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鐵騎奔襲黔州
「姐，桂州拿下了。黔州那邊，該你動手了。」
晏南辰放出去的信鴿還沒飛到嶺安城，秦朗已經在路上跑了一天半了。
八千人的隊伍分成前後兩截，前面一千二百騎兵打頭，後面跟著六千八百輕步兵，甲都沒穿全，每人只帶三天乾糧一壺水，輕裝到了極致。
騎兵營副將策馬跟在秦朗旁邊，嘴裡叼的干餅子說話都含混。
「秦將軍，咱們從赤水河出發到現在跑了多少里了？」
「九十。」秦朗沒回頭，兩眼盯著前面發白的山路，「還剩六十里，明天天亮之前必須到。」
「步兵跟得上嗎？後面那些人喘得已經不行了。」
「跟不上的扔路邊歇著，到了再集結。」秦朗從腰間摸出水囊灌了一口，「騎兵不等人，天亮之前到黔州城下。」
副將把嘴裡的餅子咽了。
「大小姐的意思是不給他們反應時間？」
「桂州消息傳到黔州最快也要兩天。」秦朗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咱們趕在消息前面到，黔州守軍連褲子都來不及穿。」
夜色里只有馬蹄踩碎石路的悶響和步兵喘粗氣的聲音，一千二百騎兵像一條無聲的黑線從山路上滑過去，連火把都沒點。
天蒙蒙亮的時候，前方斥候打馬回來。
「將軍，黔州城外五里有個哨卡，十來個人。」
「多少？」
「十二個，屬下數清楚了。」
秦朗抬手一揮。
「前隊五十騎過去解決，不要放走一個報信的。」
五十騎脫離主隊沖了出去。
秦朗勒住韁繩在路邊等了一盞茶的工夫，前面傳回來一聲短促的口哨。
「清了。」
繼續走。
從黔州城北邊十里到城下這段路上，秦朗清了三個哨卡，加起來不到四十人，有些還在打瞌睡。
太陽冒出山頭的時候，一千二百騎兵在黔州城北門外一里處停了下來。
秦朗騎在馬上打量了一眼城牆。
城牆不高，目測兩丈出頭，年久失修，幾處牆垛都豁了口子，磚縫裡長了半人高的雜草。
城頭上稀稀拉拉能看見幾個兵影，有一個靠著旗杆坐著，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就這防務？」副將從馬背上探頭看了一眼，嘴角抽了兩下。
「大小姐說了黔州守軍一共兩千人分散五個縣。」秦朗把手裡的韁繩緊了緊，「府城這邊八百，還不知道有多少在睡覺。」
「將軍，打不打？」
「等一刻鐘。」秦朗翻身下馬蹲在路邊，從懷裡摸出乾糧啃了兩口，「讓馬歇口氣，人也喝口水。一刻鐘之後直接沖北門。」
一刻鐘後。
一千二百騎兵分成三隊，中間一隊八百人扛著簡易撞木直奔北門，左右兩隊各兩百人沿城牆散開壓制城頭。
馬蹄聲轟隆隆地碾過來，城頭上那個打瞌睡的兵被震醒了，趴在牆垛上往下一看，手裡的槍哐當砸在了地上。
「敵襲，敵襲！」
鑼聲敲了起來，稀稀拉拉的，城頭上的兵從各處跑出來撞成一團。
秦朗騎馬衝到北門前兩百步的時候，城門動了。
不是從外往裡破的那種動，是從裡面往外開的。
兩扇木門吱呀呀地朝兩邊敞開來。
秦朗一拽韁繩把馬勒停了。
「什麼情況？」副將在旁邊也愣了。
城門洞裡跑出來一個穿官袍的人，身後跟著兩個小吏抱著一摞冊子。
那人跑得氣喘吁吁，官帽歪到了耳朵邊上，一隻手高高舉著一方紅布包裹的東西。
「別放箭，別放箭！」那人用盡渾身力氣喊了一嗓子，「本官是黔州知州趙守成，願獻城歸降！」
秦朗坐在馬上看著那個跑過來的知州，嘴角繃了又繃沒繃住。
趙守成跑到馬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了，把手裡那塊紅布包裹的東西雙手捧起來。
打開一看，是知州大印。
「將軍，這是黔州州印和戶籍冊子，屬下連夜整理好的，請將軍過目。」
秦朗低頭看著那方印章，又看了看趙守成那張汗涔涔的胖臉。
「你連夜整理好了？」
「是是是。」趙守成擦了把汗，話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前天就聽說桂州那邊出了事，屬下就知道黔州也快了。與其抵抗白白送命，不如早做打算，給將軍省點功夫。」
秦朗從馬上翻下來，把印章接過來翻了翻看了看，確認是真的，塞進懷裡。
「城裡八百守軍呢？」
「全繳了械，在校場上蹲著呢。」趙守成點頭如搗蒜，「屬下半個時辰前就讓人把他們集合了，武器入了庫，花名冊也謄好了一份。」
「將軍，這也太順了吧？該不會有詐吧？」
秦朗抬頭看了眼城門洞。
裡頭安安靜靜的，幾個老百姓在街邊探頭探腦地張望，沒有一點伏兵的樣子。
「有什麼詐。」秦朗回頭看著趙守成，「趙大人，你這麼痛快，就不怕朝廷追究？」
趙守成苦著一張臉搖了搖頭。
「將軍有所不知，黔州這地方三年發了六次民變，朝廷的賑災糧從來沒到過。去年屬下上了八封摺子求撥銀子修城牆，一封回音都沒有。屬下拿什麼抵抗？拿這兩丈高豁了口子的破牆？還是拿那八百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兵？」
秦朗看了他兩眼，笑了。
「行吧趙大人，你先帶我進城看看。」
趙守成連忙在前面引路，弓著腰小跑，那架勢像給東家帶路的管事。
秦朗帶著騎兵從北門進了黔州城，沿途鋪面半開半關，百姓躲在門板後面偷看，沒有喊殺聲也沒有火光，比趕集還安靜。
校場上果然蹲著八百多人，兵器堆在一邊，有些人連衣服都沒穿齊整，光著膀子縮在那兒打哆嗦。
秦朗騎馬從他們面前轉了一圈回來，對副將說了句。
「給大小姐飛鴿傳信，就說黔州拿下了。」
副將應了聲，從懷裡掏鴿子。
「怎麼寫？」
秦朗想了想。
「就寫四個字，不費一刀。」
副將綁好紙條把鴿子放了，灰色的翅膀撲稜稜消失在早晨的天光里。
秦朗站在校場中間，看著蹲在地上那八百個衣衫不整的降兵，又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滿臉堆笑的趙守成，嘴裡嘟囔了一句。
「他娘的，跑了一天一夜連口熱飯都沒吃上，結果連刀都沒拔出來。這仗打得也太容易了。」
晏南辰放出去的信鴿還沒飛到嶺安城，秦朗已經在路上跑了一天半了。
八千人的隊伍分成前後兩截，前面一千二百騎兵打頭，後面跟著六千八百輕步兵，甲都沒穿全，每人只帶三天乾糧一壺水，輕裝到了極致。
騎兵營副將策馬跟在秦朗旁邊，嘴裡叼的干餅子說話都含混。
「秦將軍，咱們從赤水河出發到現在跑了多少里了？」
「九十。」秦朗沒回頭，兩眼盯著前面發白的山路，「還剩六十里，明天天亮之前必須到。」
「步兵跟得上嗎？後面那些人喘得已經不行了。」
「跟不上的扔路邊歇著，到了再集結。」秦朗從腰間摸出水囊灌了一口，「騎兵不等人，天亮之前到黔州城下。」
副將把嘴裡的餅子咽了。
「大小姐的意思是不給他們反應時間？」
「桂州消息傳到黔州最快也要兩天。」秦朗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咱們趕在消息前面到，黔州守軍連褲子都來不及穿。」
夜色里只有馬蹄踩碎石路的悶響和步兵喘粗氣的聲音，一千二百騎兵像一條無聲的黑線從山路上滑過去，連火把都沒點。
天蒙蒙亮的時候，前方斥候打馬回來。
「將軍，黔州城外五里有個哨卡，十來個人。」
「多少？」
「十二個，屬下數清楚了。」
秦朗抬手一揮。
「前隊五十騎過去解決，不要放走一個報信的。」
五十騎脫離主隊沖了出去。
秦朗勒住韁繩在路邊等了一盞茶的工夫，前面傳回來一聲短促的口哨。
「清了。」
繼續走。
從黔州城北邊十里到城下這段路上，秦朗清了三個哨卡，加起來不到四十人，有些還在打瞌睡。
太陽冒出山頭的時候，一千二百騎兵在黔州城北門外一里處停了下來。
秦朗騎在馬上打量了一眼城牆。
城牆不高，目測兩丈出頭，年久失修，幾處牆垛都豁了口子，磚縫裡長了半人高的雜草。
城頭上稀稀拉拉能看見幾個兵影，有一個靠著旗杆坐著，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就這防務？」副將從馬背上探頭看了一眼，嘴角抽了兩下。
「大小姐說了黔州守軍一共兩千人分散五個縣。」秦朗把手裡的韁繩緊了緊，「府城這邊八百，還不知道有多少在睡覺。」
「將軍，打不打？」
「等一刻鐘。」秦朗翻身下馬蹲在路邊，從懷裡摸出乾糧啃了兩口，「讓馬歇口氣，人也喝口水。一刻鐘之後直接沖北門。」
一刻鐘後。
一千二百騎兵分成三隊，中間一隊八百人扛著簡易撞木直奔北門，左右兩隊各兩百人沿城牆散開壓制城頭。
馬蹄聲轟隆隆地碾過來，城頭上那個打瞌睡的兵被震醒了，趴在牆垛上往下一看，手裡的槍哐當砸在了地上。
「敵襲，敵襲！」
鑼聲敲了起來，稀稀拉拉的，城頭上的兵從各處跑出來撞成一團。
秦朗騎馬衝到北門前兩百步的時候，城門動了。
不是從外往裡破的那種動，是從裡面往外開的。
兩扇木門吱呀呀地朝兩邊敞開來。
秦朗一拽韁繩把馬勒停了。
「什麼情況？」副將在旁邊也愣了。
城門洞裡跑出來一個穿官袍的人，身後跟著兩個小吏抱著一摞冊子。
那人跑得氣喘吁吁，官帽歪到了耳朵邊上，一隻手高高舉著一方紅布包裹的東西。
「別放箭，別放箭！」那人用盡渾身力氣喊了一嗓子，「本官是黔州知州趙守成，願獻城歸降！」
秦朗坐在馬上看著那個跑過來的知州，嘴角繃了又繃沒繃住。
趙守成跑到馬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了，把手裡那塊紅布包裹的東西雙手捧起來。
打開一看，是知州大印。
「將軍，這是黔州州印和戶籍冊子，屬下連夜整理好的，請將軍過目。」
秦朗低頭看著那方印章，又看了看趙守成那張汗涔涔的胖臉。
「你連夜整理好了？」
「是是是。」趙守成擦了把汗，話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前天就聽說桂州那邊出了事，屬下就知道黔州也快了。與其抵抗白白送命，不如早做打算，給將軍省點功夫。」
秦朗從馬上翻下來，把印章接過來翻了翻看了看，確認是真的，塞進懷裡。
「城裡八百守軍呢？」
「全繳了械，在校場上蹲著呢。」趙守成點頭如搗蒜，「屬下半個時辰前就讓人把他們集合了，武器入了庫，花名冊也謄好了一份。」
「將軍，這也太順了吧？該不會有詐吧？」
秦朗抬頭看了眼城門洞。
裡頭安安靜靜的，幾個老百姓在街邊探頭探腦地張望，沒有一點伏兵的樣子。
「有什麼詐。」秦朗回頭看著趙守成，「趙大人，你這麼痛快，就不怕朝廷追究？」
趙守成苦著一張臉搖了搖頭。
「將軍有所不知，黔州這地方三年發了六次民變，朝廷的賑災糧從來沒到過。去年屬下上了八封摺子求撥銀子修城牆，一封回音都沒有。屬下拿什麼抵抗？拿這兩丈高豁了口子的破牆？還是拿那八百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兵？」
秦朗看了他兩眼，笑了。
「行吧趙大人，你先帶我進城看看。」
趙守成連忙在前面引路，弓著腰小跑，那架勢像給東家帶路的管事。
秦朗帶著騎兵從北門進了黔州城，沿途鋪面半開半關，百姓躲在門板後面偷看，沒有喊殺聲也沒有火光，比趕集還安靜。
校場上果然蹲著八百多人，兵器堆在一邊，有些人連衣服都沒穿齊整，光著膀子縮在那兒打哆嗦。
秦朗騎馬從他們面前轉了一圈回來，對副將說了句。
「給大小姐飛鴿傳信，就說黔州拿下了。」
副將應了聲，從懷裡掏鴿子。
「怎麼寫？」
秦朗想了想。
「就寫四個字，不費一刀。」
副將綁好紙條把鴿子放了，灰色的翅膀撲稜稜消失在早晨的天光里。
秦朗站在校場中間，看著蹲在地上那八百個衣衫不整的降兵，又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滿臉堆笑的趙守成，嘴裡嘟囔了一句。
「他娘的，跑了一天一夜連口熱飯都沒吃上，結果連刀都沒拔出來。這仗打得也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