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夜襲虎口峽
「告訴我姐，我找到她的城牆了。」
晏南辰的信鴿到嶺安城的時候是半夜，林墨把竹筒拆了送到晏南星手裡。
晏南星就著燭火把地形圖展開來看了兩遍，拿手指在虎口峽那個位置點了兩下。
第二天一早，李四被叫到了議事廳。
「你那十條樣板船練得怎麼樣了？」
「能動了。」李四站在桌前搓著手，「前進後退轉向沒問題，弩手打靶十中六七，比上個月強了不少。」
「夠不夠打一仗？」
李四愣了一拍。
「打什麼仗？」
晏南星把地形圖往桌上一攤，手指點著虎口峽的位置。
「這兒，長江上游一處天然窄口，兩岸石壁夾著三四百步寬的水面。北岸有個小堡壘，駐軍不超過三百人。我要你帶船去把它拿下來。」
李四湊過來看了半天那幅圖。
「從咱們出發到這兒多遠？」
「順水走兩天，逆水走三天。」林墨在旁邊插了句。
「三天。」李四搓了搓下巴，「帶多少船去？」
「十條樣板船全帶上，另外再配二十條快船當哨探和運兵。步兵我讓秦朗撥一千人跟著走陸路，在你到之前趕到南岸接應。」
「三百人的堡壘，這陣仗夠了吧？」
「夠了，但我要快。」晏南星把手裡的蜜餞核彈進碗裡，「虎口峽距鄂州水軍大營不到一天路程，你拿下堡壘之後消息最遲一天半就能傳到陳海元耳朵里。留給你的時間只有兩天，兩天之內必須把工事加固到能擋住回援。」
李四把兩手往大腿上一拍。
「什麼時候走？」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今晚。」
「今晚？」李四嗓子拔高了半截。
「問題很大？」
「沒有。」李四咧嘴一笑，「屬下那幫人成天在河裡泡著都泡膩了，早就想出去見見世面。」
「那就去準備。」晏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帶夠箭矢和床弩零件，到了地方先架弩封江，其他的等秦朗的步兵到了再說。」
「屬下領命。」
李四轉身出去的時候腳步帶風，到了門帘子邊上又被晏南星喊住了。
「李四。」
「大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別浪。拿下堡壘就停手，不許追不許擴大戰果。我要的是那個位置，不是陳海元的腦袋。」
「明白，屬下又不傻。」
當天入夜，十條新造的平底戰船和二十條輕便快船從內河水道魚貫而出，匯入長江支流往主航道方向走。
船上沒點火把，全靠月光和水流走。
李四站在頭船的船頭，兩手背在身後看著前面黑黢黢的水面。
老胡從船艙里鑽出來蹲到他旁邊。
「統領，弟兄們問什麼時候能吃口熱的？」
「到了虎口峽再說。」李四沒回頭，「傳下去，到目標之前所有人只吃乾糧喝涼水，爐灶不許生。」
「怕被發現？」
「江面上一點火光十里外都看得見。」李四拍了拍船幫，「咱們這批船還是雛兒，真碰上朝廷巡邏船不好辦。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老胡應了聲鑽回船艙傳話去了。
三天後，天還沒亮。
虎口峽南岸的石壁腳下，秦朗帶著一千步兵已經趴了半夜了。
江面上起了薄霧，對岸的堡壘在霧裡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
秦朗趴在石頭後面往北岸看了一眼，回頭問身邊的人。
「水上那邊到了沒有？」
「到了。」傳令兵指著下遊方向，「李統領的船隊停在下游二里處等著，說等天亮霧散了動手。」
「等霧散？」
「李統領說霧裡頭弩手看不清靶子，打不准浪費箭。」
秦朗嘴裡哼了一聲沒說什麼，把身子往石頭後面縮了縮繼續等。
卯時三刻，霧開始稀了。
江面上的能見度從三十步變成五十步，再變成一百步。
堡壘的輪廓越來越清楚，矮牆上有兩個哨兵在來回走，還有一個靠著牆角打盹。
就在這時候，下遊方向傳來低沉的鼓聲。
一通，短促有力。
十條平底戰船從薄霧裡鑽出來，兩翼展開，船頭的床弩已經上好了弦。
堡壘上的哨兵聽見動靜往江面上看了一眼，隔了兩息才反應過來。
「有船，有船過來了。」
喊聲還沒傳開，頭船上的床弩率先發了。
粗如手臂的弩箭帶著尖嘯扎進矮牆裡頭，石屑飛濺了一丈高。
緊接著第二條船第三條船接連射了出去，弩箭一排排往堡壘上面釘。
堡壘裡頭亂成了一鍋粥，有人喊敵襲有人喊關門，還有人光著膀子從營房裡往外跑。
「步兵上。」秦朗在南岸站起來一揮手。
早就等在岸邊的十條小船從石壁下面沖了出去，每條船擠著三十個人，拼了命往北岸劃。
堡壘里的守軍還沒來得及組織防線，小船已經撞上了北岸的淺灘。
步兵跳進齊腰深的水裡往岸上沖，前面的人舉著盾牌擋零星射過來的箭，後面的人蹚著水跟上。
「抵住，抵住。」堡壘里有人扯著嗓子喊。
矮牆後面探出十來張弓，箭射下來扎在盾牌上和水裡。
但頭頂上的床弩根本沒停過，一輪又一輪往矮牆上招呼，打得牆垛碎了好幾處。
第一批步兵衝到矮牆根下的時候，牆上的弓箭手已經被床弩逼得縮回去了。
有人架了簡易梯子往上爬，有人直接從豁口處翻了進去。
裡頭的守軍一看對方人多勢眾又有江面上的弩火支援，抵抗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開始扔兵器了。
「別殺了，別殺了，降了降了。」
一個穿半身鐵甲的百戶跪在地上把佩刀舉過頭頂，身後稀里嘩啦跪了一片。
裡頭攏共不到兩百人，還有幾十個跑了的。
「清點人數，收繳兵器，傷員該綁綁該治治。」秦朗把刀收了回去，扭頭往江面上看了一眼。
李四的頭船已經靠到了岸邊，李四從船上跳下來，兩腳踩進泥里濺了自己一身。
「秦將軍，半個時辰，夠快了吧？」
「夠了。」秦朗拍了拍他肩膀，「接下來輪到你了，趕緊架弩封江。」
「早準備好了。」李四回頭朝船上喊了一嗓子，「把大件搬下來，南北兩岸各架三具床弩，我要在天黑之前把這條水道堵死。」
船上的水兵開始往下搬零件和木料，秦朗的步兵也加入了搬運和修牆的隊伍。
李四站在堡壘最高處往上遊方向看了看，江面上空空蕩蕩的，連條漁船都沒有。
老胡爬上來蹲到他旁邊。
「統領，那些跑掉的守軍往鄂州方向去了，消息最遲明天就能傳到陳海元耳朵里。」
「知道。」李四把兩手抄在胸前，「所以才說天黑之前把弩架好。只要六具床弩封住這三四百步的水面，他就是來六十條船也過不去。」
「真能擋住？」
「看見那兩面石壁沒有？」李四往兩岸一指，「船進了這道窄口就是活靶子，沒處躲沒處閃。等他的船擁在口子裡動彈不得的時候，弩箭一排一排往裡頭招呼，他愛來多少來多少。」
老胡嘿嘿一笑，轉身跑下去催人幹活了。
李四一個人站在高處吹了會兒江風，把目光從上游收回來，掉頭看了看南面來時的方向。
「大小姐說這地方是長江上的城牆。」
他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把拳頭在牆垛上捶了一下。
「那老子就給她守好了。」
晏南辰的信鴿到嶺安城的時候是半夜，林墨把竹筒拆了送到晏南星手裡。
晏南星就著燭火把地形圖展開來看了兩遍，拿手指在虎口峽那個位置點了兩下。
第二天一早，李四被叫到了議事廳。
「你那十條樣板船練得怎麼樣了？」
「能動了。」李四站在桌前搓著手，「前進後退轉向沒問題，弩手打靶十中六七，比上個月強了不少。」
「夠不夠打一仗？」
李四愣了一拍。
「打什麼仗？」
晏南星把地形圖往桌上一攤，手指點著虎口峽的位置。
「這兒，長江上游一處天然窄口，兩岸石壁夾著三四百步寬的水面。北岸有個小堡壘，駐軍不超過三百人。我要你帶船去把它拿下來。」
李四湊過來看了半天那幅圖。
「從咱們出發到這兒多遠？」
「順水走兩天，逆水走三天。」林墨在旁邊插了句。
「三天。」李四搓了搓下巴，「帶多少船去？」
「十條樣板船全帶上，另外再配二十條快船當哨探和運兵。步兵我讓秦朗撥一千人跟著走陸路，在你到之前趕到南岸接應。」
「三百人的堡壘，這陣仗夠了吧？」
「夠了，但我要快。」晏南星把手裡的蜜餞核彈進碗裡，「虎口峽距鄂州水軍大營不到一天路程，你拿下堡壘之後消息最遲一天半就能傳到陳海元耳朵里。留給你的時間只有兩天，兩天之內必須把工事加固到能擋住回援。」
李四把兩手往大腿上一拍。
「什麼時候走？」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今晚。」
「今晚？」李四嗓子拔高了半截。
「問題很大？」
「沒有。」李四咧嘴一笑，「屬下那幫人成天在河裡泡著都泡膩了，早就想出去見見世面。」
「那就去準備。」晏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帶夠箭矢和床弩零件，到了地方先架弩封江，其他的等秦朗的步兵到了再說。」
「屬下領命。」
李四轉身出去的時候腳步帶風，到了門帘子邊上又被晏南星喊住了。
「李四。」
「大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別浪。拿下堡壘就停手，不許追不許擴大戰果。我要的是那個位置，不是陳海元的腦袋。」
「明白，屬下又不傻。」
當天入夜，十條新造的平底戰船和二十條輕便快船從內河水道魚貫而出，匯入長江支流往主航道方向走。
船上沒點火把，全靠月光和水流走。
李四站在頭船的船頭，兩手背在身後看著前面黑黢黢的水面。
老胡從船艙里鑽出來蹲到他旁邊。
「統領，弟兄們問什麼時候能吃口熱的？」
「到了虎口峽再說。」李四沒回頭，「傳下去，到目標之前所有人只吃乾糧喝涼水，爐灶不許生。」
「怕被發現？」
「江面上一點火光十里外都看得見。」李四拍了拍船幫，「咱們這批船還是雛兒，真碰上朝廷巡邏船不好辦。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老胡應了聲鑽回船艙傳話去了。
三天後，天還沒亮。
虎口峽南岸的石壁腳下，秦朗帶著一千步兵已經趴了半夜了。
江面上起了薄霧，對岸的堡壘在霧裡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
秦朗趴在石頭後面往北岸看了一眼，回頭問身邊的人。
「水上那邊到了沒有？」
「到了。」傳令兵指著下遊方向，「李統領的船隊停在下游二里處等著，說等天亮霧散了動手。」
「等霧散？」
「李統領說霧裡頭弩手看不清靶子，打不准浪費箭。」
秦朗嘴裡哼了一聲沒說什麼，把身子往石頭後面縮了縮繼續等。
卯時三刻，霧開始稀了。
江面上的能見度從三十步變成五十步，再變成一百步。
堡壘的輪廓越來越清楚，矮牆上有兩個哨兵在來回走，還有一個靠著牆角打盹。
就在這時候，下遊方向傳來低沉的鼓聲。
一通，短促有力。
十條平底戰船從薄霧裡鑽出來，兩翼展開，船頭的床弩已經上好了弦。
堡壘上的哨兵聽見動靜往江面上看了一眼，隔了兩息才反應過來。
「有船，有船過來了。」
喊聲還沒傳開，頭船上的床弩率先發了。
粗如手臂的弩箭帶著尖嘯扎進矮牆裡頭，石屑飛濺了一丈高。
緊接著第二條船第三條船接連射了出去，弩箭一排排往堡壘上面釘。
堡壘裡頭亂成了一鍋粥，有人喊敵襲有人喊關門，還有人光著膀子從營房裡往外跑。
「步兵上。」秦朗在南岸站起來一揮手。
早就等在岸邊的十條小船從石壁下面沖了出去，每條船擠著三十個人，拼了命往北岸劃。
堡壘里的守軍還沒來得及組織防線，小船已經撞上了北岸的淺灘。
步兵跳進齊腰深的水裡往岸上沖，前面的人舉著盾牌擋零星射過來的箭，後面的人蹚著水跟上。
「抵住，抵住。」堡壘里有人扯著嗓子喊。
矮牆後面探出十來張弓，箭射下來扎在盾牌上和水裡。
但頭頂上的床弩根本沒停過，一輪又一輪往矮牆上招呼，打得牆垛碎了好幾處。
第一批步兵衝到矮牆根下的時候，牆上的弓箭手已經被床弩逼得縮回去了。
有人架了簡易梯子往上爬，有人直接從豁口處翻了進去。
裡頭的守軍一看對方人多勢眾又有江面上的弩火支援，抵抗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開始扔兵器了。
「別殺了，別殺了，降了降了。」
一個穿半身鐵甲的百戶跪在地上把佩刀舉過頭頂，身後稀里嘩啦跪了一片。
裡頭攏共不到兩百人，還有幾十個跑了的。
「清點人數，收繳兵器，傷員該綁綁該治治。」秦朗把刀收了回去，扭頭往江面上看了一眼。
李四的頭船已經靠到了岸邊，李四從船上跳下來，兩腳踩進泥里濺了自己一身。
「秦將軍，半個時辰，夠快了吧？」
「夠了。」秦朗拍了拍他肩膀，「接下來輪到你了，趕緊架弩封江。」
「早準備好了。」李四回頭朝船上喊了一嗓子，「把大件搬下來，南北兩岸各架三具床弩，我要在天黑之前把這條水道堵死。」
船上的水兵開始往下搬零件和木料，秦朗的步兵也加入了搬運和修牆的隊伍。
李四站在堡壘最高處往上遊方向看了看，江面上空空蕩蕩的，連條漁船都沒有。
老胡爬上來蹲到他旁邊。
「統領，那些跑掉的守軍往鄂州方向去了，消息最遲明天就能傳到陳海元耳朵里。」
「知道。」李四把兩手抄在胸前，「所以才說天黑之前把弩架好。只要六具床弩封住這三四百步的水面，他就是來六十條船也過不去。」
「真能擋住？」
「看見那兩面石壁沒有？」李四往兩岸一指，「船進了這道窄口就是活靶子，沒處躲沒處閃。等他的船擁在口子裡動彈不得的時候，弩箭一排一排往裡頭招呼，他愛來多少來多少。」
老胡嘿嘿一笑，轉身跑下去催人幹活了。
李四一個人站在高處吹了會兒江風，把目光從上游收回來，掉頭看了看南面來時的方向。
「大小姐說這地方是長江上的城牆。」
他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把拳頭在牆垛上捶了一下。
「那老子就給她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