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水戰操練
「虧不了，誰來誰死。」
五千人裡頭，原來水師營的老兵只有八百，剩下的四千二全是新招來的——有漁民，有降卒，有內陸過來連船都沒上過幾回的旱鴨子。
「李統領，人齊了。」副手老胡光著膀子從水裡爬上來，一身腱子肉上掛著水珠，「屬下按您的吩咐分了十個營，每營五百人，營頭都是咱們的老弟兄。」
「老弟兄帶得動嗎？」李四蹲在岸邊看著水面上亂成一鍋粥的小船，有幾條劃得跟螃蟹似的橫著走。
「說實話不太行。」老胡撓了撓後腦勺，「那些漁民還好，多少有水性。降卒和內陸來的那批人，有一半連游泳都費勁，更別說在船上打仗了。」
「不會游泳就先學游泳。」李四站起來把袖子往上擼了兩圈，「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所有人下水游一個來回。游不到對岸的不准上船。」
「那得淹死幾個啊。」
「淹不死，水淺的地方練。」李四把手往內河上游一指，那段河面寬但水只到胸口，「先在淺水練膽子，能遊了再往深處挪。」
老胡應了聲跑下去傳令了。
李四自己跳上一條小船，讓人劃到水面中間，扯著嗓子喊了一通集合號令。
十個營頭各自把人歸了隊，五千人分散在幾十條大小船上，歪歪斜斜地往中間水域聚攏。
光是集合就花了小半個時辰。
李四站在船頭看著這陣仗，兩隻手叉在腰上，臉拉得老長。
「三營的，你們往左偏了，左邊！對，你那個左。」
「七營那條船誰在掌舵？往前走別轉圈。」
「操你娘的誰把槳伸到隔壁船上去了？」
下面一片亂鬨鬨的回應聲，有喊聽見了的，有喊船走不動的，還有兩條船撞在一起了船上的人互相罵的。
李四在船頭看了半天，把巴掌拍在腦門上。
「老胡。」
「在。」
「你看看這幫人，連排個隊都排不利索，三個月練出水戰陣型來，我他娘的跟大小姐吹牛了吧？」
老胡在旁邊也看著水面上那些橫衝直撞的小船，咧了咧嘴沒敢接話。
「得了，發愁也沒用。」李四一腳踩上船舷跳到隔壁的大船上，「從最基本的開始練。今天就練一樣東西——所有船聽號令前進後退。前進就是前進，後退就是後退。做不到的營頭晚上不准吃飯。」
鼓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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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鼓前進，兩通鼓後退。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但五十多條船在水面上的動作千奇百怪，有跟著鼓點走的，有慢半拍的，有搞反了方向的。第一天練下來李四嗓子喊啞了，晚飯時候十個營頭有六個沒吃上飯。
第二天接著練。
第三天還是練這個。
到第五天的時候，前進後退總算整齊了七八成。
李四開始加科目——轉向。
這一加又亂了。
轉向需要一側槳加力一側槳減力，配合不好船就在原地打轉。有兩條船轉著轉著撞上了訓練水域邊上的標杆，標杆斷了差點扎到人。
「李統領，照這個練法，三個月連最基礎的陣型都排不出來。」老胡趴在船幫上喘粗氣。
「知道。」李四坐在船頭擰乾了濕透的袖子，「問題出在哪兒你看出來沒有？」
「看出來了。」老胡翻了個身坐起來，「兵不是不能打，能打水仗的單個拎出來都不差。但一上了船編成隊，就全亂套了。」
「對。」李四把擰乾的袖子甩了兩下，「在水上打仗不是一個人的事，一條船上三十多號人得像一個人似的動。槳手聽號令，舵手看旗語，弩手等口令。一個環節慢了整條船就廢了，一條船廢了整個陣型就散了。」
「那怎麼辦？」
「拆開練。」李四站起來，「從明天起不練整船了，先拆成三組分別練。槳手就練划槳配合，從早劃到晚，閉著眼都能跟著鼓點走為止。舵手單獨練旗語和風向判斷，弩手上岸練射術。等三組各自練熟了，再合到一條船上磨。」
「那得多久？」
「槳手十天，舵手半個月，弩手看底子。」李四掰著指頭算，「加上合練的時間，最快也要一個半月才能出一條成型的船。」
「五十多條船呢。」
「先挑十條出來當樣板。」李四把視線從水面上收回來，「十條船先練成了，讓其他人看著學。樣板船的兵拉出去就是教官，一帶十，十帶百。」
老胡點了下頭，想了想又問。
「統領，大小姐那邊催不催？」
「催肯定要催的。」李四跳回自己的船上，朝岸上揮了揮手讓人開船靠岸，「但大小姐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她要的是三個月出成果，不是三個月出奇蹟。我把實情跟她說明白了，她能聽進去。」
當天晚上，晏南星的回信跟著飛鴿到了。
李四把紙條展開來看了一遍，上面就兩行字。
「三個月期限不變，但不要求所有人成型。先出十條精銳船，能打能跑能列陣就行。剩下的慢慢來。」
李四把紙條收進懷裡，沖邊上的老胡咧嘴一笑。
「看見沒，大小姐心裡有數。十條精銳船，三個月，能幹。」
老胡從火堆旁邊湊過來。
「那從明天開始第一批十條船的人怎麼選？」
「從老兵里挑。」李四把兩手往火堆上烤著，「八百老弟兄裡頭水性最好配合最默契的抽三百六出來，分到十條船上當骨架。再從漁民里挑底子好的補進去，湊滿每船四十人。」
「剩下的人呢？」
「剩下的照常練基本功。」李四把烤熱的手掌搓了兩下，「游泳過關了練划槳，划槳過關了上船。等第一批十條船成了，回過頭來帶第二批。」
老胡點頭應了，起身去安排。
李四一個人坐在火堆邊上，盯著跳動的火苗看了好一陣，嘴裡咕噥了一句。
「三個月，十條船，五千人。老子跑了半輩子水上討生活，沒想到有一天能替人操練水師。」
他站起來往營帳方向走，經過水邊的時候停了一步看著黑漆漆的河面。
水面上映著月光，幾條訓練用的小船拴在岸邊的木樁上，隨著水流輕輕晃蕩。
明天又是一整天的苦練，那些旱鴨子還得下水嗆兩口。
但李四心裡清楚得很——大小姐要的不是花架子，是真能在長江上擋刀的鐵船隊。
他攥了攥拳頭，轉身走回營帳。
「老胡，把明天的訓練單子重新排一遍。槳手那組我親自帶，你盯舵手。誰偷懶你替我抽他，給我三個月，保證水軍成型。」
五千人裡頭，原來水師營的老兵只有八百，剩下的四千二全是新招來的——有漁民，有降卒，有內陸過來連船都沒上過幾回的旱鴨子。
「李統領，人齊了。」副手老胡光著膀子從水裡爬上來，一身腱子肉上掛著水珠，「屬下按您的吩咐分了十個營，每營五百人，營頭都是咱們的老弟兄。」
「老弟兄帶得動嗎？」李四蹲在岸邊看著水面上亂成一鍋粥的小船，有幾條劃得跟螃蟹似的橫著走。
「說實話不太行。」老胡撓了撓後腦勺，「那些漁民還好，多少有水性。降卒和內陸來的那批人，有一半連游泳都費勁，更別說在船上打仗了。」
「不會游泳就先學游泳。」李四站起來把袖子往上擼了兩圈，「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所有人下水游一個來回。游不到對岸的不准上船。」
「那得淹死幾個啊。」
「淹不死，水淺的地方練。」李四把手往內河上游一指，那段河面寬但水只到胸口，「先在淺水練膽子，能遊了再往深處挪。」
老胡應了聲跑下去傳令了。
李四自己跳上一條小船，讓人劃到水面中間，扯著嗓子喊了一通集合號令。
十個營頭各自把人歸了隊，五千人分散在幾十條大小船上，歪歪斜斜地往中間水域聚攏。
光是集合就花了小半個時辰。
李四站在船頭看著這陣仗，兩隻手叉在腰上，臉拉得老長。
「三營的，你們往左偏了，左邊！對，你那個左。」
「七營那條船誰在掌舵？往前走別轉圈。」
「操你娘的誰把槳伸到隔壁船上去了？」
下面一片亂鬨鬨的回應聲，有喊聽見了的，有喊船走不動的，還有兩條船撞在一起了船上的人互相罵的。
李四在船頭看了半天，把巴掌拍在腦門上。
「老胡。」
「在。」
「你看看這幫人，連排個隊都排不利索，三個月練出水戰陣型來，我他娘的跟大小姐吹牛了吧？」
老胡在旁邊也看著水面上那些橫衝直撞的小船，咧了咧嘴沒敢接話。
「得了，發愁也沒用。」李四一腳踩上船舷跳到隔壁的大船上，「從最基本的開始練。今天就練一樣東西——所有船聽號令前進後退。前進就是前進，後退就是後退。做不到的營頭晚上不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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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接著練。
第三天還是練這個。
到第五天的時候，前進後退總算整齊了七八成。
李四開始加科目——轉向。
這一加又亂了。
轉向需要一側槳加力一側槳減力，配合不好船就在原地打轉。有兩條船轉著轉著撞上了訓練水域邊上的標杆，標杆斷了差點扎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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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李四坐在船頭擰乾了濕透的袖子，「問題出在哪兒你看出來沒有？」
「看出來了。」老胡翻了個身坐起來，「兵不是不能打，能打水仗的單個拎出來都不差。但一上了船編成隊，就全亂套了。」
「對。」李四把擰乾的袖子甩了兩下，「在水上打仗不是一個人的事，一條船上三十多號人得像一個人似的動。槳手聽號令，舵手看旗語，弩手等口令。一個環節慢了整條船就廢了，一條船廢了整個陣型就散了。」
「那怎麼辦？」
「拆開練。」李四站起來，「從明天起不練整船了，先拆成三組分別練。槳手就練划槳配合，從早劃到晚，閉著眼都能跟著鼓點走為止。舵手單獨練旗語和風向判斷，弩手上岸練射術。等三組各自練熟了，再合到一條船上磨。」
「那得多久？」
「槳手十天，舵手半個月，弩手看底子。」李四掰著指頭算，「加上合練的時間，最快也要一個半月才能出一條成型的船。」
「五十多條船呢。」
「先挑十條出來當樣板。」李四把視線從水面上收回來，「十條船先練成了，讓其他人看著學。樣板船的兵拉出去就是教官，一帶十，十帶百。」
老胡點了下頭，想了想又問。
「統領，大小姐那邊催不催？」
「催肯定要催的。」李四跳回自己的船上，朝岸上揮了揮手讓人開船靠岸，「但大小姐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她要的是三個月出成果，不是三個月出奇蹟。我把實情跟她說明白了，她能聽進去。」
當天晚上，晏南星的回信跟著飛鴿到了。
李四把紙條展開來看了一遍，上面就兩行字。
「三個月期限不變，但不要求所有人成型。先出十條精銳船，能打能跑能列陣就行。剩下的慢慢來。」
李四把紙條收進懷裡，沖邊上的老胡咧嘴一笑。
「看見沒，大小姐心裡有數。十條精銳船，三個月，能幹。」
老胡從火堆旁邊湊過來。
「那從明天開始第一批十條船的人怎麼選？」
「從老兵里挑。」李四把兩手往火堆上烤著，「八百老弟兄裡頭水性最好配合最默契的抽三百六出來，分到十條船上當骨架。再從漁民里挑底子好的補進去，湊滿每船四十人。」
「剩下的人呢？」
「剩下的照常練基本功。」李四把烤熱的手掌搓了兩下，「游泳過關了練划槳，划槳過關了上船。等第一批十條船成了，回過頭來帶第二批。」
老胡點頭應了，起身去安排。
李四一個人坐在火堆邊上，盯著跳動的火苗看了好一陣，嘴裡咕噥了一句。
「三個月，十條船，五千人。老子跑了半輩子水上討生活，沒想到有一天能替人操練水師。」
他站起來往營帳方向走，經過水邊的時候停了一步看著黑漆漆的河面。
水面上映著月光，幾條訓練用的小船拴在岸邊的木樁上，隨著水流輕輕晃蕩。
明天又是一整天的苦練，那些旱鴨子還得下水嗆兩口。
但李四心裡清楚得很——大小姐要的不是花架子，是真能在長江上擋刀的鐵船隊。
他攥了攥拳頭，轉身走回營帳。
「老胡，把明天的訓練單子重新排一遍。槳手那組我親自帶，你盯舵手。誰偷懶你替我抽他，給我三個月，保證水軍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