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馬彪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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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將軍,晏公有請。」

  青棠說完這句話,馬彪沒有立刻接茬,站在原地盯著她看了好幾息,拳頭攥了又松。

  副將的手還按在刀柄上沒放。

  「馬將軍不必緊張。」青棠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擱,從裡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遞過去,「將軍看完再說話也不遲。」

  馬彪走過來接了信,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紙。

  火把的光不夠亮,他湊近了看,一行行字從頭掃到尾,看完之後又從頭看了一遍。

  「晏南星說給我保原職原兵?」

  「對。」青棠雙手交疊在身前站著,「將軍手底下的五千兵一個不動,桂州守將還是將軍當。只是旗號換一面,以後聽晏公的調令。」

  馬彪把信紙折起來攥在手裡,來回走了兩步。

  「她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將軍如果不答應,那也好辦。」青棠的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常,「鄭權已經信了將軍通敵的證據,他手裡握著那封偽造的密信,明天就會上報朝廷。將軍覺得朝廷會信誰的話?」

  馬彪的臉綠了。

  「那封信是你們弄的?」

  「是不是我們弄的不重要。」青棠看著他,「重要的是鄭權信了,朝廷也會信。將軍現在的處境,不是反不反的問題,是鄭權已經把將軍往反賊那條路上逼了。」

  副將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會兒湊到馬彪耳邊。

  「將軍,她說的沒錯。姓鄭的今天調咱們親衛,明天就敢調咱們的主力。等他把咱們的兵全拆了,拿不拿人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馬彪把信紙攥得紙都皺了。

  「老子跟晏家無冤無仇,憑什麼把腦袋別褲腰帶上跟她干?」

  「將軍跟晏家確實無冤無仇。」青棠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低了半分,「但將軍跟鄭權有仇。三年軍餉被剋扣了多少,將軍心裡比誰都清楚。晏公的意思很明白,將軍投過來,以後桂州的錢糧全由將軍自己說了算,再也不用看任何文官的臉色。」

  馬彪的腳步停了。

  錢糧自己說了算這幾個字顯然戳到了他的癢處。

  半晌他回頭看了副將一眼。

  「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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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將搓了搓手。

  「將軍,屬下說句大實話。裴元正十萬人都被晏家吃了,咱們五千人抵抗有什麼意義?打得過還是跑得了?」

  馬彪咬了咬牙。

  「那朝廷那邊……」

  「朝廷?」副將嘴一撇,「朝廷三年沒給咱發過一兩銀子的正經軍餉,打了敗仗怪咱們不用命,贏了仗功勞全算鄭權的。將軍還惦記朝廷呢?」

  馬彪沉了好一陣,把手裡攥皺的信紙重新展開看了一遍。

  「晏南星什麼時候要我表態?」

  「明天。」青棠伸出一根手指,「明天夜裡,將軍控制城門和武庫,晏家的兵天亮前進城。不放一箭不死一人,桂州換面旗子就行了。」

  「明天?」馬彪的聲音拔高了半截,「這麼急?」

  「將軍,鄭權的彈劾摺子今天就發了。等朝廷的回文到了,將軍還走不走得脫?」

  馬彪的喉結滾了一下。

  青棠沒有逼他,退了半步站在那裡等著。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陣,遠處城頭上打更的梆子響了兩聲。

  「行。」馬彪把信紙往懷裡一塞,「但我有條件。」

  「將軍說。」

  「第一,我的兵一個都不能動。第二,鄭權交給我處置。第三,桂州的軍餉從今以後足額按月發放。」

  「前兩條沒問題。」青棠笑了,「第三條不用將軍提,晏公比將軍還怕兵餓肚子。」

  馬彪哼了一聲,把拳頭在掌心裡拍了一下。

  「那就這麼定了。老高。」

  副將應聲。

  「在。」

  「去把三個營的頭叫來,就說我有事吩咐,讓他們把嘴給我閉嚴了。」

  「是。」

  副將轉身跑了出去。

  馬彪回頭看著青棠,上下打量了兩眼。

  「姑娘,你們這局做得挺絕的。先放謠言再遞假信逼姓鄭的跳,等他把我往絕路上逼了,你們再來遞梯子。這套把戲誰想的?」

  青棠提起食盒退到了門邊。

  「將軍不用管誰想的,將軍只需要知道,站在晏公這邊的人日子不會差。」

  馬彪揮了揮手沒再說話。

  青棠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夜色里。

  第二天白天,桂州城一切如常。

  鄭權在府里等著朝廷的回文,順手又寫了一封措辭更狠的彈劾信。

  馬彪照常去校場看兵,下午還跟幾個營的頭在酒館裡喝了一頓酒。

  入夜。

  亥時三刻,馬彪的三千嫡系分成六隊,無聲無息地從兵營散出去。

  兩隊控制東西兩座城門,兩隊控制武庫和糧倉,一隊包圍知州府,最後一隊堵住了州兵營房的出口。

  整個過程沒有喊殺聲,州兵營房的八百人被堵在裡頭的時候還有人在打呼嚕。

  副將帶人踹開知州府大門的時候,鄭權剛從床上被吵醒,穿著褻衣跌跌撞撞地衝出臥房。

  「誰?什麼人?」

  兩把刀架在他脖子兩側,火把照亮了副將那張笑嘻嘻的臉。

  「鄭大人,馬將軍請您去坐坐。」

  「馬彪?」鄭權的嗓子尖了起來,「他反了?他果然反了。」

  「反沒反的您跟馬將軍自己說去。」副將一把把他從門檻後面拖出來,兩個兵左右架著他就往外拽。

  「放開我,你們這群莽夫,你們知不知道抗旨是什麼罪……」

  「鄭大人省點力氣吧,路還長著呢。」

  城門在子時正準時大開。

  城外等了一夜的晏南辰騎在馬上看見火把亮了,抬手一揮。

  五千鐵軍列成長隊從城門洞裡湧進去,腳步聲整齊得像一條鐵河流進了桂州城。

  馬彪站在城門內側等著,看見打頭那個騎馬的年輕人勒住韁繩翻身下來。

  「馬將軍?」

  「你是晏家的人?」

  「晏南辰。」晏南辰把手伸出去,「姐說了,馬將軍是自己人,以後桂州的事將軍說了算。」

  馬彪看著那隻手愣了一拍,伸手握上去用力捏了一下。

  「你姐說話算不算話?」

  晏南辰咧嘴一笑。

  「我姐說的話,比聖旨還好使。」

  馬彪哼了一聲,鬆開手往城裡走了兩步,回頭指了指知州府的方向。

  「鄭權綁好了在裡頭等著,你們要怎麼處置?」

  「留著。」晏南辰翻身上馬,從馬背上居高臨下看著桂州城內安安靜靜的街巷,「姐說了,桂州的百姓明天早上醒過來,發現什麼都沒變,只是城頭換了面旗。不流血不擾民,才能站得住腳。」

  馬彪點了下頭沒再多話。

  五千鐵軍分散開來控制各處要害,桂州城在睡夢中就換了主人。

  城東角樓上,值夜的老兵揉著眼睛看了一眼城下進城的兵,又看了一眼城頭新掛上去的旗幟,嘟囔了一句。

  「喲,換老闆了。」

  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晏南辰騎馬從長街上過的時候,懷裡的信鴿開始撲騰翅膀。

  他把綁著紙條的鴿子從懷裡掏出來放飛了,看著那隻灰色的影子消失在夜空里,嘴裡自言自語了一句。

  「姐,桂州拿下了。黔州那邊,該你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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