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第二夜，掃蕩同黨
「快去叫大夫！」
隔著兩條街的早市上，青棠聽著丞相府方向隱隱傳來的騷動，心滿意足地提著兩斤新打的豆腐回了將軍府。
晏南星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翻閱著祖父留下的北境堪輿圖。見青棠回來，她連頭都沒有抬。
「聽見動靜了？」晏南星問。
「聽見了。」青棠將豆腐放進廚房，快步走回院子，「路過丞相府後巷的時候，看見好幾個大夫提著藥箱急匆匆地往裡跑。早市上買米的人說，蘇相爺今早突發惡疾，連早朝都告了假。」
「惡疾。」晏南星翻了一頁圖紙，「心病還需心藥醫，他這病除非我把那個金鑲玉的恭桶還給他，否則怕是好不了了。」
「小姐說笑了。」青棠站在一旁研墨，「那咱們今夜還要出門嗎。」
「自然要出。」晏南星將圖紙合攏，「蘇文淵不過是個牽頭的，當年構陷晏家的摺子上，可是有七個人的聯名畫押。來而不往非禮也，這七家，我必須挨個去拜訪。」
「一晚上走七家？」青棠停下手中的動作，「京城宵禁森嚴，那七家官員的府邸又零散分布在東南西北四個坊區。小姐就算腳程再快，怕是也來不及。」
「不需要進門，隔著院牆便能辦事。」晏南星站起身，「兵部尚書柳恆，御史中丞趙明德，通政使司王遠……這幾個人平日裡沒少跟著蘇文淵魚肉百姓。今夜，我就去幫他們清清庫房。」
青棠點了點頭，不再多勸。
「那奴婢去給您把夜行衣熏上驅蟲的草藥。」青棠端起硯台，「兵部尚書柳恆的府邸在城南，那地方水汽重，夜裡多蚊蟲。」
「多備幾隻麻袋。」晏南星吩咐，「說不定能帶些有趣的玩意兒回來。」
夜幕降臨，京城的長街再次陷入死寂。晏南星如同一隻輕巧的飛鳥，在連綿的屋脊間無聲掠過。
第一站是御史中丞趙明德的府邸。她貼著趙府的後牆，掌心覆上青磚。不過十息的時間，趙家引以為傲的地窖銀庫便只剩下一地老鼠屎。
接著是通政使司王遠的宅子。晏南星不僅搬空了庫房，連他書房裡珍藏的幾方前朝絕版古硯也一併收入空間。
子夜時分，晏南星落在了兵部尚書柳恆的府邸外牆上。按照常理，兵部尚書的宅邸應當戒備森嚴，但柳府後院卻出奇的安靜，只有主院書房還亮著昏黃的燭火。
晏南星並未急著去庫房，而是沿著屋脊悄步移至書房頂上。她揭開一片青瓦，俯身向下望去。
書房內，兵部尚書柳恆正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前，眉頭緊鎖地喝著茶。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穿青布直裰的謀士。
「蘇相爺那邊今日告了病假。」謀士壓低聲音，「咱們原定明早遞上去的關於邊軍換防的摺子，還要不要交？」
「交什麼交。」柳恆重重地放下茶盞，「你沒聽說蘇家昨夜的事嗎。蘇文淵的私庫被人底朝天地搬空了，連口糧都沒剩下。他現在正滿城撒網抓賊呢，哪有心思管什麼換防。」
「丞相府被搬空了？」謀士大驚失色，「何人有此等通天手段。」
「除了晏家，還能有誰！」柳恆冷哼。
「晏家？」謀士遲疑片刻，「晏家若是真有這般神鬼莫測的手段，三日後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引頸就戮。大人，此事怕是有詐。咱們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是少摻和為妙。」
「大人放心。」謀士恭敬地拱了拱手，「那些與北境蠻族來往的密信，屬下全都鎖在暗室的鐵匣子裡。只要咱們把通敵的罪名做實死在晏家頭上，事後蠻族那邊必然會兌現承諾，將北境的鐵礦私下讓與大人五成。」
屋頂上的晏南星眼眸瞬間凝結。她死死盯著下方的柳恆，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
通敵密函。前世晏家滿門抄斬的鐵證，竟然是柳恆與蠻族勾結的產物。他們為了謀奪北境軍權和鐵礦，硬生生將一頂叛國通敵的帽子扣在了世代忠良的晏崇遠頭上。
晏南星靜靜聽完他們的閒話，看著謀士退下，柳恆也吹熄了燭火回內室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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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屋頂輕飄飄地落在院中，循著剛才兩人的隻言片語，找到了書房後的那間暗室。鐵匣子被鎖在牆角的暗格里。
晏南星將手掌貼在暗格外的木板上。
白光一閃，她意識探入空間查看，那個沉甸甸的鐵匣子已經安穩地躺在空地上。
她沒有絲毫耽擱，順道去了一趟柳府的私庫和兵器庫。柳恆不愧是兵部尚書，庫房裡堆滿了不少剋扣下來的優質鐵器和強弓硬弩。晏南星毫不客氣地照單全收，順手給柳恆的案頭也留下了一張「來日方長」的紙條。
天光大亮時，晏南星回到了將軍府。
周伯和青棠已經在書房等候多時。見她將一個鐵製匣子擺在桌面上，兩人都圍了過來。
「小姐，這是何物。」青棠看著那匣子上的銅鎖。
晏南星拔出短匕，手腕翻轉。鎖扣應聲落地。
她掀開匣蓋，將裡面的十幾封信箋倒在書案上。紙張泛黃，上面蓋著北境蠻族特有的狼頭朱印。
「周伯，您看看這個。」晏南星將其中一封信推到周伯面前。
周伯湊近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灰白。
「這，這是蠻族大將呼延灼的私印！」周伯顫抖著手拿起信紙，「上面寫著……寫著關於讓出白狼關布防圖的交易條件。這是誰的信箋！」
「兵部尚書，柳恆。」晏南星聲音冰冷，「他才是真正通敵叛國的人。前世，他們偽造了祖父的字跡，將這些罪名全推給了晏家。」
周伯死死攥著那封信，眼眶通紅。
「畜生！國賊！」周伯咬牙切齒，「老太爺在白狼關守了四十年，多少同袍死在那片冰天雪地里。他們竟然為了區區一座鐵礦，就把北境的門戶賣了！」
「這證據，能呈給陛下洗清老爺的冤屈嗎。」青棠急切地問。
晏南星將信箋重新裝回鐵匣子裡，妥善收好。
「楚明帝要的不是真相，他要的是晏家死。」晏南星看著青棠，「就算我把這密信拍在他臉上，他也會說是我偽造的。這天下爛透了，指望昏君來主持公道，不如指望手裡的刀。」
周伯聽出了她話里的弦外之音。
「大小姐的意思是。」
「這密信現在拿出來沒用。」晏南星端起茶盞，「但等我們在這流放路上活下來，等我們到了嶺南站穩了腳跟。這東西，就是我們日後揮師北上，清算這幫奸臣賊子的鐵證。」
青棠看著晏南星平靜的面容，忽然覺得自家小姐在那一刻散發出來的威勢，竟比上陣殺敵的將軍還要令人敬畏。
「那七家的東西，您都收完了？」青棠小聲問道。
晏南星閉上眼，意識探入那浩瀚如海的空間。金山銀山，糧食布匹，刀槍劍戟，堆得滿坑滿谷。
「收完了。」晏南星睜開眼，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嘲弄的弧度，「足夠了，夠我養一支北伐的軍隊了。」
隔著兩條街的早市上，青棠聽著丞相府方向隱隱傳來的騷動，心滿意足地提著兩斤新打的豆腐回了將軍府。
晏南星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翻閱著祖父留下的北境堪輿圖。見青棠回來，她連頭都沒有抬。
「聽見動靜了？」晏南星問。
「聽見了。」青棠將豆腐放進廚房，快步走回院子，「路過丞相府後巷的時候，看見好幾個大夫提著藥箱急匆匆地往裡跑。早市上買米的人說，蘇相爺今早突發惡疾，連早朝都告了假。」
「惡疾。」晏南星翻了一頁圖紙，「心病還需心藥醫，他這病除非我把那個金鑲玉的恭桶還給他，否則怕是好不了了。」
「小姐說笑了。」青棠站在一旁研墨，「那咱們今夜還要出門嗎。」
「自然要出。」晏南星將圖紙合攏，「蘇文淵不過是個牽頭的，當年構陷晏家的摺子上，可是有七個人的聯名畫押。來而不往非禮也，這七家，我必須挨個去拜訪。」
「一晚上走七家？」青棠停下手中的動作，「京城宵禁森嚴，那七家官員的府邸又零散分布在東南西北四個坊區。小姐就算腳程再快，怕是也來不及。」
「不需要進門，隔著院牆便能辦事。」晏南星站起身，「兵部尚書柳恆，御史中丞趙明德，通政使司王遠……這幾個人平日裡沒少跟著蘇文淵魚肉百姓。今夜，我就去幫他們清清庫房。」
青棠點了點頭，不再多勸。
「那奴婢去給您把夜行衣熏上驅蟲的草藥。」青棠端起硯台，「兵部尚書柳恆的府邸在城南，那地方水汽重，夜裡多蚊蟲。」
「多備幾隻麻袋。」晏南星吩咐，「說不定能帶些有趣的玩意兒回來。」
夜幕降臨，京城的長街再次陷入死寂。晏南星如同一隻輕巧的飛鳥，在連綿的屋脊間無聲掠過。
第一站是御史中丞趙明德的府邸。她貼著趙府的後牆，掌心覆上青磚。不過十息的時間，趙家引以為傲的地窖銀庫便只剩下一地老鼠屎。
接著是通政使司王遠的宅子。晏南星不僅搬空了庫房，連他書房裡珍藏的幾方前朝絕版古硯也一併收入空間。
子夜時分，晏南星落在了兵部尚書柳恆的府邸外牆上。按照常理，兵部尚書的宅邸應當戒備森嚴，但柳府後院卻出奇的安靜，只有主院書房還亮著昏黃的燭火。
晏南星並未急著去庫房，而是沿著屋脊悄步移至書房頂上。她揭開一片青瓦，俯身向下望去。
書房內，兵部尚書柳恆正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前，眉頭緊鎖地喝著茶。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穿青布直裰的謀士。
「蘇相爺那邊今日告了病假。」謀士壓低聲音，「咱們原定明早遞上去的關於邊軍換防的摺子，還要不要交？」
「交什麼交。」柳恆重重地放下茶盞，「你沒聽說蘇家昨夜的事嗎。蘇文淵的私庫被人底朝天地搬空了，連口糧都沒剩下。他現在正滿城撒網抓賊呢，哪有心思管什麼換防。」
「丞相府被搬空了？」謀士大驚失色，「何人有此等通天手段。」
「除了晏家，還能有誰！」柳恆冷哼。
「晏家？」謀士遲疑片刻，「晏家若是真有這般神鬼莫測的手段，三日後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引頸就戮。大人，此事怕是有詐。咱們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是少摻和為妙。」
「大人放心。」謀士恭敬地拱了拱手，「那些與北境蠻族來往的密信，屬下全都鎖在暗室的鐵匣子裡。只要咱們把通敵的罪名做實死在晏家頭上，事後蠻族那邊必然會兌現承諾，將北境的鐵礦私下讓與大人五成。」
屋頂上的晏南星眼眸瞬間凝結。她死死盯著下方的柳恆，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
通敵密函。前世晏家滿門抄斬的鐵證，竟然是柳恆與蠻族勾結的產物。他們為了謀奪北境軍權和鐵礦，硬生生將一頂叛國通敵的帽子扣在了世代忠良的晏崇遠頭上。
晏南星靜靜聽完他們的閒話，看著謀士退下，柳恆也吹熄了燭火回內室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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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屋頂輕飄飄地落在院中，循著剛才兩人的隻言片語，找到了書房後的那間暗室。鐵匣子被鎖在牆角的暗格里。
晏南星將手掌貼在暗格外的木板上。
白光一閃，她意識探入空間查看，那個沉甸甸的鐵匣子已經安穩地躺在空地上。
她沒有絲毫耽擱，順道去了一趟柳府的私庫和兵器庫。柳恆不愧是兵部尚書，庫房裡堆滿了不少剋扣下來的優質鐵器和強弓硬弩。晏南星毫不客氣地照單全收，順手給柳恆的案頭也留下了一張「來日方長」的紙條。
天光大亮時，晏南星回到了將軍府。
周伯和青棠已經在書房等候多時。見她將一個鐵製匣子擺在桌面上，兩人都圍了過來。
「小姐，這是何物。」青棠看著那匣子上的銅鎖。
晏南星拔出短匕，手腕翻轉。鎖扣應聲落地。
她掀開匣蓋，將裡面的十幾封信箋倒在書案上。紙張泛黃，上面蓋著北境蠻族特有的狼頭朱印。
「周伯，您看看這個。」晏南星將其中一封信推到周伯面前。
周伯湊近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灰白。
「這，這是蠻族大將呼延灼的私印！」周伯顫抖著手拿起信紙，「上面寫著……寫著關於讓出白狼關布防圖的交易條件。這是誰的信箋！」
「兵部尚書，柳恆。」晏南星聲音冰冷，「他才是真正通敵叛國的人。前世，他們偽造了祖父的字跡，將這些罪名全推給了晏家。」
周伯死死攥著那封信，眼眶通紅。
「畜生！國賊！」周伯咬牙切齒，「老太爺在白狼關守了四十年，多少同袍死在那片冰天雪地里。他們竟然為了區區一座鐵礦，就把北境的門戶賣了！」
「這證據，能呈給陛下洗清老爺的冤屈嗎。」青棠急切地問。
晏南星將信箋重新裝回鐵匣子裡，妥善收好。
「楚明帝要的不是真相，他要的是晏家死。」晏南星看著青棠，「就算我把這密信拍在他臉上，他也會說是我偽造的。這天下爛透了，指望昏君來主持公道，不如指望手裡的刀。」
周伯聽出了她話里的弦外之音。
「大小姐的意思是。」
「這密信現在拿出來沒用。」晏南星端起茶盞，「但等我們在這流放路上活下來，等我們到了嶺南站穩了腳跟。這東西，就是我們日後揮師北上，清算這幫奸臣賊子的鐵證。」
青棠看著晏南星平靜的面容，忽然覺得自家小姐在那一刻散發出來的威勢，竟比上陣殺敵的將軍還要令人敬畏。
「那七家的東西，您都收完了？」青棠小聲問道。
晏南星閉上眼，意識探入那浩瀚如海的空間。金山銀山，糧食布匹，刀槍劍戟，堆得滿坑滿谷。
「收完了。」晏南星睜開眼，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嘲弄的弧度，「足夠了，夠我養一支北伐的軍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