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老將叩首
「去報你們大小姐一聲，裴某有話要說。」
衛兵跑了不到半個時辰，晏南星就帶著林墨到了。
院門一推開，裴元正站在石桌旁邊等著，跟三天前判若兩人。背還是挺直的，但眼窩深陷下去了一圈，花白的頭髮比之前凌亂了不少。
「裴將軍想通了？」晏南星走進來坐到凳子上，語氣跟串門似的隨意。
裴元正沒有坐，站著看了她兩息。
「老夫有條件。」
「說。」
「我妻子崔氏和兩個孩子正在流放遼東的路上。」裴元正的聲音沉且慢，像在用力控制每一個字不發抖，「晏公若能把他們活著救回來，裴某這條命從今往後歸你使。」
晏南星嚼著蜜餞的動作停了半拍，把核吐出來擱在桌角。
「就這一個條件？」
「就這一個。」
「行。」
裴元正愣了。
「就這麼答應了？」
「不然呢？」晏南星翻了下眼皮看著他，「裴將軍是當世名將，我花幾個人跑一趟京城就能換一個裴元正的腦袋，這買賣不划算我還做什麼生意。」
裴元正站在那裡嘴張了又合，顯然沒想到會這麼痛快。
晏南星扭頭看林墨。
「林墨，京城那邊青棠的暗線還能調動嗎？」
「能。」林墨翻開隨身帶的冊子，「青棠半個月前布的那條線還在，京城到遼東的官道上咱們有三個據點。」
「那就讓她走一趟。」晏南星轉回來看裴元正，「裴將軍能給我描述一下嫂夫人和孩子的樣貌特徵嗎？好讓人辨認。」
裴元正喉結滾了一下。
「內人崔氏，四十三歲，右眉角有一顆小痣。長子裴征，十八歲，左手虎口有舊傷疤。次子裴安，十二歲，脖子後面有塊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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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在冊子上飛快地記著。
「流放的路線呢？」晏南星問。
「京城出發走遼東，必經居庸關和錦州。」裴元正的眼睛紅了一圈但聲音穩住了，「按腳程算，如今應該已經出了居庸關往北走了。」
「出了居庸關好辦，關外人少兵散，下手方便。」晏南星從凳子上站起來，「裴將軍放心，半個月之內我把人給你弄回來。」
裴元正看著她，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撩袍跪了下去，額頭磕在青石地面上，悶悶的一聲響。
「裴元正謝晏公大恩。」
「起來起來。」晏南星伸手虛扶了一把沒碰到他，「裴將軍這麼大年紀了別動不動跪，折我壽。」
裴元正起了身，袍子膝蓋那裡沾了灰也沒拍。
「老夫從今以後唯晏公馬首是瞻，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行了行了，毒誓不用發。」晏南星擺了擺手，「裴將軍以後給我幹活就行了。你是帶了四十年兵的人，比我手底下那些人加起來都能打。」
裴元正把腰直了起來，表情比前三天鬆了不止一分。
「晏公打算怎麼用老夫？」
「走，去議事廳說。」晏南星朝院門口一指，「別在這兒蹲著了，悶都把你悶傻了。」
裴元正跟在她後面出了院門，陽光照下來的時候他眯了下眼。
半刻鐘後。
議事廳。
秦朗接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裴元正已經站在沙盤前面看了。
「歸咱們了。」晏南星坐在主位上嚼蜜餞，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進來吧，給你介紹一下。」
秦朗走進來，視線落在裴元正身上。
兩個人對視了兩息。
秦朗先開口了。
「裴帥，半個月前咱倆在山寨上打了三天，屬下對您那批禁軍印象可深了。」
裴元正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你那兩道寨子修得好，老夫的兵死了八百多人也沒鑿穿你的防線。」
「那是大小姐的部署，屬下就是個執行的。」秦朗摸了摸後腦勺。
「部署是一回事，能扛三天的是你的兵和你的膽。」裴元正正了正身子，朝秦朗抱了下拳，「秦將軍好本事。」
「哎，裴帥客氣了。」秦朗撓了下頭回了個禮。
晏南星在上面看著兩人打完招呼，清了清嗓子。
「行了別互相吹了。裴將軍，你以後的位置是軍師。」
裴元正扭過頭來。
「軍師？」
「對，幫我統籌全局的排兵布陣。」晏南星用手裡的蜜餞指了指沙盤，「我手底下能打仗的將領不少，但真正從全局角度統籌調度的人缺一個。你帶了四十年兵，大楚的地形山川比我熟一百倍，這活你干最合適。」
裴元正看了看沙盤上那五州的布局，又看了看秦朗。
「秦將軍不介意？」
「我巴不得有人替我動腦子。」秦朗一拍大腿，「屬下就適合衝鋒陷陣，排兵布陣這事兒想多了腦殼疼。」
裴元正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太習慣笑。
「好。」他轉向晏南星，「老夫接了。」
「那從今天開始你跟秦朗搭夥。」晏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管前線，你管後方調度，兩人商量著來。」
秦朗大步走過去，把手伸到裴元正面前。
「裴帥，以後並肩作戰，屬下先敬您一杯。」
裴元正看著那隻粗糙的大手，伸手握了上去。
兩人的手緊緊攥在一起，秦朗咧著嘴笑，裴元正的表情也終於鬆了下來。
晏南星在旁邊看著，從碟子裡摸了最後一顆蜜餞含嘴裡，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
「行了，這樁買賣穩賺不賠。」
她轉頭看向門口站著的林墨。
「林墨，飛鴿傳信給青棠，讓她即刻動身去京城，裴夫人的事一刻都不能拖。」
「屬下這就辦。」
衛兵跑了不到半個時辰，晏南星就帶著林墨到了。
院門一推開，裴元正站在石桌旁邊等著，跟三天前判若兩人。背還是挺直的，但眼窩深陷下去了一圈，花白的頭髮比之前凌亂了不少。
「裴將軍想通了？」晏南星走進來坐到凳子上，語氣跟串門似的隨意。
裴元正沒有坐，站著看了她兩息。
「老夫有條件。」
「說。」
「我妻子崔氏和兩個孩子正在流放遼東的路上。」裴元正的聲音沉且慢，像在用力控制每一個字不發抖，「晏公若能把他們活著救回來，裴某這條命從今往後歸你使。」
晏南星嚼著蜜餞的動作停了半拍，把核吐出來擱在桌角。
「就這一個條件？」
「就這一個。」
「行。」
裴元正愣了。
「就這麼答應了？」
「不然呢？」晏南星翻了下眼皮看著他，「裴將軍是當世名將，我花幾個人跑一趟京城就能換一個裴元正的腦袋，這買賣不划算我還做什麼生意。」
裴元正站在那裡嘴張了又合，顯然沒想到會這麼痛快。
晏南星扭頭看林墨。
「林墨，京城那邊青棠的暗線還能調動嗎？」
「能。」林墨翻開隨身帶的冊子，「青棠半個月前布的那條線還在，京城到遼東的官道上咱們有三個據點。」
「那就讓她走一趟。」晏南星轉回來看裴元正，「裴將軍能給我描述一下嫂夫人和孩子的樣貌特徵嗎？好讓人辨認。」
裴元正喉結滾了一下。
「內人崔氏，四十三歲，右眉角有一顆小痣。長子裴征，十八歲，左手虎口有舊傷疤。次子裴安，十二歲，脖子後面有塊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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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在冊子上飛快地記著。
「流放的路線呢？」晏南星問。
「京城出發走遼東，必經居庸關和錦州。」裴元正的眼睛紅了一圈但聲音穩住了，「按腳程算，如今應該已經出了居庸關往北走了。」
「出了居庸關好辦，關外人少兵散，下手方便。」晏南星從凳子上站起來，「裴將軍放心，半個月之內我把人給你弄回來。」
裴元正看著她，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撩袍跪了下去，額頭磕在青石地面上，悶悶的一聲響。
「裴元正謝晏公大恩。」
「起來起來。」晏南星伸手虛扶了一把沒碰到他，「裴將軍這麼大年紀了別動不動跪，折我壽。」
裴元正起了身，袍子膝蓋那裡沾了灰也沒拍。
「老夫從今以後唯晏公馬首是瞻，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行了行了，毒誓不用發。」晏南星擺了擺手，「裴將軍以後給我幹活就行了。你是帶了四十年兵的人，比我手底下那些人加起來都能打。」
裴元正把腰直了起來，表情比前三天鬆了不止一分。
「晏公打算怎麼用老夫？」
「走，去議事廳說。」晏南星朝院門口一指，「別在這兒蹲著了，悶都把你悶傻了。」
裴元正跟在她後面出了院門，陽光照下來的時候他眯了下眼。
半刻鐘後。
議事廳。
秦朗接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裴元正已經站在沙盤前面看了。
「歸咱們了。」晏南星坐在主位上嚼蜜餞，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進來吧，給你介紹一下。」
秦朗走進來，視線落在裴元正身上。
兩個人對視了兩息。
秦朗先開口了。
「裴帥，半個月前咱倆在山寨上打了三天，屬下對您那批禁軍印象可深了。」
裴元正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你那兩道寨子修得好，老夫的兵死了八百多人也沒鑿穿你的防線。」
「那是大小姐的部署，屬下就是個執行的。」秦朗摸了摸後腦勺。
「部署是一回事，能扛三天的是你的兵和你的膽。」裴元正正了正身子，朝秦朗抱了下拳，「秦將軍好本事。」
「哎，裴帥客氣了。」秦朗撓了下頭回了個禮。
晏南星在上面看著兩人打完招呼，清了清嗓子。
「行了別互相吹了。裴將軍，你以後的位置是軍師。」
裴元正扭過頭來。
「軍師？」
「對，幫我統籌全局的排兵布陣。」晏南星用手裡的蜜餞指了指沙盤，「我手底下能打仗的將領不少，但真正從全局角度統籌調度的人缺一個。你帶了四十年兵，大楚的地形山川比我熟一百倍，這活你干最合適。」
裴元正看了看沙盤上那五州的布局，又看了看秦朗。
「秦將軍不介意？」
「我巴不得有人替我動腦子。」秦朗一拍大腿，「屬下就適合衝鋒陷陣，排兵布陣這事兒想多了腦殼疼。」
裴元正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太習慣笑。
「好。」他轉向晏南星，「老夫接了。」
「那從今天開始你跟秦朗搭夥。」晏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管前線，你管後方調度，兩人商量著來。」
秦朗大步走過去，把手伸到裴元正面前。
「裴帥，以後並肩作戰，屬下先敬您一杯。」
裴元正看著那隻粗糙的大手，伸手握了上去。
兩人的手緊緊攥在一起，秦朗咧著嘴笑，裴元正的表情也終於鬆了下來。
晏南星在旁邊看著，從碟子裡摸了最後一顆蜜餞含嘴裡，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
「行了，這樁買賣穩賺不賠。」
她轉頭看向門口站著的林墨。
「林墨，飛鴿傳信給青棠，讓她即刻動身去京城，裴夫人的事一刻都不能拖。」
「屬下這就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