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五州換旗安民
「這仗打得也太容易了。」
秦朗這句話跟著飛鴿一起傳回嶺安城的時候，晏南星已經帶著林墨和一隊親衛在去桂州的路上了。
從嶺安到桂州兩天的路程，晏南星騎在馬上嚼著蜜餞，手裡翻著林墨遞過來的兩州官員名冊。
「林墨，桂州的官我看了一遍，六品以上十二個，有幾個能用的？」
「屬下篩了一輪。」林墨騎馬跟在旁邊，聲音隨著馬背的顛簸有點斷斷續續，「通判劉守仁，為官十年沒有大的貪墨記錄，在百姓里口碑還行。司倉參軍何秀，帳做得明白，是個實在人。其餘的……」
「不全是，有三個是桂州本地世家推上去的，平時跟鄭權也不對付，但貪起來一個沒落下。」
「那就簡單了。」晏南星把名冊合上塞回袖口，「劉守仁和何秀留著用，剩下的全部撤了讓他們回家種地去。貪墨數額大的，帳本翻出來抄家。」
「大小姐，抄家動靜會不會太大？」
「不大。」晏南星嚼著蜜餞，語氣懶散，「我不殺人，我只收錢。老百姓看見貪官被抄了只會拍手叫好。」
兩天後。
桂州知州衙門的大堂被清掃一新，原來鄭權掛的那些字畫全被扒了下來捲成一摞堆在角落裡。
晏南星坐在堂上主位，桌面上攤著一摞公文。
下面站著十幾個大小官員，有的面色如常，有的兩條腿肉眼可見地在抖。
「諸位，我是晏南星。」她拿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從今天起桂州歸我管了。規矩變了，但也沒變太多。你們把活干好，俸祿照發還往上加兩成。干不好的或者手腳不乾淨的，我不像鄭大人那麼好說話。」
底下鴉雀無聲。
劉守仁站在第一排，猶豫了兩息開口。
「晏公，下官斗膽問一句，桂州原有的賦稅制度是否變動？」
「變。」晏南星放下茶碗，從旁邊摸出一份告示遞給林墨，「念。」
林墨展開那份告示清了清嗓子。
「即日起，桂州黔州兩州免除一年全部稅賦。一年之後按嶺南新政執行，田稅十稅一，商稅二十稅一，取消一切苛捐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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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有人喉嚨動了一下。
「十稅一？」一個胖官員在後排小聲嘟囔，「以前是十稅四啊。」
「以前是以前。」晏南星的目光掃過去，那胖官員把腦袋往同僚肩膀後面縮了縮。
「晏公。」劉守仁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些，「免稅一年，兩州衙門的日常開銷和官員俸祿從何而出？」
「從我這裡出。」晏南星靠在椅背上，「嶺南的錢糧養得起兩州的官員。你們只管把事辦好，糧餉的事不用操心。」
劉守仁拱了拱手退回去了。
底下的官員們互相對視了幾眼，有些人臉上的惶恐明顯消退了幾分。
晏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堂前台階邊上，低頭看著下面那十幾張臉。
「還有一件事。桂州三個縣十七個鄉的里正保長，三天之內全部到州城來一趟，我要見他們。」
「見里正保長做什麼？」旁邊一個官員沒忍住問了一句。
「安民告示要張貼到每一個村口。」晏南星把手背在身後，「我不管你們以前怎麼幹活，從今天起每一條政令必須傳達到最下面一層。百姓不識字沒關係，里正保長必須挨家挨戶講清楚。誰家因為不知情吃了虧，我拿經手的官員是問。」
下面齊齊應了聲。
散了之後，林墨留在堂上把冊子合了，走到晏南星身側壓著嗓子說了句。
「大小姐，黔州那邊趙守成還在等您的安排，是撤是留？」
「留。」晏南星走回桌前坐下來，「他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識時務而且了解本地情況。讓他繼續當知州，上面派個人盯著就行。」
「派誰？」
「周耕的學生里有沒有能頂事的？」
「有一個叫陳平遠的，書院第一批畢業，在嶺安縣當了半年縣丞，屬下看著還行。」
「讓他去黔州，掛個通判的名頭，實際上把趙守成的帳目和政令全過一遍。趙守成做面子，他管里子。」
「屬下這就安排。」
林墨出去之後大堂里就剩晏南星一個人了。
她把腳翹上了桌角，從袖口摸出一份地圖展開來看。
嶺南三州加上桂州黔州，五塊地盤連成了一片。
她拿起筆在地圖上把五州的邊界勾了一圈，看了兩眼，嘴角慢慢往上翹了翹。
青棠從簾外探進半個腦袋。
「大小姐，馬彪在外面候著呢，說要見您。」
「讓他進來。」
馬彪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往堂前一站抱拳。
「馬彪見過晏公。」
「馬將軍坐。」晏南星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有件事跟你商量。」
馬彪沒坐，站著聽。
「你的三千嫡系要打散重編。」
馬彪的臉色一緊。
「晏公，這是什麼意思？」
「別緊張。」晏南星把蜜餞核吐進碗裡，「不是奪你的兵。你的人跟我的鐵軍混編在一起訓練，你還是帶兵的將領。但編制和操練要按晏家軍的規矩來，吃一樣的飯練一樣的陣，以後打仗才配合得上。」
馬彪站在那裡嚼了嚼腮幫子。
「那我的人以後歸誰管？」
「歸你管，但你歸我管。」晏南星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你在桂州守了十年，那五千兵一個都不會少。只不過以後發餉發糧走晏家軍的路子，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
馬彪嘴張了張合上，半晌點了下頭。
「行。但有一條，屬下那些跟了十年的老兵不拆散。」
「不拆。以老帶新，你的老兵當教官教我的新兵，還能多領一份教頭的餉銀。」
馬彪的拳頭鬆了。
「那屬下沒意見。」
「好。還有一件事。」晏南星從桌上摸出一份文書丟過去，「桂州防務從明天開始歸你全權負責。城防怎麼布你自己拿主意，每月軍需清單報給林墨就行。」
馬彪接了文書低頭掃了一眼，嘴角咧開了。
「晏公，跟著您干確實比跟朝廷痛快。錢糧自己說了算，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以後會更痛快。」晏南星把腳從桌角放下來站起來，「馬將軍，咱們是自己人了。自己人只有一條規矩，別的都好說。」
「什麼規矩？」
「令行禁止。我的命令下來，不管你懂不懂為什麼，先執行再說。做到這一條，桂州就是你的地盤，誰也動不了你。」
馬彪拱了拱手。
「屬下明白。」
「去吧。」
馬彪轉身出去了。
晏南星目送他走出帘子，回頭看著門口還探著腦袋的青棠。
「青棠，給秦朗和南辰發信，讓他們穩住各自那邊趕緊回來。五州的地盤鋪開了，接下來的活比打仗還累十倍。」
秦朗這句話跟著飛鴿一起傳回嶺安城的時候，晏南星已經帶著林墨和一隊親衛在去桂州的路上了。
從嶺安到桂州兩天的路程，晏南星騎在馬上嚼著蜜餞，手裡翻著林墨遞過來的兩州官員名冊。
「林墨，桂州的官我看了一遍，六品以上十二個，有幾個能用的？」
「屬下篩了一輪。」林墨騎馬跟在旁邊，聲音隨著馬背的顛簸有點斷斷續續，「通判劉守仁，為官十年沒有大的貪墨記錄，在百姓里口碑還行。司倉參軍何秀，帳做得明白，是個實在人。其餘的……」
「不全是，有三個是桂州本地世家推上去的，平時跟鄭權也不對付，但貪起來一個沒落下。」
「那就簡單了。」晏南星把名冊合上塞回袖口，「劉守仁和何秀留著用，剩下的全部撤了讓他們回家種地去。貪墨數額大的，帳本翻出來抄家。」
「大小姐，抄家動靜會不會太大？」
「不大。」晏南星嚼著蜜餞，語氣懶散，「我不殺人，我只收錢。老百姓看見貪官被抄了只會拍手叫好。」
兩天後。
桂州知州衙門的大堂被清掃一新，原來鄭權掛的那些字畫全被扒了下來捲成一摞堆在角落裡。
晏南星坐在堂上主位，桌面上攤著一摞公文。
下面站著十幾個大小官員，有的面色如常，有的兩條腿肉眼可見地在抖。
「諸位，我是晏南星。」她拿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從今天起桂州歸我管了。規矩變了，但也沒變太多。你們把活干好，俸祿照發還往上加兩成。干不好的或者手腳不乾淨的，我不像鄭大人那麼好說話。」
底下鴉雀無聲。
劉守仁站在第一排，猶豫了兩息開口。
「晏公，下官斗膽問一句，桂州原有的賦稅制度是否變動？」
「變。」晏南星放下茶碗，從旁邊摸出一份告示遞給林墨，「念。」
林墨展開那份告示清了清嗓子。
「即日起，桂州黔州兩州免除一年全部稅賦。一年之後按嶺南新政執行，田稅十稅一，商稅二十稅一，取消一切苛捐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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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有人喉嚨動了一下。
「十稅一？」一個胖官員在後排小聲嘟囔，「以前是十稅四啊。」
「以前是以前。」晏南星的目光掃過去，那胖官員把腦袋往同僚肩膀後面縮了縮。
「晏公。」劉守仁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些，「免稅一年，兩州衙門的日常開銷和官員俸祿從何而出？」
「從我這裡出。」晏南星靠在椅背上，「嶺南的錢糧養得起兩州的官員。你們只管把事辦好，糧餉的事不用操心。」
劉守仁拱了拱手退回去了。
底下的官員們互相對視了幾眼，有些人臉上的惶恐明顯消退了幾分。
晏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堂前台階邊上，低頭看著下面那十幾張臉。
「還有一件事。桂州三個縣十七個鄉的里正保長，三天之內全部到州城來一趟，我要見他們。」
「見里正保長做什麼？」旁邊一個官員沒忍住問了一句。
「安民告示要張貼到每一個村口。」晏南星把手背在身後，「我不管你們以前怎麼幹活，從今天起每一條政令必須傳達到最下面一層。百姓不識字沒關係，里正保長必須挨家挨戶講清楚。誰家因為不知情吃了虧，我拿經手的官員是問。」
下面齊齊應了聲。
散了之後，林墨留在堂上把冊子合了，走到晏南星身側壓著嗓子說了句。
「大小姐，黔州那邊趙守成還在等您的安排，是撤是留？」
「留。」晏南星走回桌前坐下來，「他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識時務而且了解本地情況。讓他繼續當知州，上面派個人盯著就行。」
「派誰？」
「周耕的學生里有沒有能頂事的？」
「有一個叫陳平遠的，書院第一批畢業，在嶺安縣當了半年縣丞，屬下看著還行。」
「讓他去黔州，掛個通判的名頭，實際上把趙守成的帳目和政令全過一遍。趙守成做面子，他管里子。」
「屬下這就安排。」
林墨出去之後大堂里就剩晏南星一個人了。
她把腳翹上了桌角，從袖口摸出一份地圖展開來看。
嶺南三州加上桂州黔州，五塊地盤連成了一片。
她拿起筆在地圖上把五州的邊界勾了一圈，看了兩眼，嘴角慢慢往上翹了翹。
青棠從簾外探進半個腦袋。
「大小姐，馬彪在外面候著呢，說要見您。」
「讓他進來。」
馬彪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往堂前一站抱拳。
「馬彪見過晏公。」
「馬將軍坐。」晏南星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有件事跟你商量。」
馬彪沒坐，站著聽。
「你的三千嫡系要打散重編。」
馬彪的臉色一緊。
「晏公，這是什麼意思？」
「別緊張。」晏南星把蜜餞核吐進碗裡，「不是奪你的兵。你的人跟我的鐵軍混編在一起訓練，你還是帶兵的將領。但編制和操練要按晏家軍的規矩來，吃一樣的飯練一樣的陣，以後打仗才配合得上。」
馬彪站在那裡嚼了嚼腮幫子。
「那我的人以後歸誰管？」
「歸你管，但你歸我管。」晏南星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你在桂州守了十年，那五千兵一個都不會少。只不過以後發餉發糧走晏家軍的路子，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
馬彪嘴張了張合上，半晌點了下頭。
「行。但有一條，屬下那些跟了十年的老兵不拆散。」
「不拆。以老帶新，你的老兵當教官教我的新兵，還能多領一份教頭的餉銀。」
馬彪的拳頭鬆了。
「那屬下沒意見。」
「好。還有一件事。」晏南星從桌上摸出一份文書丟過去，「桂州防務從明天開始歸你全權負責。城防怎麼布你自己拿主意，每月軍需清單報給林墨就行。」
馬彪接了文書低頭掃了一眼，嘴角咧開了。
「晏公，跟著您干確實比跟朝廷痛快。錢糧自己說了算，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以後會更痛快。」晏南星把腳從桌角放下來站起來，「馬將軍，咱們是自己人了。自己人只有一條規矩，別的都好說。」
「什麼規矩？」
「令行禁止。我的命令下來，不管你懂不懂為什麼，先執行再說。做到這一條，桂州就是你的地盤，誰也動不了你。」
馬彪拱了拱手。
「屬下明白。」
「去吧。」
馬彪轉身出去了。
晏南星目送他走出帘子，回頭看著門口還探著腦袋的青棠。
「青棠，給秦朗和南辰發信，讓他們穩住各自那邊趕緊回來。五州的地盤鋪開了，接下來的活比打仗還累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