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漁船探江口
「老胡，把明天的訓練單子重新排一遍。槳手那組我親自帶，你盯舵手。」
李四這頭水師操練如火如荼的時候，晏南辰已經帶著八個人從桂州出發北上了。
八個人分兩條漁船，船上堆著漁網和魚簍，艙底壓著幾壇劣酒，怎麼看都是往長江跑短途賣魚的小販。
晏南辰蹲在船尾把斗笠壓低了半截，臉上抹了一層鍋灰，穿的是漁民慣穿的粗麻短褂，袖口挽到肘彎上頭。
「少將軍，前面就是荊江段了。」斥候頭目阿鐵把篙子往水底一撐，船身往左偏了兩寸。
「叫我三哥。」晏南辰沒抬頭，手裡拿著一塊炭條在膝蓋上的布片上畫著什麼。
「三哥，前面就是荊江段了，從這兒再走兩天就能進長江主航道。」
「沿途有沒有哨卡？」
「有。」阿鐵把篙子收回來蹲到他旁邊，壓著聲音，「上回跑這條線的兄弟說，進主航道之前有兩處盤查點，都是地方水營設的。查的松，給點買路錢就放行。」
「多少錢？」
「一條船二十文。」
晏南辰從腰間摸出一小串銅板掂了掂。
「得嘞。」
兩條漁船順水往北走了一天半，第二天傍晚過了第一處盤查點。
那哨卡就是岸邊搭了個棚子，兩個穿舊甲的兵坐在裡頭嗑瓜子，看見漁船過來吆喝了一嗓子。
「幹什麼的？」
「賣魚的，往鄂州跑。」阿鐵站在船頭應著，從懷裡摸出銅板遞過去，「兩位軍爺辛苦，這點茶水錢不成敬意。」
那兵掂了掂銅板往棚子裡一扔，揮手就讓過了，連船都沒上來查。
「就這防務？」晏南辰從船艙里探出半個腦袋往岸上看了一眼，那兩個兵已經又坐下嗑瓜子了。
阿鐵把船篙一撐繼續走，嘴裡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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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朝廷這兩年窮得褲子都快當了，地方水營連飯都吃不飽，誰還有心思查船。」
「問到什麼了？」
「問了。」阿鐵回頭壓低了聲音，「那兵說鄂州駐了水師大營，提督姓陳，叫陳海元。手底下大小戰船得有百來條，不過好幾年沒打過仗了，整天就在江面上巡巡邏收收過路錢。」
晏南辰把這幾句話記在布條上，手裡的炭條在陳海元三個字底下畫了一道槓。
「戰船什麼成色？」
「那兵說有些船底都長了半尺厚的水草，拖上來刮都刮不乾淨。大的戰船好幾條桅杆都歪了沒換過。」
晏南辰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沒出聲。
第三天中午，兩條漁船混進了長江主航道。
江面寬得看不見對岸，水流比內河急了三分。
晏南辰從船艙里鑽出來站到船頭，手搭在額頭上往上遊方向看。
「阿鐵，鄂州在哪個方向？」
「上游，從這兒再走一天。」阿鐵指了指西北方向。
「不去鄂州。」晏南辰把視線收回來，蹲下身子在船板上展開那塊已經畫了不少標記的布條，「姐說了，摸清三樣東西就回來。第一，朝廷水軍駐紮的具體位置和規模。第二，江面上有沒有天然適合設防的窄口。第三，對方巡邏的規律和範圍。」
「第一條已經差不多了，陳海元的大營在鄂州南碼頭，百艘戰船。」阿鐵蹲在對面幫他扶著布條邊角，「第二條得往上游再看看。」
「那就看。」晏南辰站起來把布條卷了塞進懷裡，「貼著南岸走，別靠江心，碰見巡邏船就裝賣魚的。」
兩條漁船貼著南岸逆流而上，走得慢，到傍晚時分才又走了三十來里。
日頭落山的時候，晏南辰坐在船頭啃乾糧，忽然把手裡的餅子放下了。
「阿鐵，你看那兒。」
他伸手指著前方大約兩里遠的地方，兩岸的山忽然從兩邊擠了過來，把原本一里多寬的江面硬生生收窄到了三四百步。
江水從那道窄口裡擠過去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轟鳴聲，水面上能看到明顯的激流和漩渦。
「靠過去看看。」
漁船又往前劃了一刻鐘，到了那道窄口的南側。
晏南辰站在船頭仰著頭打量兩邊的地形。
南岸是一面陡直的石壁，高出江面五六丈，壁頂上長著幾棵歪脖子松樹。
北岸稍緩一些，有一道斜坡延伸到水邊，坡上能看見一圈土石堆砌的矮牆，裡頭隱約有幾間房子的輪廓。
「那是什麼？」晏南辰指著北岸那圈矮牆。
阿鐵眯著眼看了半天。
「像是個岸防堡壘，不大，看著也就能裝兩三百人的規模。」
「上面有兵沒有？」
「有。」後面那條船上的斥候張嘴湊了過來，「我看見矮牆上有人影走動，不過稀稀拉拉的。」
晏南辰沒說話，兩隻眼盯著那道窄口來回看了好幾遍。
江面只有三四百步寬，兩岸地勢高，從岸上往江面射箭的話，小船根本沒處躲。
如果在兩岸架上大型床弩，任何船隻想從這兒通過都得挨一輪釘子。
「阿鐵，這地方叫什麼？」
「屬下打聽過，當地人叫它虎口峽。」
晏南辰把這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兩圈，低下頭在布條上把兩岸地形畫了個大概。
畫完了他把炭條往水裡一扔，臉上的表情跟他姐看見金子時候差不多。
「走，掉頭回去。」
「三哥，不再往前看看了？」
「不用看了。」晏南辰翻身鑽進船艙開始寫信，「姐要的東西全齊了。虎口峽卡住了鄂州水軍南下的唯一通道，只要把這兒堵住了，陳海元那一百條破船就是廢鐵。」
阿鐵把漁船掉了頭順流往南走，晏南辰在船艙里趴著寫了大半個時辰的信，把地形圖和情報整理成兩頁紙卷好塞進竹筒里。
「到了前面的鎮子停一腳，放鴿子。」
「寫什麼？」
晏南辰把竹筒封好遞出來。
「告訴我姐，我找到她的城牆了。」
李四這頭水師操練如火如荼的時候，晏南辰已經帶著八個人從桂州出發北上了。
八個人分兩條漁船，船上堆著漁網和魚簍，艙底壓著幾壇劣酒，怎麼看都是往長江跑短途賣魚的小販。
晏南辰蹲在船尾把斗笠壓低了半截，臉上抹了一層鍋灰，穿的是漁民慣穿的粗麻短褂，袖口挽到肘彎上頭。
「少將軍，前面就是荊江段了。」斥候頭目阿鐵把篙子往水底一撐，船身往左偏了兩寸。
「叫我三哥。」晏南辰沒抬頭，手裡拿著一塊炭條在膝蓋上的布片上畫著什麼。
「三哥，前面就是荊江段了，從這兒再走兩天就能進長江主航道。」
「沿途有沒有哨卡？」
「有。」阿鐵把篙子收回來蹲到他旁邊，壓著聲音，「上回跑這條線的兄弟說，進主航道之前有兩處盤查點，都是地方水營設的。查的松，給點買路錢就放行。」
「多少錢？」
「一條船二十文。」
晏南辰從腰間摸出一小串銅板掂了掂。
「得嘞。」
兩條漁船順水往北走了一天半，第二天傍晚過了第一處盤查點。
那哨卡就是岸邊搭了個棚子，兩個穿舊甲的兵坐在裡頭嗑瓜子，看見漁船過來吆喝了一嗓子。
「幹什麼的？」
「賣魚的，往鄂州跑。」阿鐵站在船頭應著，從懷裡摸出銅板遞過去，「兩位軍爺辛苦，這點茶水錢不成敬意。」
那兵掂了掂銅板往棚子裡一扔，揮手就讓過了，連船都沒上來查。
「就這防務？」晏南辰從船艙里探出半個腦袋往岸上看了一眼，那兩個兵已經又坐下嗑瓜子了。
阿鐵把船篙一撐繼續走，嘴裡答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三哥，朝廷這兩年窮得褲子都快當了，地方水營連飯都吃不飽，誰還有心思查船。」
「問到什麼了？」
「問了。」阿鐵回頭壓低了聲音，「那兵說鄂州駐了水師大營，提督姓陳，叫陳海元。手底下大小戰船得有百來條，不過好幾年沒打過仗了，整天就在江面上巡巡邏收收過路錢。」
晏南辰把這幾句話記在布條上，手裡的炭條在陳海元三個字底下畫了一道槓。
「戰船什麼成色？」
「那兵說有些船底都長了半尺厚的水草，拖上來刮都刮不乾淨。大的戰船好幾條桅杆都歪了沒換過。」
晏南辰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沒出聲。
第三天中午，兩條漁船混進了長江主航道。
江面寬得看不見對岸，水流比內河急了三分。
晏南辰從船艙里鑽出來站到船頭，手搭在額頭上往上遊方向看。
「阿鐵，鄂州在哪個方向？」
「上游，從這兒再走一天。」阿鐵指了指西北方向。
「不去鄂州。」晏南辰把視線收回來，蹲下身子在船板上展開那塊已經畫了不少標記的布條，「姐說了，摸清三樣東西就回來。第一，朝廷水軍駐紮的具體位置和規模。第二，江面上有沒有天然適合設防的窄口。第三，對方巡邏的規律和範圍。」
「第一條已經差不多了，陳海元的大營在鄂州南碼頭，百艘戰船。」阿鐵蹲在對面幫他扶著布條邊角，「第二條得往上游再看看。」
「那就看。」晏南辰站起來把布條卷了塞進懷裡，「貼著南岸走，別靠江心，碰見巡邏船就裝賣魚的。」
兩條漁船貼著南岸逆流而上，走得慢，到傍晚時分才又走了三十來里。
日頭落山的時候，晏南辰坐在船頭啃乾糧，忽然把手裡的餅子放下了。
「阿鐵，你看那兒。」
他伸手指著前方大約兩里遠的地方，兩岸的山忽然從兩邊擠了過來，把原本一里多寬的江面硬生生收窄到了三四百步。
江水從那道窄口裡擠過去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轟鳴聲，水面上能看到明顯的激流和漩渦。
「靠過去看看。」
漁船又往前劃了一刻鐘，到了那道窄口的南側。
晏南辰站在船頭仰著頭打量兩邊的地形。
南岸是一面陡直的石壁，高出江面五六丈，壁頂上長著幾棵歪脖子松樹。
北岸稍緩一些，有一道斜坡延伸到水邊，坡上能看見一圈土石堆砌的矮牆，裡頭隱約有幾間房子的輪廓。
「那是什麼？」晏南辰指著北岸那圈矮牆。
阿鐵眯著眼看了半天。
「像是個岸防堡壘，不大，看著也就能裝兩三百人的規模。」
「上面有兵沒有？」
「有。」後面那條船上的斥候張嘴湊了過來，「我看見矮牆上有人影走動，不過稀稀拉拉的。」
晏南辰沒說話，兩隻眼盯著那道窄口來回看了好幾遍。
江面只有三四百步寬，兩岸地勢高，從岸上往江面射箭的話，小船根本沒處躲。
如果在兩岸架上大型床弩，任何船隻想從這兒通過都得挨一輪釘子。
「阿鐵，這地方叫什麼？」
「屬下打聽過，當地人叫它虎口峽。」
晏南辰把這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兩圈，低下頭在布條上把兩岸地形畫了個大概。
畫完了他把炭條往水裡一扔，臉上的表情跟他姐看見金子時候差不多。
「走，掉頭回去。」
「三哥，不再往前看看了？」
「不用看了。」晏南辰翻身鑽進船艙開始寫信，「姐要的東西全齊了。虎口峽卡住了鄂州水軍南下的唯一通道，只要把這兒堵住了，陳海元那一百條破船就是廢鐵。」
阿鐵把漁船掉了頭順流往南走，晏南辰在船艙里趴著寫了大半個時辰的信，把地形圖和情報整理成兩頁紙卷好塞進竹筒里。
「到了前面的鎮子停一腳，放鴿子。」
「寫什麼？」
晏南辰把竹筒封好遞出來。
「告訴我姐，我找到她的城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