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銅鼓嶺上刀兵響
「銅鼓嶺的主人們正在給咱們騰地方呢。」
三天後，隊伍推進到了銅鼓嶺以北二十里的位置紮營。
晏南星讓大隊原地休整，自己帶著晏南辰和張蠻三個人輕裝往南摸了過去。
銅鼓嶺的地形跟死去的殺手描述的一模一樣，兩面陡壁夾著一條不到兩丈寬的窄徑，石壁上長滿了濕滑的苔蘚和纏繞的藤蔓，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裡頭的情形。
三個人沒進窄道，而是從東面的山坡繞了上去，趴在嶺頂一塊凸出來的巨石後面往下看。
「姐，你看南口。」晏南辰把臉貼在石頭上，手指著窄道南端出口的方向。
晏南星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窄道南口外的一片平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個人形的黑影。血跡在石板地面上乾涸成暗褐色的大片污漬，有些地方的石壁上還濺著深色的噴灑狀痕跡。
「打過了。」張蠻趴在另一側往下看，聲音壓得極低，「看那幾個倒著的姿勢，不像是打完了收拾的，像是打著打著就倒了，沒人善後。」
「有活的嗎？」
三個人靜靜觀察了一盞茶的工夫，底下沒有任何動靜。
「下去看看。」
晏南星從巨石後面起身，沿著山坡往下走。走到窄道南口外的平地邊緣，血腥氣混著瘴氣區特有的甜腐味撲面而來。
地上倒著六具屍體。
姿態各異，有的面對面倒著，刀刃還插在對方身上。有的背靠石壁滑下去，胸口和腹部有多處刺傷。有一個被人從背後抹了脖子，血流了一大灘，手裡還攥著一隻弩機的扳手。
晏南辰蹲下去翻看屍體腰間的物件，一隻只檢查。
「五條紋，五條紋，七條紋，五條紋，七條紋，七條紋。」
他抬起頭來。
「第二組死了三個，第三組死了三個。六個人。還有兩個不在這裡。」
「看血跡的方向。」晏南星指著地面上一道拖拽的血痕，從平地延伸向南邊的灌木叢里。
張蠻拔了刀走在前面，順著血跡跟進去。
灌木叢里又找到一個，七條紋的腰牌，渾身上下被捅了四五刀，爬了十幾步遠才斷了氣，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
「七個了。還差一個。」
「那個應該就是第三組的組長。」晏南星站在灌木叢邊上，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第二組收到我的信說三號組長是叛徒。見面先殺組長。組長被偷襲之後，三號組剩下的人還擊，兩邊就打起來了。」
「姐，組長可能跑了。」
「重傷之下能跑多遠？」晏南星撥開一叢矮灌木往前看了幾步，忽然停住腳，朝張蠻招了招手。
張蠻趕過去，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前面一棵歪脖子樹下趴著的人影。
那人背靠樹幹半坐著，一條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折著，胸口和肩膀上有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呼吸微弱到幾乎看不見起伏。
「活的？」張蠻握緊了刀。
晏南星沒答話，帶著兩人走上前去。那人聽見腳步聲，猛地睜開眼，一隻手去摸腰間的刀鞘，摸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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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走過來的三個人，嘴裡擠出一個沙啞的字。
「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晏南星在他面前蹲下來，語氣像在跟街坊鄰居閒聊天氣，「你只需要告訴我，第二組的人是不是先動的手。」
那人的瞳孔在她臉上聚焦了好一會兒，喘了兩口氣才開口。
「你怎麼知道分組？」
那人的嘴唇翕動著，血沫從嘴角溢出來。
「是誰走漏了消息？我們連面都沒照就被動手了。」
「沒人走漏消息。你們是被人拿來當刀使了。」
那人的目光里閃過一絲明悟。
「一號的竹筒是假的？」
「一號組四個人三天前就死絕了。他們的竹筒和暗記落在了我手裡。」
那人盯著晏南星的臉看了很久，忽然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暗蛛接活三十年，從沒被人這麼玩過。你就是晏家那個丫頭？」
「猜對了。」
「難怪。」那人的頭往後仰去靠著樹幹，眼睛半合著，聲音越來越低，「難怪一號組四個人都交代在你手裡。趙庸那老狗花一萬兩買你的命，虧了。」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沒了。」那人的眼珠子已經開始渙散，「規矩是死令，接了活完不成，本來就是死。死在誰手裡都一樣。」
他的頭歪了歪，嘴巴張著沒再合上。
晏南辰上前探了探鼻息，搖頭。
「死了。」
「八個人，全了。」晏南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朝那片橫屍的平地走回去，「收東西。」
張蠻已經動手了，蹲在地上把屍體身上的刀弩腰牌一樣樣往下扒拉。
「大小姐，這幾把弩不錯。單手連射弩，做工精細，弩弦的材質摸著像牛筋混了蠶絲，比尋常的弩結實三倍不止。」
「全收。弩箭也別落下，一根不留。」
「刀呢？短彎刀六把，有兩把刃口崩了。」
「崩了也收。回去讓牛四重新磨一遍就能用。」
晏南辰在旁邊翻完了所有人的衣物夾層和鞋底，捧著一堆雜物走過來。
「姐，你看這個。」
他手裡捏著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展開來是一段蠅頭小楷。
晏南星接過來對著光看了一遍，嘴角那個彎彎的弧度又掛上了。
「趙庸的親筆懸賞令。目標晏南星，首級賞金三千兩。晏守疆首級兩千兩。晏家其餘人不論老幼，人頭一顆五百兩。落款是趙府的私章。」
「姐，這東西能用。」
「何止能用。這是趙庸給自己寫的墓志銘。」晏南星把紙條疊好收進空間，「到了嶺南站穩腳跟之後，這張紙就是我向天下人公布趙家罪狀的第一塊磚。」
張蠻把搜刮來的東西分類裝好，拎著兩大包站起來。
「大小姐，這一趟收穫不小。六把刀，四把弩，箭矢三十多支，毒粉銅管還剩兩根滿的。加上前頭拆的那些地彈陷阱，湊一塊都能武裝一個小隊了。」
「趙庸花一萬兩黃金給我送軍械，我不收白不收。」
晏南辰合上本子，望著那幾具橫在地上的屍體，忽然問了一句。
「姐，這些屍體怎麼處理？」
「埋了。找個不礙事的地方挖坑埋掉，別讓過路的人看見生疑。」
「姐，暗蛛那邊會不會派人來查？」
「不會。暗蛛接了死令，完不成就是死絕了，組織不會替死人善後。但趙庸那邊遲早會起疑，十二個人派出去一個消息都沒有，他會坐不住。」
晏南辰本子上的筆停了一停。
「那怎麼辦？」
「給他送個消息回去，讓他安心。」
三天後，隊伍推進到了銅鼓嶺以北二十里的位置紮營。
晏南星讓大隊原地休整，自己帶著晏南辰和張蠻三個人輕裝往南摸了過去。
銅鼓嶺的地形跟死去的殺手描述的一模一樣，兩面陡壁夾著一條不到兩丈寬的窄徑，石壁上長滿了濕滑的苔蘚和纏繞的藤蔓，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裡頭的情形。
三個人沒進窄道，而是從東面的山坡繞了上去，趴在嶺頂一塊凸出來的巨石後面往下看。
「姐，你看南口。」晏南辰把臉貼在石頭上，手指著窄道南端出口的方向。
晏南星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窄道南口外的一片平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個人形的黑影。血跡在石板地面上乾涸成暗褐色的大片污漬，有些地方的石壁上還濺著深色的噴灑狀痕跡。
「打過了。」張蠻趴在另一側往下看，聲音壓得極低，「看那幾個倒著的姿勢，不像是打完了收拾的，像是打著打著就倒了，沒人善後。」
「有活的嗎？」
三個人靜靜觀察了一盞茶的工夫，底下沒有任何動靜。
「下去看看。」
晏南星從巨石後面起身，沿著山坡往下走。走到窄道南口外的平地邊緣，血腥氣混著瘴氣區特有的甜腐味撲面而來。
地上倒著六具屍體。
姿態各異，有的面對面倒著，刀刃還插在對方身上。有的背靠石壁滑下去，胸口和腹部有多處刺傷。有一個被人從背後抹了脖子，血流了一大灘，手裡還攥著一隻弩機的扳手。
晏南辰蹲下去翻看屍體腰間的物件，一隻只檢查。
「五條紋，五條紋，七條紋，五條紋，七條紋，七條紋。」
他抬起頭來。
「第二組死了三個，第三組死了三個。六個人。還有兩個不在這裡。」
「看血跡的方向。」晏南星指著地面上一道拖拽的血痕，從平地延伸向南邊的灌木叢里。
張蠻拔了刀走在前面，順著血跡跟進去。
灌木叢里又找到一個，七條紋的腰牌，渾身上下被捅了四五刀，爬了十幾步遠才斷了氣，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
「七個了。還差一個。」
「那個應該就是第三組的組長。」晏南星站在灌木叢邊上，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第二組收到我的信說三號組長是叛徒。見面先殺組長。組長被偷襲之後，三號組剩下的人還擊，兩邊就打起來了。」
「姐，組長可能跑了。」
「重傷之下能跑多遠？」晏南星撥開一叢矮灌木往前看了幾步，忽然停住腳，朝張蠻招了招手。
張蠻趕過去，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前面一棵歪脖子樹下趴著的人影。
那人背靠樹幹半坐著，一條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折著，胸口和肩膀上有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呼吸微弱到幾乎看不見起伏。
「活的？」張蠻握緊了刀。
晏南星沒答話，帶著兩人走上前去。那人聽見腳步聲，猛地睜開眼，一隻手去摸腰間的刀鞘，摸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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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走過來的三個人，嘴裡擠出一個沙啞的字。
「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晏南星在他面前蹲下來，語氣像在跟街坊鄰居閒聊天氣，「你只需要告訴我，第二組的人是不是先動的手。」
那人的瞳孔在她臉上聚焦了好一會兒，喘了兩口氣才開口。
「你怎麼知道分組？」
那人的嘴唇翕動著，血沫從嘴角溢出來。
「是誰走漏了消息？我們連面都沒照就被動手了。」
「沒人走漏消息。你們是被人拿來當刀使了。」
那人的目光里閃過一絲明悟。
「一號的竹筒是假的？」
「一號組四個人三天前就死絕了。他們的竹筒和暗記落在了我手裡。」
那人盯著晏南星的臉看了很久，忽然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暗蛛接活三十年，從沒被人這麼玩過。你就是晏家那個丫頭？」
「猜對了。」
「難怪。」那人的頭往後仰去靠著樹幹，眼睛半合著，聲音越來越低，「難怪一號組四個人都交代在你手裡。趙庸那老狗花一萬兩買你的命，虧了。」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沒了。」那人的眼珠子已經開始渙散，「規矩是死令，接了活完不成，本來就是死。死在誰手裡都一樣。」
他的頭歪了歪，嘴巴張著沒再合上。
晏南辰上前探了探鼻息，搖頭。
「死了。」
「八個人，全了。」晏南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朝那片橫屍的平地走回去，「收東西。」
張蠻已經動手了，蹲在地上把屍體身上的刀弩腰牌一樣樣往下扒拉。
「大小姐，這幾把弩不錯。單手連射弩，做工精細，弩弦的材質摸著像牛筋混了蠶絲，比尋常的弩結實三倍不止。」
「全收。弩箭也別落下，一根不留。」
「刀呢？短彎刀六把，有兩把刃口崩了。」
「崩了也收。回去讓牛四重新磨一遍就能用。」
晏南辰在旁邊翻完了所有人的衣物夾層和鞋底，捧著一堆雜物走過來。
「姐，你看這個。」
他手裡捏著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展開來是一段蠅頭小楷。
晏南星接過來對著光看了一遍，嘴角那個彎彎的弧度又掛上了。
「趙庸的親筆懸賞令。目標晏南星，首級賞金三千兩。晏守疆首級兩千兩。晏家其餘人不論老幼，人頭一顆五百兩。落款是趙府的私章。」
「姐，這東西能用。」
「何止能用。這是趙庸給自己寫的墓志銘。」晏南星把紙條疊好收進空間，「到了嶺南站穩腳跟之後，這張紙就是我向天下人公布趙家罪狀的第一塊磚。」
張蠻把搜刮來的東西分類裝好，拎著兩大包站起來。
「大小姐，這一趟收穫不小。六把刀，四把弩，箭矢三十多支，毒粉銅管還剩兩根滿的。加上前頭拆的那些地彈陷阱，湊一塊都能武裝一個小隊了。」
「趙庸花一萬兩黃金給我送軍械，我不收白不收。」
晏南辰合上本子，望著那幾具橫在地上的屍體，忽然問了一句。
「姐，這些屍體怎麼處理？」
「埋了。找個不礙事的地方挖坑埋掉，別讓過路的人看見生疑。」
「姐，暗蛛那邊會不會派人來查？」
「不會。暗蛛接了死令，完不成就是死絕了，組織不會替死人善後。但趙庸那邊遲早會起疑，十二個人派出去一個消息都沒有，他會坐不住。」
晏南辰本子上的筆停了一停。
「那怎麼辦？」
「給他送個消息回去，讓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