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這是軍中的手法
「是毒。人為投放的毒。」
孫濟世用布巾擦了擦手指，走到第二具屍體跟前又查看了一遍，確認之後才直起腰來。
「大小姐，你看這些人倒下的姿態。」
晏南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有什麼講究？」
「瘴氣致死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從發熱到昏迷至少要兩三天。人倒下的時候身體是軟的，姿勢舒展。可這些人倒地的樣子，手腳蜷縮，面部肌肉扭曲，指甲摳進泥土裡。這是急性中毒的抽搐表現，從吸入到死亡不會超過二十個呼吸。」
「二十個呼吸？」晏南辰的聲音發緊。
「對。極烈的毒粉，吸入肺腑之後灼燒呼吸道，窒息而亡。死狀跟瘴氣中毒有幾分相似，不仔細查驗很容易混淆。布這個局的人，就是想讓人以為他們死於瘴氣。」
晏南星蹲下去，用一根細枝撥開死者面前的泥土，看了看地面的痕跡。
「南辰，去看看四周有沒有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樹叢里，石縫裡，仔細找。」
晏南辰應了一聲，帶著一個人朝道旁的灌木叢摸過去。
晏南星站起來，繞著那片平地走了一圈，目光始終盯著地面。走到平地入口處的一段窄路時，她停下腳步。
「孫先生，你過來看。」
孫濟世走過去，順著她的視線往地面看。
那是一小片被踩塌的鬆土，表面覆蓋著落葉。可落葉的分布太均勻了，像是有人刻意撒上去遮蓋什麼東西。
晏南星撿起一根長棍，在那片鬆土上輕輕戳了一下。
「別動。」孫濟世的手抓住了她的袖口。
晏南星已經退了兩步，手裡的長棍斜著抵在那片鬆土上方。
「我沒碰到觸發點。聲音是從棍子旁邊那塊石頭底下來的。」
她把長棍放下，蹲在安全距離外，用另一根更細的樹枝慢慢撥開落葉。
泥土底下露出一個巴掌大的銅製機關。圓形底座，中間豎著一根彈簧驅動的銅管，管口朝上封著一片薄銅蓋。底座邊緣伸出三根細銅絲，埋入周圍的泥土中，連接著一塊踏板形狀的鐵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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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片正好嵌在路面中間，人腳踩上去的位置。
「姐。」晏南辰從樹叢那邊跑回來，手裡捧著一個同樣的銅製裝置，已經觸發過了，銅管口大敞著，裡面空空如也，「樹叢里還有兩個。一個在道邊的石縫裡，一個在那棵斷樹的根部。全是同一種東西。」
孫濟世湊近看了一眼晏南辰手裡的裝置，用布巾包著手指探入銅管內壁，輕輕一抹。指尖沾上了一層極細的灰褐色粉末。
「就是這個。」孫濟世把手指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立刻偏頭避開，「毒粉。腳踩踏板的時候，彈簧彈開銅蓋，把管里的毒粉射到人的膝蓋到胸口高度。吸一口就夠了。」
「那隊商人就是這麼死的。」晏南辰把裝置擱在地上，擦了擦手。
「二十來個人走在路上，前面幾個踩中機關，毒粉彈出來，後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全吸進去了。二十個呼吸之內全倒下，連跑都來不及跑。」
晏南星沒接話，她蹲在那個完好的裝置跟前，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銅製機關的每一個細節。彈簧的繞法，銅管的膛線，底座的鑄造工藝，踏板與觸髮絲的連接方式。
看了很長時間之後，她把裝置用油布整個包起來收進空間，站直了身子。
「姐，這東西什麼來路？」
「南辰，你爹當年帶你去過兵部的武庫沒有？」
「去過一次。那時候小，記不太清。」
「兵部武庫的地下二層，有一間暗器營的工坊。裡面陳列著幾十種專門用於暗殺和設伏的機關裝置。我小時候跟爹進宮領賞的時候，路過兵部，趴在窗戶外面看過一眼。」
晏南辰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這東西出自兵部暗器營？」
「彈簧的繞法是軍制的九圈雙股簧，民間鐵匠做不出來。銅管的膛線是標準的三棱內壁，保證粉末噴射的均勻度。底座上的鑄造紋路跟兵部武庫出品的制式暗器一模一樣。」
孫濟世在旁邊聽著，手裡還攥著那塊沾了毒粉的布巾，聲音沉了下去。
「大小姐的意思是，有人動用了朝廷軍方的力量來對付你們？」
「不是軍方。是能從兵部暗器營搞到東西的人。」
晏南辰的拳頭捏緊了。
「趙庸。」
「趙庸是兵部侍郎的岳丈，蘇相的門生。兵部暗器營的東西，他拿得到。」
「可他怎麼知道咱們要走瘴氣林這條路？」
「不需要知道。從荊州往嶺南走，瘴氣林是必經之路，沒有第二條道。他只需要提前派人在林子裡布滿陷阱等著就行。反正咱們遲早要進來。」
晏南辰攥著拳頭在原地轉了一圈。
「那現在怎麼辦？前面的路上還不知道埋了多少這種東西。」
晏南星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又看了看前方幽暗深邃的林道。
「回去把爹叫來。這件事得他來定主意。」
「姐，你打算硬闖？」
「不叫硬闖。叫排雷。」晏南星蹲下去把地上散落的幾根觸發銅絲拾起來卷好收進袖口，嘴角彎了個極淺的弧度，「而且，排出來的雷，我還要留著。」
「留著做什麼？」
「敵人千里迢迢送上門來的好東西，扔了多可惜。」
孫濟世用布巾擦了擦手指，走到第二具屍體跟前又查看了一遍，確認之後才直起腰來。
「大小姐，你看這些人倒下的姿態。」
晏南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有什麼講究？」
「瘴氣致死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從發熱到昏迷至少要兩三天。人倒下的時候身體是軟的，姿勢舒展。可這些人倒地的樣子，手腳蜷縮，面部肌肉扭曲，指甲摳進泥土裡。這是急性中毒的抽搐表現，從吸入到死亡不會超過二十個呼吸。」
「二十個呼吸？」晏南辰的聲音發緊。
「對。極烈的毒粉，吸入肺腑之後灼燒呼吸道，窒息而亡。死狀跟瘴氣中毒有幾分相似，不仔細查驗很容易混淆。布這個局的人，就是想讓人以為他們死於瘴氣。」
晏南星蹲下去，用一根細枝撥開死者面前的泥土，看了看地面的痕跡。
「南辰，去看看四周有沒有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樹叢里，石縫裡，仔細找。」
晏南辰應了一聲，帶著一個人朝道旁的灌木叢摸過去。
晏南星站起來，繞著那片平地走了一圈，目光始終盯著地面。走到平地入口處的一段窄路時，她停下腳步。
「孫先生，你過來看。」
孫濟世走過去，順著她的視線往地面看。
那是一小片被踩塌的鬆土，表面覆蓋著落葉。可落葉的分布太均勻了，像是有人刻意撒上去遮蓋什麼東西。
晏南星撿起一根長棍，在那片鬆土上輕輕戳了一下。
「別動。」孫濟世的手抓住了她的袖口。
晏南星已經退了兩步，手裡的長棍斜著抵在那片鬆土上方。
「我沒碰到觸發點。聲音是從棍子旁邊那塊石頭底下來的。」
她把長棍放下，蹲在安全距離外，用另一根更細的樹枝慢慢撥開落葉。
泥土底下露出一個巴掌大的銅製機關。圓形底座，中間豎著一根彈簧驅動的銅管，管口朝上封著一片薄銅蓋。底座邊緣伸出三根細銅絲，埋入周圍的泥土中，連接著一塊踏板形狀的鐵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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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片正好嵌在路面中間，人腳踩上去的位置。
「姐。」晏南辰從樹叢那邊跑回來，手裡捧著一個同樣的銅製裝置，已經觸發過了，銅管口大敞著，裡面空空如也，「樹叢里還有兩個。一個在道邊的石縫裡，一個在那棵斷樹的根部。全是同一種東西。」
孫濟世湊近看了一眼晏南辰手裡的裝置，用布巾包著手指探入銅管內壁，輕輕一抹。指尖沾上了一層極細的灰褐色粉末。
「就是這個。」孫濟世把手指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立刻偏頭避開，「毒粉。腳踩踏板的時候，彈簧彈開銅蓋，把管里的毒粉射到人的膝蓋到胸口高度。吸一口就夠了。」
「那隊商人就是這麼死的。」晏南辰把裝置擱在地上，擦了擦手。
「二十來個人走在路上，前面幾個踩中機關，毒粉彈出來，後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全吸進去了。二十個呼吸之內全倒下，連跑都來不及跑。」
晏南星沒接話，她蹲在那個完好的裝置跟前，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銅製機關的每一個細節。彈簧的繞法，銅管的膛線，底座的鑄造工藝，踏板與觸髮絲的連接方式。
看了很長時間之後，她把裝置用油布整個包起來收進空間，站直了身子。
「姐，這東西什麼來路？」
「南辰，你爹當年帶你去過兵部的武庫沒有？」
「去過一次。那時候小，記不太清。」
「兵部武庫的地下二層，有一間暗器營的工坊。裡面陳列著幾十種專門用於暗殺和設伏的機關裝置。我小時候跟爹進宮領賞的時候，路過兵部，趴在窗戶外面看過一眼。」
晏南辰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這東西出自兵部暗器營？」
「彈簧的繞法是軍制的九圈雙股簧，民間鐵匠做不出來。銅管的膛線是標準的三棱內壁，保證粉末噴射的均勻度。底座上的鑄造紋路跟兵部武庫出品的制式暗器一模一樣。」
孫濟世在旁邊聽著，手裡還攥著那塊沾了毒粉的布巾，聲音沉了下去。
「大小姐的意思是，有人動用了朝廷軍方的力量來對付你們？」
「不是軍方。是能從兵部暗器營搞到東西的人。」
晏南辰的拳頭捏緊了。
「趙庸。」
「趙庸是兵部侍郎的岳丈，蘇相的門生。兵部暗器營的東西，他拿得到。」
「可他怎麼知道咱們要走瘴氣林這條路？」
「不需要知道。從荊州往嶺南走，瘴氣林是必經之路，沒有第二條道。他只需要提前派人在林子裡布滿陷阱等著就行。反正咱們遲早要進來。」
晏南辰攥著拳頭在原地轉了一圈。
「那現在怎麼辦？前面的路上還不知道埋了多少這種東西。」
晏南星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又看了看前方幽暗深邃的林道。
「回去把爹叫來。這件事得他來定主意。」
「姐，你打算硬闖？」
「不叫硬闖。叫排雷。」晏南星蹲下去把地上散落的幾根觸發銅絲拾起來卷好收進袖口，嘴角彎了個極淺的弧度，「而且，排出來的雷，我還要留著。」
「留著做什麼？」
「敵人千里迢迢送上門來的好東西，扔了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