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七處陷阱全歸我
「敵人千里迢迢送上門來的好東西，扔了多可惜。」
晏守疆趕到現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林子裡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幾支火把插在道旁的泥地里，把那片死亡商隊的現場照得忽明忽暗。
老將軍繞著屍體走了一圈沒說話，蹲下去看了看晏南星留在地上那個被拆解開的機關殘骸。
「兵部的東西。」
「爹也認出來了。」
「我在西北帶兵十年，暗器營的人每年給邊軍送一批制式暗器。這種地彈式毒筒，我的斥候營用過。」
「那爹知道怎麼排了？」
「這東西的觸發銅絲埋在土裡約兩寸深，用長杆以傾斜角度從側面探入，碰到銅絲會有輕微的金屬震感傳到手上。確認位置之後從側面挖開泥土，把觸髮絲從踏板上摘下來，再取裝置。」
「兩寸深，長杆探路。」晏南星點了點頭，「那一百來號人走在前面排雷，速度有多慢？」
「一天走五里。」
「兩百里的林子，走四十天？」
「趕一趕，三十天。」
晏南星搖了搖頭。
「太慢。糧食撐不了那麼久，而且在林子裡待的時間越長，瘴氣對人體的損耗越大。孫先生的防瘴湯藥雖然管用，可藥材總有用完的一天。」
孫濟世在旁邊插了一句。
「大小姐說得對。按目前的藥量，最多撐十五天。」
晏守疆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有什麼法子？」
「爹帶十個人在前面排雷開路，但不是逐寸探查。只查官道正路和兩側三尺以內的範圍。道外面的灌木叢和石縫裡的裝置不管它，繞開就行。」
「道外面的不管？萬一有人踩進去呢？」
「所以隊伍行進的時候必須走成一條線，腳印踩著腳印。前面的人探過的路，後面的人嚴格踩著同樣的位置走。有一個算一個，踩出道外半步的，軍法處置。」
晏守疆想了想，點了下頭。
「這樣一天能走多少？」
「十五里。兩百里的林子，十三四天穿過去。孫先生的藥撐得住。」
「排出來的陷阱怎麼處理？」
「全拆。裝置收起來，毒粉密封入罐。」
「你要這些毒物做什麼？」
「爹，人家送的禮不收是失禮。況且，」晏南星的目光落在那些屍體上，「到了嶺南之後要對付的人多了去了。有這些東西在手裡，總比沒有強。」
晏守疆看了女兒一眼，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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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打了半輩子仗，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陣法。這種暗器毒物的路數，我不擅長。」
「所以前面排雷的活兒歸您，後面收東西的活兒歸我。各干各的，互不耽誤。」
老將軍哼了一聲，轉身招手叫來張蠻和幾個手腳利索的青壯。
「明天天一亮就開始。你，你，還有你。跟我走前頭。長杆削十根出來，竹子的最好，輕且韌。」
「將軍，小的們跟著您就是了。怎麼探怎麼排，將軍說一遍，小的記下。」
「很好。今晚早睡，明天雞叫就動。」
當夜隊伍就地紮營，所有人都被告知明天開始行軍方式要變。晏南星親自跟每一隊的領隊交代了規矩，言簡意賅。
「走路跟著前面人的腳印，不許踩出道外。發現地上有任何不對的東西，停下來喊人。違反的，不分老少，回頭自己走。」
沒有人問為什麼，錢九那件事之後，隊伍里已經沒有人會質疑晏南星的任何命令。
第二天清晨，隊伍以全新的陣型進入了瘴氣區深處。
晏守疆帶著十個人走在最前面，每人手持一根六尺長的削尖竹竿。竹竿以四十五度角斜插入道路兩側的泥土中，每走三步探一次，緩慢而有序地向前推進。
第一處陷阱在進林子不到半里就被找到了。
「將軍，這裡有金屬感。」打頭的張蠻把竹竿抽出來，用刀尖在泥面上劃了個圈做標記。
晏守疆蹲下去親自動手，用短刀從側面一層一層地剝開泥土。銅絲露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極穩，刀尖挑起細如髮絲的觸發線，另一隻手把踏板鐵片從泥中整片摳出來。
彈簧鬆弛下去，銅管里的毒粉紋絲不動。
「大小姐，第一個。」
晏南星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捏著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密封陶罐。她把整個裝置連同泥土一起鏟進罐子裡，蓋上蓋子用蠟封口。
「繼續。」
第二處在五十步外，藏在一塊凸起的樹根旁邊。第三處在一段下坡路的拐彎處，位置極刁鑽，正好是人走下坡時步子最大最容易踩偏的地方。
「這布局的人懂行。」晏守疆把第三處裝置交給晏南星的時候嘟囔了一句，「每一個陷阱的位置都選在行人最容易放鬆警惕或步態改變的節點。上坡喘氣的地方有，下坡邁大步的地方有，拐彎視線受阻的地方也有。軍中老斥候的手法。」
「爹覺得對面來了多少人？」
「布這種陷阱，兩個人就能幹。一個負責挖坑埋裝置，一個負責偽裝覆蓋。兩天時間能布十幾個點。」
到午後申時，隊伍推進了約八里路，一共發現並拆除了七處陷阱。每一處的裝置和毒粉都被晏南星密封入罐收進空間。
隊伍在一處稍微開闊的地段停下來休整的時候，晏南辰從道旁的一塊岩石後面繞了回來，臉上的表情讓晏南星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發現什麼了？」
晏南辰蹲到她旁邊，壓低聲音。
「姐，最後那處陷阱旁邊的岩石背面，有腳印。」
「新的？」
「很新。泥還是軟的，邊緣沒幹透。鞋印很淺，像是刻意放輕了腳步。方向朝南，往林子深處去了。」
晏南星抬起頭，目光順著晏南辰指的方向望進那片幽暗潮濕的密林深處。
樹影層疊，藤蔓交錯，什麼都看不見。
「幾個人的腳印？」
「兩個。一前一後，步距很均勻。受過專門訓練的人。」
晏守疆聽見了，大步走過來。
「多遠？」
「腳印在岩石後面的軟泥里，方向是正南。按步距推算，他們走的速度不快，像是在邊走邊做什麼。」
「邊走邊布下一批陷阱。」晏守疆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爹，別急。」
「他們就在前面。」
「正因為在前面，所以不急。」晏南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他們布陷阱的速度趕不上我們排雷的速度。今天拆了七個，明天還能拆。他們手裡的裝置是有限的，我們的人和時間也是有限的。可有一點他們沒算到。」
「什麼？」
「他們以為我們走到死人堆那兒就會嚇得掉頭繞路，或者硬著頭皮往前闖然後踩中陷阱。他們沒想到我們有人能認出軍制暗器，更沒想到我們會一個一個拆乾淨了當寶貝收走。」
晏守疆哼了一聲。
「那你打算怎麼辦？讓他們繼續在前面布？」
「讓他們布。今天他們布，明天我們拆。一邊走一邊拆，等他們手裡的存貨用光了，他們就只剩兩個選擇。要麼撤走，要麼換一種方式動手。」
「換什麼方式？」
「近身。」晏南星把蒙著口鼻的藥布條重新紮緊了一些，彎著的眉眼裡透出一線冷意，「等他們湊近了，我再跟他們算總帳。」
晏守疆趕到現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林子裡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幾支火把插在道旁的泥地里，把那片死亡商隊的現場照得忽明忽暗。
老將軍繞著屍體走了一圈沒說話，蹲下去看了看晏南星留在地上那個被拆解開的機關殘骸。
「兵部的東西。」
「爹也認出來了。」
「我在西北帶兵十年，暗器營的人每年給邊軍送一批制式暗器。這種地彈式毒筒，我的斥候營用過。」
「那爹知道怎麼排了？」
「這東西的觸發銅絲埋在土裡約兩寸深，用長杆以傾斜角度從側面探入，碰到銅絲會有輕微的金屬震感傳到手上。確認位置之後從側面挖開泥土，把觸髮絲從踏板上摘下來，再取裝置。」
「兩寸深，長杆探路。」晏南星點了點頭，「那一百來號人走在前面排雷，速度有多慢？」
「一天走五里。」
「兩百里的林子，走四十天？」
「趕一趕，三十天。」
晏南星搖了搖頭。
「太慢。糧食撐不了那麼久，而且在林子裡待的時間越長，瘴氣對人體的損耗越大。孫先生的防瘴湯藥雖然管用，可藥材總有用完的一天。」
孫濟世在旁邊插了一句。
「大小姐說得對。按目前的藥量，最多撐十五天。」
晏守疆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有什麼法子？」
「爹帶十個人在前面排雷開路，但不是逐寸探查。只查官道正路和兩側三尺以內的範圍。道外面的灌木叢和石縫裡的裝置不管它，繞開就行。」
「道外面的不管？萬一有人踩進去呢？」
「所以隊伍行進的時候必須走成一條線，腳印踩著腳印。前面的人探過的路，後面的人嚴格踩著同樣的位置走。有一個算一個，踩出道外半步的，軍法處置。」
晏守疆想了想，點了下頭。
「這樣一天能走多少？」
「十五里。兩百里的林子，十三四天穿過去。孫先生的藥撐得住。」
「排出來的陷阱怎麼處理？」
「全拆。裝置收起來，毒粉密封入罐。」
「你要這些毒物做什麼？」
「爹，人家送的禮不收是失禮。況且，」晏南星的目光落在那些屍體上，「到了嶺南之後要對付的人多了去了。有這些東西在手裡，總比沒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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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前面排雷的活兒歸您，後面收東西的活兒歸我。各干各的，互不耽誤。」
老將軍哼了一聲，轉身招手叫來張蠻和幾個手腳利索的青壯。
「明天天一亮就開始。你，你，還有你。跟我走前頭。長杆削十根出來，竹子的最好，輕且韌。」
「將軍，小的們跟著您就是了。怎麼探怎麼排，將軍說一遍，小的記下。」
「很好。今晚早睡，明天雞叫就動。」
當夜隊伍就地紮營，所有人都被告知明天開始行軍方式要變。晏南星親自跟每一隊的領隊交代了規矩，言簡意賅。
「走路跟著前面人的腳印，不許踩出道外。發現地上有任何不對的東西，停下來喊人。違反的，不分老少，回頭自己走。」
沒有人問為什麼，錢九那件事之後，隊伍里已經沒有人會質疑晏南星的任何命令。
第二天清晨，隊伍以全新的陣型進入了瘴氣區深處。
晏守疆帶著十個人走在最前面，每人手持一根六尺長的削尖竹竿。竹竿以四十五度角斜插入道路兩側的泥土中，每走三步探一次，緩慢而有序地向前推進。
第一處陷阱在進林子不到半里就被找到了。
「將軍，這裡有金屬感。」打頭的張蠻把竹竿抽出來，用刀尖在泥面上劃了個圈做標記。
晏守疆蹲下去親自動手，用短刀從側面一層一層地剝開泥土。銅絲露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極穩，刀尖挑起細如髮絲的觸發線，另一隻手把踏板鐵片從泥中整片摳出來。
彈簧鬆弛下去，銅管里的毒粉紋絲不動。
「大小姐，第一個。」
晏南星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捏著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密封陶罐。她把整個裝置連同泥土一起鏟進罐子裡，蓋上蓋子用蠟封口。
「繼續。」
第二處在五十步外，藏在一塊凸起的樹根旁邊。第三處在一段下坡路的拐彎處，位置極刁鑽，正好是人走下坡時步子最大最容易踩偏的地方。
「這布局的人懂行。」晏守疆把第三處裝置交給晏南星的時候嘟囔了一句，「每一個陷阱的位置都選在行人最容易放鬆警惕或步態改變的節點。上坡喘氣的地方有，下坡邁大步的地方有，拐彎視線受阻的地方也有。軍中老斥候的手法。」
「爹覺得對面來了多少人？」
「布這種陷阱，兩個人就能幹。一個負責挖坑埋裝置，一個負責偽裝覆蓋。兩天時間能布十幾個點。」
到午後申時，隊伍推進了約八里路，一共發現並拆除了七處陷阱。每一處的裝置和毒粉都被晏南星密封入罐收進空間。
隊伍在一處稍微開闊的地段停下來休整的時候，晏南辰從道旁的一塊岩石後面繞了回來，臉上的表情讓晏南星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發現什麼了？」
晏南辰蹲到她旁邊，壓低聲音。
「姐，最後那處陷阱旁邊的岩石背面，有腳印。」
「新的？」
「很新。泥還是軟的，邊緣沒幹透。鞋印很淺，像是刻意放輕了腳步。方向朝南，往林子深處去了。」
晏南星抬起頭，目光順著晏南辰指的方向望進那片幽暗潮濕的密林深處。
樹影層疊，藤蔓交錯，什麼都看不見。
「幾個人的腳印？」
「兩個。一前一後，步距很均勻。受過專門訓練的人。」
晏守疆聽見了，大步走過來。
「多遠？」
「腳印在岩石後面的軟泥里，方向是正南。按步距推算，他們走的速度不快，像是在邊走邊做什麼。」
「邊走邊布下一批陷阱。」晏守疆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爹，別急。」
「他們就在前面。」
「正因為在前面，所以不急。」晏南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他們布陷阱的速度趕不上我們排雷的速度。今天拆了七個，明天還能拆。他們手裡的裝置是有限的，我們的人和時間也是有限的。可有一點他們沒算到。」
「什麼？」
「他們以為我們走到死人堆那兒就會嚇得掉頭繞路，或者硬著頭皮往前闖然後踩中陷阱。他們沒想到我們有人能認出軍制暗器，更沒想到我們會一個一個拆乾淨了當寶貝收走。」
晏守疆哼了一聲。
「那你打算怎麼辦？讓他們繼續在前面布？」
「讓他們布。今天他們布，明天我們拆。一邊走一邊拆，等他們手裡的存貨用光了，他們就只剩兩個選擇。要麼撤走，要麼換一種方式動手。」
「換什麼方式？」
「近身。」晏南星把蒙著口鼻的藥布條重新紮緊了一些，彎著的眉眼裡透出一線冷意，「等他們湊近了，我再跟他們算總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