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造船大業
「長江水道值多少錢，我就花多少錢。」
晏南星說到做到，三天之後她就出現在了嶺南沿海的造船廠里。
造船廠原本只有兩個船塢，幾十個工匠，造的都是跑近海走私的快船，吃水淺跑得快但扛不了幾下撞。
李四跟在晏南星後面走了一圈，嘴裡嘖嘖了半天。
「大小姐，這地方也太寒磣了。就這幾條船架子，您說要造水師？」
「所以才來看嘛。」晏南星蹲在船塢邊上往下看了一眼，龍骨剛鋪了一半的小船像條剝了皮的魚，「擴建。現有的兩個船塢不夠，再開六個。」
「六個？」李四兩隻眼珠子往外凸了凸，「大小姐，六個船塢同時開工得多少人？」
「我算過了。」晏南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一個塢配五十個工匠，六個塢三百人。加上伐木運料的苦力，七八百人打底。」
「哪來這麼多工匠？」李四跟著她往前走，「整個嶺南會造船的不超過一百號人。」
「不夠就從外面招。」晏南星走到一間搭了棚子的工棚前面停下來，沖裡面喊了一聲，「老錢師傅在不在？」
工棚里鑽出來一個黑瘦老頭，渾身木屑味，手裡還攥著刨子。
「晏公來了。」
「錢師傅，把你那些徒弟師兄弟都算上，能湊多少人？」
老錢師傅掰了半天手指頭。
「算上隔壁村那幾個老夥計和他們帶的徒弟，最多六七十人。但裡頭真正能吃硬活的，也就三十來個。」
「不夠。」晏南星從懷裡掏出一捲紙展開來，是她連夜畫的草圖，「老錢，你過來看看這個。」
老錢師傅湊過來歪著頭看了半天。
圖上畫的是一條船，平底寬身，比他們平時造的快船大了三圈都不止。兩側畫了兩排槳位，船頭和船尾各有一個方形的平台，標註了「弩台」二字。
「這是什麼船？」
「戰船。」晏南星蹲下來把圖紙攤在地上，拿木棍指著各處給他看，「平底是為了吃水淺能進江河，寬身是為了穩當扛得住浪。兩側槳位三十六個，順水的時候用帆，逆水的時候靠人搖。前後弩台上架床弩，在江面上能射三百步。」
老錢師傅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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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得多大？」
「船身長十二丈，寬三丈。」
「十二丈？」老錢師傅的刨子差點掉地上，「晏公，小老兒造了一輩子船，最大的也就七丈。這十二丈的大傢伙，龍骨怎麼接？用什麼木頭？光是主梁就得……」
「用南洋鐵木。」晏南星把手裡的木棍在圖紙上敲了兩下，「上個月走海路運回來三百根，全是三丈以上的大料，堆在碼頭倉庫里。」
老錢師傅蹲下來把圖紙拿近了仔細看，嘴裡念念有詞算了好一陣。
「晏公，按這圖紙這尺寸，一條船從鋪龍骨到下水，最快兩個月。這還是不出岔子的情況下。」
「兩個月一條太慢了。」晏南星站起來背著手看著海面方向，「我要同時開工十條。」
老錢師傅的腿軟了一下差點坐地上。
「十條同時？那得一千多個工匠啊。」
「工匠的事我來想辦法。」晏南星扭頭看著他，「錢師傅你只管一件事，把這圖紙吃透了，把每一個步驟分拆清楚，教會你的人怎麼幹。到時候一個塢里放一個你教出來的領頭匠，其餘人跟著干就行。」
李四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候湊過來把圖紙搶到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兩隻眼越亮。
「大小姐，這船的吃水有多深？」
「滿載的話一丈左右。」
「一丈？」李四把圖紙拍了一下，「那長江中游的淺水段也能走。大小姐，這東西要是裝上兩架床弩，在江面上就是個浮動的堡壘，哪個不長眼的敢來，一輪弩箭就能射成篩子。」
「就是這個意思。」晏南星從他手裡把圖紙抽回來卷好塞袖口裡，「十條大船加上原來的快船做哨探，湊個船隊出來先把內河水道占了，再往長江上推。」
李四搓著兩手在原地轉了個圈。
「大小姐，那水兵呢？光有船沒有人也是空殼子。」
「水兵你來練。」晏南星朝他一指，「你手底下現有的水師加上新招的，湊到五千人。三個月之內給我練出一支能上船打仗的隊伍。」
「五千人……」李四的嘴咧開了，「大小姐，屬下跑了半輩子水上，做夢都沒想過自己能帶五千人的水師。」
「別光做夢，幹活去。」晏南星拍了拍他肩膀，「銀子管夠，船我給你造，人我給你招，你只管一件事——三個月之後，我的水師要能在江面上排陣。」
李四把胸膛一拍。
「大小姐放心，屬下就是把自己綁在桅杆上，也把這幫人給您練出來。」
老錢師傅這時候也回過神來了，蹲在地上拿樹枝在土裡畫了半天，抬頭看著晏南星。
「晏公，小老兒有個想法。」
「說。」
「十條大船同時開工料是夠了，但工匠不夠的問題靠招人解決得慢。小老兒的意思是——把造船的活拆開。龍骨組專管鋪龍骨，船板組專管釘船板，桅杆組專管豎桅杆。每組人就練一樣手藝，練熟了比全能工匠快得多。」
晏南星低頭看著他在地上畫的那些分工圖，嘴角慢慢咧開了。
「錢師傅，你這腦子比我手底下大半個參謀部都好使。」
老錢師傅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上的木屑。
「小老兒就是個做活的人，想的法子也都是笨法子。」
「這不叫笨，這叫流水作工。」晏南星蹲下來在他畫的圖旁邊添了兩筆，「按你的法子來，估計工匠減半也能保住工期。行，就這麼定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掃了一眼李四和老錢。
「李四你負責水兵訓練和船隊編制，老錢你負責造船。兩邊的事我讓林墨派人來對接，缺什麼開口就行。」
李四和老錢同時應了。
晏南星往碼頭方向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著堆在倉庫外面那些粗如人腰的南洋鐵木，嘴裡嘟囔了一句。
「十條大船加六個新塢，怎麼著也得燒掉我二十萬兩銀子。」
李四在後面聽見了，試探著接了句。
「大小姐心疼了？」
晏南星頭也沒回，手一揮。
李四咧著嘴笑出了聲。
「虧不了，誰來誰死。」
晏南星說到做到，三天之後她就出現在了嶺南沿海的造船廠里。
造船廠原本只有兩個船塢，幾十個工匠，造的都是跑近海走私的快船，吃水淺跑得快但扛不了幾下撞。
李四跟在晏南星後面走了一圈，嘴裡嘖嘖了半天。
「大小姐，這地方也太寒磣了。就這幾條船架子，您說要造水師？」
「所以才來看嘛。」晏南星蹲在船塢邊上往下看了一眼，龍骨剛鋪了一半的小船像條剝了皮的魚，「擴建。現有的兩個船塢不夠，再開六個。」
「六個？」李四兩隻眼珠子往外凸了凸，「大小姐，六個船塢同時開工得多少人？」
「我算過了。」晏南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一個塢配五十個工匠，六個塢三百人。加上伐木運料的苦力，七八百人打底。」
「哪來這麼多工匠？」李四跟著她往前走，「整個嶺南會造船的不超過一百號人。」
「不夠就從外面招。」晏南星走到一間搭了棚子的工棚前面停下來，沖裡面喊了一聲，「老錢師傅在不在？」
工棚里鑽出來一個黑瘦老頭，渾身木屑味，手裡還攥著刨子。
「晏公來了。」
「錢師傅，把你那些徒弟師兄弟都算上，能湊多少人？」
老錢師傅掰了半天手指頭。
「算上隔壁村那幾個老夥計和他們帶的徒弟，最多六七十人。但裡頭真正能吃硬活的，也就三十來個。」
「不夠。」晏南星從懷裡掏出一捲紙展開來，是她連夜畫的草圖，「老錢，你過來看看這個。」
老錢師傅湊過來歪著頭看了半天。
圖上畫的是一條船，平底寬身，比他們平時造的快船大了三圈都不止。兩側畫了兩排槳位，船頭和船尾各有一個方形的平台，標註了「弩台」二字。
「這是什麼船？」
「戰船。」晏南星蹲下來把圖紙攤在地上，拿木棍指著各處給他看，「平底是為了吃水淺能進江河，寬身是為了穩當扛得住浪。兩側槳位三十六個，順水的時候用帆，逆水的時候靠人搖。前後弩台上架床弩，在江面上能射三百步。」
老錢師傅吸了口氣。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這玩意兒得多大？」
「船身長十二丈，寬三丈。」
「十二丈？」老錢師傅的刨子差點掉地上，「晏公，小老兒造了一輩子船，最大的也就七丈。這十二丈的大傢伙，龍骨怎麼接？用什麼木頭？光是主梁就得……」
「用南洋鐵木。」晏南星把手裡的木棍在圖紙上敲了兩下，「上個月走海路運回來三百根，全是三丈以上的大料，堆在碼頭倉庫里。」
老錢師傅蹲下來把圖紙拿近了仔細看，嘴裡念念有詞算了好一陣。
「晏公，按這圖紙這尺寸，一條船從鋪龍骨到下水，最快兩個月。這還是不出岔子的情況下。」
「兩個月一條太慢了。」晏南星站起來背著手看著海面方向，「我要同時開工十條。」
老錢師傅的腿軟了一下差點坐地上。
「十條同時？那得一千多個工匠啊。」
「工匠的事我來想辦法。」晏南星扭頭看著他，「錢師傅你只管一件事，把這圖紙吃透了，把每一個步驟分拆清楚，教會你的人怎麼幹。到時候一個塢里放一個你教出來的領頭匠，其餘人跟著干就行。」
李四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候湊過來把圖紙搶到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兩隻眼越亮。
「大小姐，這船的吃水有多深？」
「滿載的話一丈左右。」
「一丈？」李四把圖紙拍了一下，「那長江中游的淺水段也能走。大小姐，這東西要是裝上兩架床弩，在江面上就是個浮動的堡壘，哪個不長眼的敢來，一輪弩箭就能射成篩子。」
「就是這個意思。」晏南星從他手裡把圖紙抽回來卷好塞袖口裡，「十條大船加上原來的快船做哨探，湊個船隊出來先把內河水道占了，再往長江上推。」
李四搓著兩手在原地轉了個圈。
「大小姐，那水兵呢？光有船沒有人也是空殼子。」
「水兵你來練。」晏南星朝他一指，「你手底下現有的水師加上新招的，湊到五千人。三個月之內給我練出一支能上船打仗的隊伍。」
「五千人……」李四的嘴咧開了，「大小姐，屬下跑了半輩子水上，做夢都沒想過自己能帶五千人的水師。」
「別光做夢，幹活去。」晏南星拍了拍他肩膀，「銀子管夠，船我給你造，人我給你招，你只管一件事——三個月之後，我的水師要能在江面上排陣。」
李四把胸膛一拍。
「大小姐放心，屬下就是把自己綁在桅杆上，也把這幫人給您練出來。」
老錢師傅這時候也回過神來了，蹲在地上拿樹枝在土裡畫了半天，抬頭看著晏南星。
「晏公，小老兒有個想法。」
「說。」
「十條大船同時開工料是夠了，但工匠不夠的問題靠招人解決得慢。小老兒的意思是——把造船的活拆開。龍骨組專管鋪龍骨，船板組專管釘船板，桅杆組專管豎桅杆。每組人就練一樣手藝，練熟了比全能工匠快得多。」
晏南星低頭看著他在地上畫的那些分工圖，嘴角慢慢咧開了。
「錢師傅，你這腦子比我手底下大半個參謀部都好使。」
老錢師傅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上的木屑。
「小老兒就是個做活的人，想的法子也都是笨法子。」
「這不叫笨，這叫流水作工。」晏南星蹲下來在他畫的圖旁邊添了兩筆，「按你的法子來，估計工匠減半也能保住工期。行，就這麼定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掃了一眼李四和老錢。
「李四你負責水兵訓練和船隊編制，老錢你負責造船。兩邊的事我讓林墨派人來對接，缺什麼開口就行。」
李四和老錢同時應了。
晏南星往碼頭方向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著堆在倉庫外面那些粗如人腰的南洋鐵木，嘴裡嘟囔了一句。
「十條大船加六個新塢，怎麼著也得燒掉我二十萬兩銀子。」
李四在後面聽見了，試探著接了句。
「大小姐心疼了？」
晏南星頭也沒回，手一揮。
李四咧著嘴笑出了聲。
「虧不了，誰來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