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五州版圖
「他越狠，投奔咱們的人就越多。」
這話說完沒兩天，裴元正就開始幹活了。
議事廳里換了張更大的桌子，沙盤撤掉了，牆上掛了一幅三丈寬的羊皮地圖，是林墨花了五天工夫讓人重新繪製的。
五州的地界用紅線勾了一圈，內里標註了每一座城池、每一條河流、每一處關隘的位置。
裴元正背著手站在地圖前面，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眉頭擰了半天沒鬆開。
晏南星盤著腿坐在椅子上啃果脯，看他在那兒轉了三圈還沒吭聲，先開了口。
「裴將軍，看出什麼來了？」
「看出麻煩了。」裴元正把手指頭點在地圖北面那條線上，「晏公，五州之地縱橫千里不假，但有個致命的短板。」
「說。」
「北面和東面全是平地丘陵，無險可守。」裴元正的手指從北面劃到東面，一條弧線拉了下來，「桂州以北是荊州，黔州以北是川蜀，東面是江南。這三個方向但凡有一路大軍壓下來，咱們沒有一處天然屏障能擋住。」
林墨站在旁邊聽著，插了句話。
「裴帥的意思是，五州腹地雖然安全，但邊防線太長了？」
「不是太長。」裴元正搖了搖頭，「是太平。你看嶺南三州為什麼當初能守住裴某的十萬大軍？因為南面有十萬大山，西面有赤水河，地形本身就是最好的城牆。但往北面看——」
他的手指點在桂州和荊州的交界處。
「這一線全是緩坡淺丘，騎兵半天就能穿過來。修寨子修城牆來不及也不划算，唯一的辦法是找一條天然的線擋住。」
晏南星把果脯核吐在碗裡，身子往前傾了傾。
「你說的是長江。」
裴元正轉過身來看著她，點了下頭。
「長江從川蜀一路流到江南入海，橫貫東西幾千里。咱們的五州全在江南岸，只要掌控了長江水道，北面的敵軍想過來就得先渡江。渡江之戰，守方占盡天利。」
林墨走到地圖前面，手指沿著長江的走勢比劃了一下。
「裴帥，長江水道目前是誰在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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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控制。」裴元正把兩手背到身後，「楚明帝的水師十年前就廢了，朝廷如今在江面上連一支成建制的船隊都沒有。各地零星有些巡防小船，不成氣候。」
晏南星嚼果脯的動作慢了一拍。
「沒人控制？」
「對。長江中游的荊州段和下游的江南段，眼下就是一片空白。誰先把水師擺上去，誰就是江面上的主人。」
晏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兩隻手抱在胸前，仰著頭看了好一陣。
「林墨，咱們現在有多少船？」
「內河水師的船，大大小小加起來六十多條。」林墨翻開手裡的冊子，「能上江面打仗的不超過二十條，都是中型快船，載人不過五十。」
「二十條船想控制長江，做夢都不夠格。」裴元正搖頭。
晏南星沒理他那句話，手指在地圖上長江的位置來回蹭了兩下。
「裴將軍，你打了四十年仗，水戰打過沒有？」
「打過一回。」裴元正的表情有點微妙，「二十年前平南邊海寇那次，老夫在船上吐了三天。」
晏南星回頭看了他一眼。
「吐了三天還贏了？」
「那回是別人指揮，老夫只管陸上接應。」
「那水戰這塊你不擅長。」
「不擅長。」裴元正點頭承認得乾脆，「但老夫知道一件事——水戰的核心不是人，是船。有大船就有制江權，這跟陸戰里有城牆就有守勢是一個道理。」
晏南星轉回來看著林墨。
「李四呢？河妖李四。」
「在南邊的水師營里待著，上個月剛把內河巡防的事理順了。」
「叫他來。」晏南星把兩手往袖子裡一抄，視線落回地圖上長江那條藍線，「裴將軍說得對，五州的北線沒有屏障，長江就是咱們的城牆。但城牆不會自己長出來，得造。」
裴元正在旁邊站著沒接話，等著她說下文。
「我要一支能控制長江的水師。」晏南星的語氣跟說今天晚飯吃什麼差不多，「不是那種巡河抓賊的小打小鬧，是能堵住整條江面不讓任何人過來的那種。」
林墨合上冊子，筆在封面上點了兩下。
「大小姐，這事不是一天兩天能辦成的。造船要木料要工匠要銀子，練兵更費時間。」
「我知道。」晏南星回到椅子上坐下來，把腳又翹上了桌角，「所以才說下一步是水軍，不是下一刻。先把架子搭起來，船造出來人練起來，等朝廷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戰船已經擺在江面上了。」
裴元正走到桌前坐了下來，兩手交疊在桌面上。
「晏公，老夫有一言。」
「說。」
「水師不比陸軍，從無到有建一支成型的水師，最快也要半年。這半年裡北線是空的，朝廷如果在這段時間動手，咱們只能靠陸軍硬扛。」
「所以你來了。」晏南星嚼著蜜餞看著他，「陸上的事交給你和秦朗盯著，水上的事我親自抓。兩條線並著走，誰也別耽誤誰。」
裴元正看了她兩息，點了下頭。
「行。那老夫先把北線的防務方案擬出來，三天之內交給您過目。」
「去。」
裴元正起身往外走，到了門帘子旁邊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
「晏公，有句話老夫得提前說。」
「嗯？」
「造水師費銀子，費得超出你想像。」
晏南星從碟子裡捏了顆蜜餞往嘴裡一丟，笑了一聲。
「裴將軍，這世上就沒有我晏南星嫌貴的東西，只有我覺得不值的。長江水道值多少錢，我就花多少錢。」
這話說完沒兩天，裴元正就開始幹活了。
議事廳里換了張更大的桌子，沙盤撤掉了，牆上掛了一幅三丈寬的羊皮地圖，是林墨花了五天工夫讓人重新繪製的。
五州的地界用紅線勾了一圈，內里標註了每一座城池、每一條河流、每一處關隘的位置。
裴元正背著手站在地圖前面，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眉頭擰了半天沒鬆開。
晏南星盤著腿坐在椅子上啃果脯，看他在那兒轉了三圈還沒吭聲，先開了口。
「裴將軍，看出什麼來了？」
「看出麻煩了。」裴元正把手指頭點在地圖北面那條線上，「晏公，五州之地縱橫千里不假，但有個致命的短板。」
「說。」
「北面和東面全是平地丘陵，無險可守。」裴元正的手指從北面劃到東面，一條弧線拉了下來，「桂州以北是荊州，黔州以北是川蜀，東面是江南。這三個方向但凡有一路大軍壓下來，咱們沒有一處天然屏障能擋住。」
林墨站在旁邊聽著，插了句話。
「裴帥的意思是，五州腹地雖然安全，但邊防線太長了？」
「不是太長。」裴元正搖了搖頭，「是太平。你看嶺南三州為什麼當初能守住裴某的十萬大軍？因為南面有十萬大山，西面有赤水河，地形本身就是最好的城牆。但往北面看——」
他的手指點在桂州和荊州的交界處。
「這一線全是緩坡淺丘，騎兵半天就能穿過來。修寨子修城牆來不及也不划算，唯一的辦法是找一條天然的線擋住。」
晏南星把果脯核吐在碗裡，身子往前傾了傾。
「你說的是長江。」
裴元正轉過身來看著她，點了下頭。
「長江從川蜀一路流到江南入海，橫貫東西幾千里。咱們的五州全在江南岸，只要掌控了長江水道，北面的敵軍想過來就得先渡江。渡江之戰，守方占盡天利。」
林墨走到地圖前面，手指沿著長江的走勢比劃了一下。
「裴帥，長江水道目前是誰在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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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控制。」裴元正把兩手背到身後，「楚明帝的水師十年前就廢了，朝廷如今在江面上連一支成建制的船隊都沒有。各地零星有些巡防小船，不成氣候。」
晏南星嚼果脯的動作慢了一拍。
「沒人控制？」
「對。長江中游的荊州段和下游的江南段，眼下就是一片空白。誰先把水師擺上去，誰就是江面上的主人。」
晏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兩隻手抱在胸前，仰著頭看了好一陣。
「林墨，咱們現在有多少船？」
「內河水師的船，大大小小加起來六十多條。」林墨翻開手裡的冊子，「能上江面打仗的不超過二十條，都是中型快船，載人不過五十。」
「二十條船想控制長江，做夢都不夠格。」裴元正搖頭。
晏南星沒理他那句話，手指在地圖上長江的位置來回蹭了兩下。
「裴將軍，你打了四十年仗，水戰打過沒有？」
「打過一回。」裴元正的表情有點微妙，「二十年前平南邊海寇那次，老夫在船上吐了三天。」
晏南星回頭看了他一眼。
「吐了三天還贏了？」
「那回是別人指揮，老夫只管陸上接應。」
「那水戰這塊你不擅長。」
「不擅長。」裴元正點頭承認得乾脆，「但老夫知道一件事——水戰的核心不是人，是船。有大船就有制江權，這跟陸戰里有城牆就有守勢是一個道理。」
晏南星轉回來看著林墨。
「李四呢？河妖李四。」
「在南邊的水師營里待著，上個月剛把內河巡防的事理順了。」
「叫他來。」晏南星把兩手往袖子裡一抄，視線落回地圖上長江那條藍線，「裴將軍說得對，五州的北線沒有屏障，長江就是咱們的城牆。但城牆不會自己長出來，得造。」
裴元正在旁邊站著沒接話，等著她說下文。
「我要一支能控制長江的水師。」晏南星的語氣跟說今天晚飯吃什麼差不多，「不是那種巡河抓賊的小打小鬧，是能堵住整條江面不讓任何人過來的那種。」
林墨合上冊子，筆在封面上點了兩下。
「大小姐，這事不是一天兩天能辦成的。造船要木料要工匠要銀子，練兵更費時間。」
「我知道。」晏南星回到椅子上坐下來，把腳又翹上了桌角，「所以才說下一步是水軍，不是下一刻。先把架子搭起來，船造出來人練起來，等朝廷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戰船已經擺在江面上了。」
裴元正走到桌前坐了下來，兩手交疊在桌面上。
「晏公，老夫有一言。」
「說。」
「水師不比陸軍，從無到有建一支成型的水師，最快也要半年。這半年裡北線是空的，朝廷如果在這段時間動手，咱們只能靠陸軍硬扛。」
「所以你來了。」晏南星嚼著蜜餞看著他，「陸上的事交給你和秦朗盯著，水上的事我親自抓。兩條線並著走，誰也別耽誤誰。」
裴元正看了她兩息，點了下頭。
「行。那老夫先把北線的防務方案擬出來，三天之內交給您過目。」
「去。」
裴元正起身往外走，到了門帘子旁邊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
「晏公，有句話老夫得提前說。」
「嗯？」
「造水師費銀子，費得超出你想像。」
晏南星從碟子裡捏了顆蜜餞往嘴裡一丟，笑了一聲。
「裴將軍，這世上就沒有我晏南星嫌貴的東西，只有我覺得不值的。長江水道值多少錢，我就花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