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活口只留一個
「綁了。」
晏南辰從腰間抽出麻繩，三圈兩繞把那人的雙手反剪在背後系了個死扣。殺手跪在地上渾身痙攣，嘴裡不住地乾嘔，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青灰交替，嘴唇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張蠻從溪谷下游帶人趕了回來，站在崖壁底下看了看那三具扭曲的屍體，嘖了一聲。
「大小姐，死透了。這倆趴在地上的連個囫圇樣都沒有了，手指甲全摳斷了。」
「那個撥火堆的呢？」
「也死了。倒在火堆旁邊，半張臉都燒焦了，倒下去的時候臉朝著炭火，自己都不知道。」
晏南星走到崖壁底下，蹲在那隻鼓囊囊的皮囊旁邊，解開系帶翻了翻裡面的東西。
「六根銅管，滿裝的。一小包聯絡用的暗記竹筒，兩塊銅製腰牌。」
她把皮囊整個收進空間，站起來拍了拍手。
「把活的那個拖過來。」
張蠻和老三一人拽一隻胳膊，把半死不活的殺手拖到火堆旁邊，按著肩膀讓他背靠崖壁坐好。那人的頭耷拉著，呼吸像破了洞的風箱，粗一陣細一陣。
晏南星在他面前蹲下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讓兩人的視線平齊。
「看著我。」
殺手的眼珠子艱難地聚焦，瞳孔散了又收，口中的乾嘔逐漸緩下來，但全身仍然在不可遏止地發抖。
「你中的毒量不大，暫時死不了。但再過兩炷香，毒性攻入臟腑，你的五臟六腑會從裡頭開始潰爛。死之前大概有半個時辰的工夫，全身疼得跟千萬根針同時往肉里鑽。你那三個同伴的死法你也看見了，那還是吸入量大的，死得算快。你這種半吊子的，死得最慢也最疼。」
殺手的喉結上下滾了一圈，嘴唇翕動著，發出沙啞的聲音。
「你要什麼？」
「你看，能說話了，腦子還是清楚的。」
晏南星鬆開他的下巴，從袖口裡摸出一隻小瓷瓶擱在自己膝蓋上，瓶口對著他晃了晃。
「解藥在這裡。我問你答。答得讓我滿意，這瓶東西就是你的。」
「你怎麼知道有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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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用的毒粉是兵部暗器營的制式貨色，軍中配備的東西必然有對應的解毒方。這東西我手上有。」
殺手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隻瓷瓶，舌頭舔了舔發黑的嘴唇。
「你問。」
「暗蛛一共派了多少人來？」
殺手沉默了兩個呼吸，晏南星把瓷瓶往袖口收了半截。
「十二個。三組，每組四人。」
「另外兩組在哪裡？」
「第二組在銅鼓嶺，瘴氣區出口往南六十里的山口。那段路兩山夾道，只有一條窄徑通過。第三組在湘粵交界的青風關，那是進入嶺南的最後一道隘口。」
「他們的伏擊方式跟你們一樣？」
殺手搖了搖頭，動作牽扯到肺腑，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不一樣。銅鼓嶺那組用的是弩機伏射，兩面山壁上預埋了絞索和連弩。人進了窄道就是個活靶子。青風關那組是近身格殺，專門針對高手，帶了淬毒的兵刃。」
晏南辰在旁邊用炭筆飛快地記。
「三組之間怎麼聯絡？」
「竹筒傳信。每隻竹筒里有一片銅片刻著暗記，對暗記才能確認身份。暗記是一個蛛網紋路，紋路里藏了數字。」
「什麼數字？」
「第一組是三條豎紋。第二組是五條。第三組是七條。」
晏南星從空間裡取出那包聯絡竹筒，打開一隻看了看裡面的銅片。果然有三條細如髮絲的豎紋嵌在蛛網圖案中間。
「你們跟僱主怎麼回報？」
「不回報。暗蛛接了單子就是死令，完成了自然會有人去通知僱主，完不成就沒有然後了。」
「僱主是誰？」
殺手咽了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愈發沙啞。
「我們只對接銀子。付銀子的人姓趙，京城來的。更多的我不知道，暗蛛的規矩是不查僱主底細。」
「姓趙。」晏南星重複了一遍，音調沒什麼起伏，像在確認一道菜的菜名。
「你說的這些能驗證嗎？」
「銅鼓嶺的營地在山口北面的岩洞裡。洞口有一塊人為劈開的方石做標記。你去了就知道。」
晏南星把小瓷瓶從袖口裡重新取出來，放在殺手面前的地上。
「你的解藥。」
殺手的眼睛裡有了光，綁在背後的雙手掙了掙，嘴唇顫抖著。
「給我鬆綁。」
「不必。」
晏南星拔開瓷瓶的塞子，一手捏住殺手的下頜迫使他張嘴，另一隻手把瓶中的藥液灌了進去。殺手的喉結滾動著把藥液咽下去，全身的痙攣在幾個呼吸之間緩和下來，臉上的青灰之色也退了些許。
「我說了給你解藥。」
晏南星把空瓶收回袖口，站直了身子。
「你說了還放我走？」
「我沒說過放你走。」
殺手的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掙扎，晏南星右手的短匕已經從他頸側划過去了，動作利落得像在裁一匹布。
血線從切口湧出來，順著崖壁的石面往下淌，殺手的身體軟倒在地上，嘴巴張著，像是還想說什麼，可聲帶已經斷了。
張蠻站在旁邊看完全程，脖子縮了縮。
「大小姐，您這個講信用的方式，小的學到了。」
「說了給解藥就給解藥。說了什麼，就是什麼。」
晏南星用殺手身上的衣料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刀鋒在火光下閃了兩閃。
「把四具屍體檢查一遍，身上所有東西全搜出來。刀，弩，腰牌，暗記，衣服上有沒有夾層，鞋底有沒有藏東西，一樣不漏。」
「得嘞。」
張蠻帶著人撲上去翻屍體。晏南辰走到晏南星旁邊，聲音壓低了。
「姐，三組十二人。咱們滅了第一組四個，還剩八個。銅鼓嶺那組用弩機伏射，比毒粉陷阱更難對付。」
「難對付的不是弩機，是地形。兩山夾道的窄徑，進去了就是活靶子。但咱們有一樣東西，讓我們可以不進去。」
「什麼？」
晏南星把手裡的聯絡竹筒揚了揚。
「第一組的暗記和聯絡方式。銅鼓嶺的人不知道這邊四個同伴已經死了。如果他們收到第一組發來的聯絡信號，說目標改道了，不走銅鼓嶺了，他們會怎麼辦？」
晏南辰的嘴角動了動。
「他們會移動位置，去新的路線上堵。」
「如果我給他們指的新位置，恰好是第三組的伏擊點呢？」
晏南辰的眼睛亮了，隨即又皺起了眉。
「兩組人跑到同一個地方，發現對方也是暗蛛的人，那不就對上暗號各干各的了？」
「如果他們對不上暗號呢？」
晏南辰想了想，然後恍然。
「第二組是五條紋，第三組是七條紋。他們互相之間只認自己組的暗記。如果第二組帶著第一組的暗記出現在第三組面前，三條紋路對不上七條紋路，第三組會認為來的是冒充的敵人。」
「暗蛛的規矩是什麼？」
「不查僱主底細。」
「還有一條。」
晏南辰拍了下大腿。
「殺生不留口。暗蛛內部如果出了叛徒或者冒充者，第一反應是滅口。」
「所以第三組看見帶著不對的暗記出現的人，會直接動手。第二組被突然襲擊，也會拼命反擊。兩組人狗咬狗，不死也殘。」
張蠻從屍體堆里直起腰來，手裡抓著一把搜出來的雜物，正好聽見最後兩句。
「大小姐，您這是驅虎吞狼？」
「差不多。回去跟爹商量商量細節。」
晏南星彎腰把地上散落的幾枚銅片撿起來揣進懷裡，朝來路的方向邁步。
「走。天亮之前趕回營地。」
晏南辰從腰間抽出麻繩，三圈兩繞把那人的雙手反剪在背後系了個死扣。殺手跪在地上渾身痙攣，嘴裡不住地乾嘔，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青灰交替，嘴唇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張蠻從溪谷下游帶人趕了回來，站在崖壁底下看了看那三具扭曲的屍體，嘖了一聲。
「大小姐，死透了。這倆趴在地上的連個囫圇樣都沒有了，手指甲全摳斷了。」
「那個撥火堆的呢？」
「也死了。倒在火堆旁邊，半張臉都燒焦了，倒下去的時候臉朝著炭火，自己都不知道。」
晏南星走到崖壁底下，蹲在那隻鼓囊囊的皮囊旁邊，解開系帶翻了翻裡面的東西。
「六根銅管，滿裝的。一小包聯絡用的暗記竹筒，兩塊銅製腰牌。」
她把皮囊整個收進空間，站起來拍了拍手。
「把活的那個拖過來。」
張蠻和老三一人拽一隻胳膊，把半死不活的殺手拖到火堆旁邊，按著肩膀讓他背靠崖壁坐好。那人的頭耷拉著，呼吸像破了洞的風箱，粗一陣細一陣。
晏南星在他面前蹲下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讓兩人的視線平齊。
「看著我。」
殺手的眼珠子艱難地聚焦，瞳孔散了又收，口中的乾嘔逐漸緩下來，但全身仍然在不可遏止地發抖。
「你中的毒量不大，暫時死不了。但再過兩炷香，毒性攻入臟腑，你的五臟六腑會從裡頭開始潰爛。死之前大概有半個時辰的工夫，全身疼得跟千萬根針同時往肉里鑽。你那三個同伴的死法你也看見了，那還是吸入量大的，死得算快。你這種半吊子的，死得最慢也最疼。」
殺手的喉結上下滾了一圈，嘴唇翕動著，發出沙啞的聲音。
「你要什麼？」
「你看，能說話了，腦子還是清楚的。」
晏南星鬆開他的下巴，從袖口裡摸出一隻小瓷瓶擱在自己膝蓋上，瓶口對著他晃了晃。
「解藥在這裡。我問你答。答得讓我滿意，這瓶東西就是你的。」
「你怎麼知道有解藥？」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你們用的毒粉是兵部暗器營的制式貨色，軍中配備的東西必然有對應的解毒方。這東西我手上有。」
殺手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隻瓷瓶，舌頭舔了舔發黑的嘴唇。
「你問。」
「暗蛛一共派了多少人來？」
殺手沉默了兩個呼吸，晏南星把瓷瓶往袖口收了半截。
「十二個。三組，每組四人。」
「另外兩組在哪裡？」
「第二組在銅鼓嶺，瘴氣區出口往南六十里的山口。那段路兩山夾道，只有一條窄徑通過。第三組在湘粵交界的青風關，那是進入嶺南的最後一道隘口。」
「他們的伏擊方式跟你們一樣？」
殺手搖了搖頭，動作牽扯到肺腑，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不一樣。銅鼓嶺那組用的是弩機伏射，兩面山壁上預埋了絞索和連弩。人進了窄道就是個活靶子。青風關那組是近身格殺，專門針對高手，帶了淬毒的兵刃。」
晏南辰在旁邊用炭筆飛快地記。
「三組之間怎麼聯絡？」
「竹筒傳信。每隻竹筒里有一片銅片刻著暗記，對暗記才能確認身份。暗記是一個蛛網紋路，紋路里藏了數字。」
「什麼數字？」
「第一組是三條豎紋。第二組是五條。第三組是七條。」
晏南星從空間裡取出那包聯絡竹筒，打開一隻看了看裡面的銅片。果然有三條細如髮絲的豎紋嵌在蛛網圖案中間。
「你們跟僱主怎麼回報？」
「不回報。暗蛛接了單子就是死令，完成了自然會有人去通知僱主，完不成就沒有然後了。」
「僱主是誰？」
殺手咽了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愈發沙啞。
「我們只對接銀子。付銀子的人姓趙，京城來的。更多的我不知道，暗蛛的規矩是不查僱主底細。」
「姓趙。」晏南星重複了一遍，音調沒什麼起伏，像在確認一道菜的菜名。
「你說的這些能驗證嗎？」
「銅鼓嶺的營地在山口北面的岩洞裡。洞口有一塊人為劈開的方石做標記。你去了就知道。」
晏南星把小瓷瓶從袖口裡重新取出來，放在殺手面前的地上。
「你的解藥。」
殺手的眼睛裡有了光，綁在背後的雙手掙了掙，嘴唇顫抖著。
「給我鬆綁。」
「不必。」
晏南星拔開瓷瓶的塞子，一手捏住殺手的下頜迫使他張嘴，另一隻手把瓶中的藥液灌了進去。殺手的喉結滾動著把藥液咽下去，全身的痙攣在幾個呼吸之間緩和下來，臉上的青灰之色也退了些許。
「我說了給你解藥。」
晏南星把空瓶收回袖口，站直了身子。
「你說了還放我走？」
「我沒說過放你走。」
殺手的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掙扎，晏南星右手的短匕已經從他頸側划過去了，動作利落得像在裁一匹布。
血線從切口湧出來，順著崖壁的石面往下淌，殺手的身體軟倒在地上，嘴巴張著，像是還想說什麼，可聲帶已經斷了。
張蠻站在旁邊看完全程，脖子縮了縮。
「大小姐，您這個講信用的方式，小的學到了。」
「說了給解藥就給解藥。說了什麼，就是什麼。」
晏南星用殺手身上的衣料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刀鋒在火光下閃了兩閃。
「把四具屍體檢查一遍，身上所有東西全搜出來。刀，弩，腰牌，暗記，衣服上有沒有夾層，鞋底有沒有藏東西，一樣不漏。」
「得嘞。」
張蠻帶著人撲上去翻屍體。晏南辰走到晏南星旁邊，聲音壓低了。
「姐，三組十二人。咱們滅了第一組四個，還剩八個。銅鼓嶺那組用弩機伏射，比毒粉陷阱更難對付。」
「難對付的不是弩機，是地形。兩山夾道的窄徑，進去了就是活靶子。但咱們有一樣東西，讓我們可以不進去。」
「什麼？」
晏南星把手裡的聯絡竹筒揚了揚。
「第一組的暗記和聯絡方式。銅鼓嶺的人不知道這邊四個同伴已經死了。如果他們收到第一組發來的聯絡信號，說目標改道了，不走銅鼓嶺了，他們會怎麼辦？」
晏南辰的嘴角動了動。
「他們會移動位置，去新的路線上堵。」
「如果我給他們指的新位置，恰好是第三組的伏擊點呢？」
晏南辰的眼睛亮了，隨即又皺起了眉。
「兩組人跑到同一個地方，發現對方也是暗蛛的人，那不就對上暗號各干各的了？」
「如果他們對不上暗號呢？」
晏南辰想了想，然後恍然。
「第二組是五條紋，第三組是七條紋。他們互相之間只認自己組的暗記。如果第二組帶著第一組的暗記出現在第三組面前，三條紋路對不上七條紋路，第三組會認為來的是冒充的敵人。」
「暗蛛的規矩是什麼？」
「不查僱主底細。」
「還有一條。」
晏南辰拍了下大腿。
「殺生不留口。暗蛛內部如果出了叛徒或者冒充者，第一反應是滅口。」
「所以第三組看見帶著不對的暗記出現的人，會直接動手。第二組被突然襲擊，也會拼命反擊。兩組人狗咬狗，不死也殘。」
張蠻從屍體堆里直起腰來，手裡抓著一把搜出來的雜物，正好聽見最後兩句。
「大小姐，您這是驅虎吞狼？」
「差不多。回去跟爹商量商量細節。」
晏南星彎腰把地上散落的幾枚銅片撿起來揣進懷裡，朝來路的方向邁步。
「走。天亮之前趕回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