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穩紮穩打紮根基
「五州的地盤鋪開了，接下來的活比打仗還累十倍。」
晏南星這話說得一點沒誇張。
拿下桂州和黔州之後的半個月，她比打裴元正那陣子還忙。
嶺安城議事廳里的桌面上堆了三尺高的公文冊子，林墨和周耕一人一摞從早翻到晚。
「大小姐，桂州和黔州的戶籍重新造冊完了。」周耕把一本厚冊子遞過來，「兩州合計三十八萬口人，其中青壯勞力大約九萬。耕地面積比嶺南三州少兩成，荒地多，開墾出來還需要時間。」
「九萬青壯。」晏南星翻了兩頁冊子合上，「能徵兵多少？」
「按十戶抽一的比例，大約七千到八千。但屬下建議今年先不征。」
「為什麼？」
「兩州剛歸附，百姓還在觀望。」周耕擱下手裡的筆，「免稅一年是讓他們安心的手段，這時候再徵兵容易引起恐慌。等一年之後糧食打下來了，百姓嘗到了甜頭，那時候徵兵他們自己就願意來。」
「有道理。」晏南星把冊子扔回桌上，「那糧食的事呢？兩州現在吃什麼？」
「黔州底子薄，存糧撐到下一季不成問題但餘量不多。」林墨翻開他那邊的冊子，「桂州好一些，鄭權雖然貪，但常平倉里還存著兩萬石的底。加上抄了那幾個貪官的家產折出來的糧銀，短期內不愁。」
「長期呢？」
「長期要靠種。」周耕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農事圖前面，手指點了幾處標記，「屬下已經讓人把紅薯和土豆的種苗從嶺南運過來了，第一批夠種三千畝。桂州和黔州的氣候比嶺南涼一些，紅薯長得慢但產量不會差太多。」
「三千畝夠嗎？」
「第一年先試種三千畝做種田，秋收之後留種擴大。」周耕把手指從圖上收回來，「預計明年開春能鋪到兩萬畝，秋天收下來兩州糧食就能自給了。」
晏南星從碟子裡摸了顆果脯嚼著，歪著頭想了想。
「周先生，你手底下的人夠使嗎？」
「不太夠。」周耕苦笑了一下，「書院畢業的那批人鋪到嶺南三州已經緊巴巴了，桂州黔州再鋪過來，好多位置是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
「林墨。」
「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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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第二批什麼時候能出師？」
「最快還有三個月。」林墨合上冊子算了算，「第二批六十人，比第一批多了一倍。但撒到五州裡面還是不夠看。」
「三個月等不起。」晏南星把果脯核吐進碗裡站起來，在議事廳里繞著桌子轉了兩圈，「兩州那些原來的小吏和書辦呢？識字會算帳的有多少？」
周耕翻了翻冊子。
「桂州在冊的衙門書辦四十七人，黔州三十二人。識字率比嶺南高，畢竟是內地州縣。」
「把這些人全部集中起來培訓一輪。」晏南星停下腳步，「用不著教太深的東西，就教咱們嶺南新政那套規矩。稅怎麼收，帳怎麼記，公文怎麼寫，半個月速成，然後放回去幹活。」
「大小姐，半個月培訓出來的人能頂用？」
「頂不頂用先用著。」晏南星翹起一根手指，「有八成本事干八成活，總比空著位置沒人管強。等書院的人出來了再補不遲。」
林墨應了聲把這條記上了。
門帘一掀，秦朗從外面走進來，身上還帶著趕路的灰土味。
「大小姐，屬下回來了。黔州那邊交接妥了。」
「趙守成配合嗎？」
「配合得很。」秦朗從懷裡摸出一份清單拍在桌上，「那人別的本事沒有，跪舔的功夫一流。屬下走的時候他把整個黔州的帳本都謄了一份給我帶回來，連各縣糧倉幾口缸裝了多少糧都列得清清楚楚。」
晏南星拿起那份清單掃了兩眼。
「黔州守軍兩千人你怎麼安排的？」
「八百府城兵全部收編，願意留的打散編入各營，不願意留的發一個月餉銀讓他們回家種地。另外五個縣的一千二百人，屬下讓南辰分了幾個小隊過去收編，昨天傳了信回來說都順利。」
「編進去之後讓老兵帶新兵，別急著上戰場。」晏南星把清單放下，「這批人吃了幾年爛餉，底子差得很，至少練三個月才能用。」
秦朗點了頭，頓了一拍又說。
「大小姐，屬下還有件事。」
「說。」
「路上碰見一支從荊州方向過來的商隊。」秦朗壓低了聲音，「他們說京城那邊已經炸了鍋了。裴元正十萬人覆滅的消息傳回去，楚明帝在朝堂上連摔了三個茶碗，連夜把兵部尚書趙庸革了職下了獄。」
晏南星坐回椅子上，兩腳翹上桌角，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革了趙庸又怎樣？十萬人沒了還能變出來不成？」
「商隊還說，朝廷在調江南的兵。」
「調多少？」
「說法不一，有說三萬的有說五萬的。反正短期內不太可能再組織十萬人的規模了。」
晏南星嚼著果脯沒接話，林墨和周耕對視了一眼。
林墨先開口了。
「大小姐，如果朝廷再來一次圍剿，咱們現在五州之地加上新編的兵力，能不能頂住？」
「頂不頂得住要看什麼時候來。」晏南星把視線從天花板收回來看著桌面上那堆公文，「半年之內來，咱們還得咬著牙打苦仗。半年之後來，他就是再湊十萬人我也不怕。」
「為什麼是半年？」
「半年之後紅薯土豆第一季種下去了，兩州糧食有了根。新兵訓練了半年能拉出來上陣了。講武堂第二批軍官畢了業能帶兵了。書院速成班的人也磨合開了。」晏南星掰著指頭數，「地盤大了不怕，怕的是消化不良撐死。這半年比什麼都關鍵。」
周耕在旁邊點了點頭。
「行了，各干各的去。」晏南星把腳從桌上放下來，從果脯碟子裡捏了最後一顆塞嘴裡，「秦朗你去歇兩天，後天開始帶著馬彪的人跟鐵軍合練。林墨你盯著那個速成培訓班，半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人撒下去。周先生您把種苗的事再催一催，能快一天是一天。」
三人應了聲往外走。
秦朗走到門帘子邊上回了個頭。
「大小姐，五州之地百萬人口三萬多兵，這個體量在南邊已經算一號了。您打算什麼時候跟楚明帝正式撕破臉？」
「急什麼。」晏南星靠在椅背上，嚼著果脯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等消化完這兩州，再往西往北吃兩口，湊夠十萬兵的時候才有資格掀桌子。眼下先把嘴裡這口嚼爛了再說，吃快了會噎死人的。」
晏南星這話說得一點沒誇張。
拿下桂州和黔州之後的半個月，她比打裴元正那陣子還忙。
嶺安城議事廳里的桌面上堆了三尺高的公文冊子，林墨和周耕一人一摞從早翻到晚。
「大小姐，桂州和黔州的戶籍重新造冊完了。」周耕把一本厚冊子遞過來，「兩州合計三十八萬口人，其中青壯勞力大約九萬。耕地面積比嶺南三州少兩成，荒地多，開墾出來還需要時間。」
「九萬青壯。」晏南星翻了兩頁冊子合上，「能徵兵多少？」
「按十戶抽一的比例，大約七千到八千。但屬下建議今年先不征。」
「為什麼？」
「兩州剛歸附，百姓還在觀望。」周耕擱下手裡的筆，「免稅一年是讓他們安心的手段，這時候再徵兵容易引起恐慌。等一年之後糧食打下來了，百姓嘗到了甜頭，那時候徵兵他們自己就願意來。」
「有道理。」晏南星把冊子扔回桌上，「那糧食的事呢？兩州現在吃什麼？」
「黔州底子薄，存糧撐到下一季不成問題但餘量不多。」林墨翻開他那邊的冊子，「桂州好一些，鄭權雖然貪，但常平倉里還存著兩萬石的底。加上抄了那幾個貪官的家產折出來的糧銀，短期內不愁。」
「長期呢？」
「長期要靠種。」周耕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農事圖前面，手指點了幾處標記，「屬下已經讓人把紅薯和土豆的種苗從嶺南運過來了，第一批夠種三千畝。桂州和黔州的氣候比嶺南涼一些，紅薯長得慢但產量不會差太多。」
「三千畝夠嗎？」
「第一年先試種三千畝做種田，秋收之後留種擴大。」周耕把手指從圖上收回來，「預計明年開春能鋪到兩萬畝，秋天收下來兩州糧食就能自給了。」
晏南星從碟子裡摸了顆果脯嚼著，歪著頭想了想。
「周先生，你手底下的人夠使嗎？」
「不太夠。」周耕苦笑了一下，「書院畢業的那批人鋪到嶺南三州已經緊巴巴了，桂州黔州再鋪過來，好多位置是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
「林墨。」
「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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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第二批什麼時候能出師？」
「最快還有三個月。」林墨合上冊子算了算，「第二批六十人，比第一批多了一倍。但撒到五州裡面還是不夠看。」
「三個月等不起。」晏南星把果脯核吐進碗裡站起來，在議事廳里繞著桌子轉了兩圈，「兩州那些原來的小吏和書辦呢？識字會算帳的有多少？」
周耕翻了翻冊子。
「桂州在冊的衙門書辦四十七人，黔州三十二人。識字率比嶺南高，畢竟是內地州縣。」
「把這些人全部集中起來培訓一輪。」晏南星停下腳步，「用不著教太深的東西，就教咱們嶺南新政那套規矩。稅怎麼收，帳怎麼記，公文怎麼寫，半個月速成，然後放回去幹活。」
「大小姐，半個月培訓出來的人能頂用？」
「頂不頂用先用著。」晏南星翹起一根手指，「有八成本事干八成活，總比空著位置沒人管強。等書院的人出來了再補不遲。」
林墨應了聲把這條記上了。
門帘一掀，秦朗從外面走進來，身上還帶著趕路的灰土味。
「大小姐，屬下回來了。黔州那邊交接妥了。」
「趙守成配合嗎？」
「配合得很。」秦朗從懷裡摸出一份清單拍在桌上，「那人別的本事沒有，跪舔的功夫一流。屬下走的時候他把整個黔州的帳本都謄了一份給我帶回來，連各縣糧倉幾口缸裝了多少糧都列得清清楚楚。」
晏南星拿起那份清單掃了兩眼。
「黔州守軍兩千人你怎麼安排的？」
「八百府城兵全部收編，願意留的打散編入各營，不願意留的發一個月餉銀讓他們回家種地。另外五個縣的一千二百人，屬下讓南辰分了幾個小隊過去收編，昨天傳了信回來說都順利。」
「編進去之後讓老兵帶新兵，別急著上戰場。」晏南星把清單放下，「這批人吃了幾年爛餉，底子差得很，至少練三個月才能用。」
秦朗點了頭，頓了一拍又說。
「大小姐，屬下還有件事。」
「說。」
「路上碰見一支從荊州方向過來的商隊。」秦朗壓低了聲音，「他們說京城那邊已經炸了鍋了。裴元正十萬人覆滅的消息傳回去，楚明帝在朝堂上連摔了三個茶碗，連夜把兵部尚書趙庸革了職下了獄。」
晏南星坐回椅子上，兩腳翹上桌角，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革了趙庸又怎樣？十萬人沒了還能變出來不成？」
「商隊還說，朝廷在調江南的兵。」
「調多少？」
「說法不一，有說三萬的有說五萬的。反正短期內不太可能再組織十萬人的規模了。」
晏南星嚼著果脯沒接話，林墨和周耕對視了一眼。
林墨先開口了。
「大小姐，如果朝廷再來一次圍剿，咱們現在五州之地加上新編的兵力，能不能頂住？」
「頂不頂得住要看什麼時候來。」晏南星把視線從天花板收回來看著桌面上那堆公文，「半年之內來，咱們還得咬著牙打苦仗。半年之後來，他就是再湊十萬人我也不怕。」
「為什麼是半年？」
「半年之後紅薯土豆第一季種下去了，兩州糧食有了根。新兵訓練了半年能拉出來上陣了。講武堂第二批軍官畢了業能帶兵了。書院速成班的人也磨合開了。」晏南星掰著指頭數，「地盤大了不怕，怕的是消化不良撐死。這半年比什麼都關鍵。」
周耕在旁邊點了點頭。
「行了，各干各的去。」晏南星把腳從桌上放下來，從果脯碟子裡捏了最後一顆塞嘴裡，「秦朗你去歇兩天，後天開始帶著馬彪的人跟鐵軍合練。林墨你盯著那個速成培訓班，半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人撒下去。周先生您把種苗的事再催一催，能快一天是一天。」
三人應了聲往外走。
秦朗走到門帘子邊上回了個頭。
「大小姐，五州之地百萬人口三萬多兵，這個體量在南邊已經算一號了。您打算什麼時候跟楚明帝正式撕破臉？」
「急什麼。」晏南星靠在椅背上，嚼著果脯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等消化完這兩州，再往西往北吃兩口，湊夠十萬兵的時候才有資格掀桌子。眼下先把嘴裡這口嚼爛了再說，吃快了會噎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