲言又止。
「我稍後去說。」晏南星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栓上，忽然回頭，「祖父，我前兩天在兵部尚書柳恆那裡，拿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什麼？」
「通敵叛國的證據。」晏南星彎起嘴角，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幾分冷，「不過現在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等我們到了嶺南，站穩了腳跟，這東西，會比十萬大軍更有用。」
她推開門，外間的天光透進來，照得她側臉的輪廓分明。
「祖父。」晏南星跨出門檻，背對著老人，聲音隨風傳來，「晏家的血脈，不會斷絕在楚明帝手裡。他會跪著把江山還回來的。」
晏崇遠坐在原地，看著孫女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低頭，攤開掌心，那枚銅哨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老人閉上眼，兩行渾濁的淚，終於滾落下來。
正院上房，柳氏正在整理箱籠。
見女兒進來，她放下手中的繡繃，起身相迎：「你祖父與你說了什麼？」
「該說的都說了。」晏南星在母親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母親，接下來幾天，府里可能會很亂。您要穩住。」
柳氏的手很涼。她看著女兒，眼底有掩不住的憂色：「星兒，你老實告訴母親，我們晏家，是不是真的要大禍臨頭了？」
「是。」晏南星沒有隱瞞，「聖旨三日後到，抄家流放，嶺南。」
柳氏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站穩。她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我需要做什麼？」
「穩住內宅，安撫人心。」晏南星從懷中取出兩個小瓷瓶，「這是安神藥，給小妹和南風各一粒。他們若問起，就說祖父舊疾復發，需要靜養。」
「好。」
「另外。」晏南星壓低聲音，「您房中那個描金漆匣子夾層里，有三千兩銀票和地契。帶上它，貼身藏好。那是我們到了嶺南之後，最初的本錢。」
柳氏接過瓷瓶，指尖微微發顫：「你……早就準備了？」
「只是以防萬一。」晏南星握住母親的手，感覺到那雙手在用力回握，「母親，晏家不會散。我向您保證。」
柳氏看著女兒沉靜如水的眼眸，那裡面有一種遠超她年齡的堅定和力量。她忽然想起，這孩子五歲啟蒙，七歲能背整本《孫子兵法》，十歲跟著祖父在校場練刀，十二歲便能看懂邊關布防圖。她從來不是尋常的深閨女兒。
晏南星從母親房中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青棠等在廊下，手裡捧著一件新做好的棉袍：「小姐，您吩咐的都安排好了。匕首和藥材分成了五份，都縫進了衣物夾層。老太爺那邊，老爺那邊，都送去了。」
「好。」
「另外，奴婢按您的意思，清點了府中僕從。」青棠遞上一張名單，「這是願意跟我們走的，共四十七人。其中青壯家丁二十人，丫鬟婆子二十七人。其餘的，都發了賣身契和遣散銀子。」
晏南星接過名單掃了一眼，指尖在幾個名字上點了點：「這幾個人，今夜之前讓他們離府。走暗巷，別驚動任何人。」
「是。」
「還有。」晏南星抬頭，望向庭院深處，「告訴廚房，今晚加餐。府里所有該吃飯的人，都吃飽。」
青棠怔了怔：「小姐這是……」
「最後一頓安穩飯了。」晏南星轉身向書房走去，「讓大家好好吃。」
夜色漸濃，晏府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又一盞盞熄滅。
晏南星站在書房窗前，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沉入黑暗。遠處傳來更鼓聲，沉悶地敲在人心上。
三日後。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
晏南星收起桌案上的堪輿圖，目光落在那個鐵匣子上。她沒有動，只對青棠道：「把東西收好，藏到我臥房的地磚暗格里。」
「奴婢明白。」青棠利落地將鐵匣子用油布裹了三層，抱進內室。
周伯推開書房門，微微躬身：「老太爺說，在內堂等您。只請了您一人。」
晏南星理了理袖口，指尖拂過衣襟下那柄匕首的輪廓。她抬步出門，穿過三重月洞門，拐進內堂後的密室。這間屋子四壁都是青磚，沒有窗戶，只靠兩盞油燈照明。晏崇遠坐在太師椅上，身著半舊的石青色常服，花白的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他面前的案几上，擺著一壺冷茶。
「祖父。」晏南星福身行禮。
晏崇遠沒有立刻應聲。他枯瘦的手指摩挲著粗糙的陶杯邊緣，目光落在跳動的燈焰上，很久才開口：「坐。」
晏南星在他下首的繡墩上坐下，背脊挺直。
「昨夜。」晏崇遠的聲音像被砂石磨過，「我聽見角門響了三次。」
晏南星垂眸：「祖父耳朵還是這樣靈。」
「守了四十年邊關，聽慣了馬蹄聲和風聲，一點動靜都瞞不過。」晏崇遠終於抬起眼，那雙老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盯著孫女，「你身上有血氣。不是你的，是別人的。」
密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燈花爆開的細響。
晏南星沒有否認：「是。」
「誰的？」
「蘇相府的暗衛，兵部尚書的私兵，還有幾家府上零星的看家狗。」她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日的茶點，「殺了一些，沒留活口。」
晏崇遠的手指停住了。他深深地看了孫女一眼，那目光里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驚駭、痛心、疑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快意。
「你把國庫搬空了。」老將軍沒有問，是陳述。
「是。」
「蘇文淵和那幾家的私庫呢？」
「也沒留。」
晏崇遠閉上眼，喉結滾動了幾下。再睜開時，眼底的渾濁褪去，只剩下一種沉痛的清明。「我晏家四代鎮國，忠骨埋在白狼關外三千里。你祖父我，十六歲上馬殺敵，三十歲鎮守邊疆，四十歲抬棺進京請戰。這一輩子，沒彎過一次脊梁骨。」他聲音漸低，「可我到今日才明白，這脊梁骨，是餵不飽豺狼的。」
晏南星沒有接話。
「那道聖旨。」晏崇遠的手緊緊攥住茶杯，指節泛白，「三日後就會到，對不對？」
「對。」晏南星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推到案几上，「這是流放路線，還有沿途可能設伏的七個地點。祖父請過目。」
晏崇遠沒有去看那張紙，只是盯著孫女：「你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有些事，孫女不能說。」晏南星迎上祖父的目光，沒有躲閃，「但孫女可以保證，晏家不會絕後。我安排了一切。」
「一切？」晏崇遠苦笑一聲，「抄家流放，是滅頂之災。你一個十八歲的丫頭，安排得了一切？」
「孫女能。」晏南星站起身，走到祖父面前，從懷中取出五把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匕首，「這是用百鍊精鋼打的短匕，吹毛斷髮。祖父一把，父親一把，母親一把，二弟一把，小妹一把。藏在衣物夾層里，貼身帶著。」
晏崇遠接過其中一把，抽出寸許。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刃口薄如蟬翼。他倒吸一口氣：「這是軍中都難尋的利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不止這個。」晏南星又從袖中取出幾個瓷瓶，「這是金瘡藥，止血散，還有防瘟疫的藥粉。每人一份，縫在棉衣內襯裡。流放路上缺醫少藥，這些東西能救命。」
她一件件交代，從壓縮乾糧到火摺子，從防水油布到驅蟲藥包。每一樣都精細妥帖，每一樣都直指流放路上最險惡的生死關。
晏崇遠聽著，老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戎馬一生，見慣了生死離別，可此刻聽著孫女冷靜地安排後事，心口像被鈍刀割著。
「南星。」他忽然握住孫女的手，那雙曾經拉弓射鵰、握刀殺敵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祖父老了。你父親是個忠厚人，心思沒你縝密。南風還小，南薇是女孩家。這一大家子，全壓在你肩上……」
「本就該我扛著。」晏南星反手握住祖父的手背，那手背上布滿老繭和傷疤，「晏家四代流的血，不該白流。那把龍椅上坐著的，不配讓我們跪。」
晏崇遠渾身一震。
「祖父。」晏南星蹲下身，仰頭看著老人的眼睛，「接旨的時候，不要反抗。無論那些人說什麼，做什麼，都不要反抗。」
「你要我們……跪著接旨？」晏崇遠的聲音嘶啞。
「跪，是為了活著。」晏南星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在人心上，「死了，就什麼都沒了。屈洗不清，仇報不了，晏家的血脈也會斷在這裡。祖父，您守了一輩子邊關，比誰都清楚，有時候退一步，不是認輸，是蓄力。」
晏崇遠沉默了很久。密室里只剩下油燈芯噼啪的細響。
「好。」他終於鬆開手，把那把短匕收入懷中，動作鄭重如受軍令，「我晏家，就聽你這一回。」
「還有一件事。」晏南星站起身，從懷中取出最後一樣東西，那是一枚小小的銅哨，用紅繩穿著，「流放途中若走散，或者遇到緊急情況，就吹響這個。我會來找你們。」
晏崇遠接過銅哨，攥在掌心。他抬眼，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孫女。不知從何時起，那個會撒嬌要糖吃的小丫頭，已經長成了能扛起整個家族的參天大樹。
「你母親那邊……」晏崇遠欲言又止。
「我稍後去說。」晏南星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栓上，忽然回頭，「祖父，我前兩天在兵部尚書柳恆那裡，拿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什麼？」
「通敵叛國的證據。」晏南星彎起嘴角，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幾分冷，「不過現在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等我們到了嶺南，站穩了腳跟，這東西，會比十萬大軍更有用。」
她推開門，外間的天光透進來，照得她側臉的輪廓分明。
「祖父。」晏南星跨出門檻，背對著老人，聲音隨風傳來，「晏家的血脈，不會斷絕在楚明帝手裡。他會跪著把江山還回來的。」
晏崇遠坐在原地，看著孫女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低頭，攤開掌心，那枚銅哨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老人閉上眼，兩行渾濁的淚，終於滾落下來。
正院上房，柳氏正在整理箱籠。
見女兒進來，她放下手中的繡繃，起身相迎：「你祖父與你說了什麼？」
「該說的都說了。」晏南星在母親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母親，接下來幾天，府里可能會很亂。您要穩住。」
柳氏的手很涼。她看著女兒，眼底有掩不住的憂色：「星兒，你老實告訴母親，我們晏家，是不是真的要大禍臨頭了？」
「是。」晏南星沒有隱瞞，「聖旨三日後到，抄家流放，嶺南。」
柳氏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站穩。她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我需要做什麼？」
「穩住內宅，安撫人心。」晏南星從懷中取出兩個小瓷瓶，「這是安神藥，給小妹和南風各一粒。他們若問起，就說祖父舊疾復發，需要靜養。」
「好。」
「另外。」晏南星壓低聲音，「您房中那個描金漆匣子夾層里，有三千兩銀票和地契。帶上它，貼身藏好。那是我們到了嶺南之後，最初的本錢。」
柳氏接過瓷瓶，指尖微微發顫：「你……早就準備了？」
「只是以防萬一。」晏南星握住母親的手，感覺到那雙手在用力回握，「母親，晏家不會散。我向您保證。」
柳氏看著女兒沉靜如水的眼眸，那裡面有一種遠超她年齡的堅定和力量。她忽然想起，這孩子五歲啟蒙，七歲能背整本《孫子兵法》，十歲跟著祖父在校場練刀，十二歲便能看懂邊關布防圖。她從來不是尋常的深閨女兒。
晏南星從母親房中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青棠等在廊下，手裡捧著一件新做好的棉袍：「小姐，您吩咐的都安排好了。匕首和藥材分成了五份，都縫進了衣物夾層。老太爺那邊，老爺那邊，都送去了。」
「好。」
「另外，奴婢按您的意思，清點了府中僕從。」青棠遞上一張名單，「這是願意跟我們走的，共四十七人。其中青壯家丁二十人，丫鬟婆子二十七人。其餘的，都發了賣身契和遣散銀子。」
晏南星接過名單掃了一眼，指尖在幾個名字上點了點：「這幾個人，今夜之前讓他們離府。走暗巷，別驚動任何人。」
「是。」
「還有。」晏南星抬頭，望向庭院深處，「告訴廚房，今晚加餐。府里所有該吃飯的人，都吃飽。」
青棠怔了怔：「小姐這是……」
「最後一頓安穩飯了。」晏南星轉身向書房走去，「讓大家好好吃。」
夜色漸濃，晏府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又一盞盞熄滅。
晏南星站在書房窗前，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沉入黑暗。遠處傳來更鼓聲，沉悶地敲在人心上。
三日後。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