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一道防線
「我在嶺安城等著他，關門打狗。」
晏南星這句話說出去的第四十三天，伏虎嶺北坡響起了第一聲戰鼓。
趙鐵牛蹲在山道邊的土坎後面，嘴裡嚼著一根枯草莖，兩隻眼珠子盯著山道盡頭那片揚起的煙塵。
身後的輕步兵營副將湊上來，嗓門壓得極低。
「大當家，來了，前哨報信說少說兩萬人。」
「兩萬？」趙鐵牛把草莖吐掉，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還以為能來個三萬給面子。」
「怎麼打？」
「怎麼打？」趙鐵牛把腰間那把環首刀抽出來在手裡轉了個花，「大小姐怎麼交代的？」
副將背了一遍：「且戰且退，每退一里留一百條命，拖夠五天主動撤。」
「那就照辦。」趙鐵牛把刀往腰帶里一插，朝後面一揮手，「都給老子縮好了，沒我信號誰都不許動。」
五千輕步兵散在伏虎嶺兩側的山坡灌木叢里，甲都沒穿，一身短褐跟山石草木混成一片。
朝廷先鋒軍的旗幟從山道轉彎處露出來的時候，趙鐵牛數了數旗子的數量。
「十二面營旗，每營一千五百人上下，前鋒少說一萬八。」他回頭跟副將嘟囔了一句，「走得倒挺快。」
先鋒軍的斥候已經到了伏虎嶺的入口，十幾個輕騎在山道兩側的灌木里搜了一圈沒發現異樣，回頭打了個安全的旗語。
趙鐵牛看著那些斥候從自己眼皮子底下二十步遠的地方經過，手裡的枯草莖都沒換一根。
大隊人馬開始進入山道。
第一批走過來的是一個千人方陣，長矛兵在兩側，刀盾兵居中，步伐還算齊整。
趙鐵牛等了等，等第三個方陣走進山道中段，才把嘴邊那根草莖一松。
第一排絆馬坑是他帶人連夜挖的，坑不深，半尺見方，上面蓋著薄土和落葉，人踩上去不會受傷但會絆個跟頭。
三千人的方陣一踩進坑區，前排的人噼里啪啦地摔了一片，後排的人收不住腳步踩在前排人身上，隊形瞬間亂了。
趙鐵牛這才站起來，兩根手指往嘴裡一塞，吹了一聲哨。
兩側山坡上飛出來的不是箭矢，是石頭。
拳頭大小的石塊從上往下砸，砸不死人但砸得鬼哭狼嚎。
「撤，往後撤兩百步。」
趙鐵牛拎著刀跑在最前面，五千人跟著他往南退了兩百步，消失在下一道山脊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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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軍的將領花了小半個時辰才把隊伍重新整理好，清除了絆馬坑區域繼續南進。
趙鐵牛已經在下一處等著了。
第二道埋伏是鹿砦。
削尖的木樁斜插在山道兩側，逼著朝廷軍只能走中間一條窄路。
「過來啊。」趙鐵牛朝山道那頭喊了一嗓子，「一個一個排隊來送死啊。」
先鋒軍的校尉急了眼，帶頭沖了上來。
鹿砦後面等著的是三百弩手，不是程虎那種重弩，就是普通輕弩，但在三十步的距離上對著一條窄路齊射，效果跟收割莊稼差不多。
校尉連人帶馬栽倒在鹿砦前面。
後面的兵擠在一起進退不得，又是一輪齊射。
「老子問你們，這感覺怎麼樣啊？」趙鐵牛在鹿砦後面笑得像個彌勒佛。
「大當家，不能戀戰，大小姐說了……」
「知道知道，撤。」趙鐵牛一擺手，帶著人又往後退了三百步。
如此反覆。
退一步，丟下一排絆馬坑。
再退一里，丟下一道鹿砦。
朝廷軍每往前推一里，就得花大半個時辰清障，然後在障礙後面挨一頓石頭或弩箭。
第一天，先鋒軍推進了四里。
留下了三百多具屍體。
第二天傍晚，先鋒軍的主將親自到了前線。
「怎麼回事？一群山賊打發就把你們困在這了？」
「將軍，不是山賊。」那個被石頭砸破了額頭的校尉擦著血說，「對面的人太滑了，打兩下就跑，追也追不上，山路全是陷阱。」
「明天集中五千人一路平推，我看他們還怎麼跑。」
第三天，朝廷軍果然換了打法，五千人一字排開從山道里碾了過來。
趙鐵牛站在山坡上看著那陣勢，吹了聲口哨。
「大當家，五千人一起過來了，咱們絆馬坑和鹿砦攔不住這麼多人。」
「誰說要攔？」趙鐵牛咧著嘴把刀拔出來，「這麼多人擠在一條山道里，比集市還熱鬧。點火。」
山道兩側的灌木叢里提前澆了桐油。
火一燒起來，濃煙比火焰還可怕，五千人的隊形在煙霧裡徹底崩了。
趙鐵牛帶著一千人從煙霧側翼殺進去，砍了兩刻鐘就撤。
第三天結束，朝廷軍推進了不到兩里，又丟了四百多人。
第四天。
第五天。
五天下來，先鋒軍推進了不到十二里，減員一千八百餘人，士氣從最初的高漲跌到了谷底。
第五天夜裡，趙鐵牛把最後一批人撤乾淨，消失在伏虎嶺南坡的密林里。
朝廷先鋒軍的斥候小心翼翼地摸進去搜了半天，回來報告。
「將軍，人全撤了，空的。」
消息傳到後方中軍大帳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裴元正坐在帥案後面，把那份戰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汪濤站在旁邊等了好一陣，見他不說話，湊過來低聲問了句。
「裴帥，先鋒拿下伏虎嶺了，是好消息啊。」
裴元正把戰報擱在桌面上，手指在帥案的邊沿敲了兩下。
「好消息？五天折了一千八百人，對面主動撤的。她在引我深入。」
晏南星這句話說出去的第四十三天，伏虎嶺北坡響起了第一聲戰鼓。
趙鐵牛蹲在山道邊的土坎後面，嘴裡嚼著一根枯草莖，兩隻眼珠子盯著山道盡頭那片揚起的煙塵。
身後的輕步兵營副將湊上來，嗓門壓得極低。
「大當家，來了，前哨報信說少說兩萬人。」
「兩萬？」趙鐵牛把草莖吐掉，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還以為能來個三萬給面子。」
「怎麼打？」
「怎麼打？」趙鐵牛把腰間那把環首刀抽出來在手裡轉了個花，「大小姐怎麼交代的？」
副將背了一遍：「且戰且退，每退一里留一百條命，拖夠五天主動撤。」
「那就照辦。」趙鐵牛把刀往腰帶里一插，朝後面一揮手，「都給老子縮好了，沒我信號誰都不許動。」
五千輕步兵散在伏虎嶺兩側的山坡灌木叢里，甲都沒穿，一身短褐跟山石草木混成一片。
朝廷先鋒軍的旗幟從山道轉彎處露出來的時候，趙鐵牛數了數旗子的數量。
「十二面營旗，每營一千五百人上下，前鋒少說一萬八。」他回頭跟副將嘟囔了一句，「走得倒挺快。」
先鋒軍的斥候已經到了伏虎嶺的入口，十幾個輕騎在山道兩側的灌木里搜了一圈沒發現異樣，回頭打了個安全的旗語。
趙鐵牛看著那些斥候從自己眼皮子底下二十步遠的地方經過，手裡的枯草莖都沒換一根。
大隊人馬開始進入山道。
第一批走過來的是一個千人方陣，長矛兵在兩側，刀盾兵居中，步伐還算齊整。
趙鐵牛等了等，等第三個方陣走進山道中段，才把嘴邊那根草莖一松。
第一排絆馬坑是他帶人連夜挖的，坑不深，半尺見方，上面蓋著薄土和落葉，人踩上去不會受傷但會絆個跟頭。
三千人的方陣一踩進坑區，前排的人噼里啪啦地摔了一片，後排的人收不住腳步踩在前排人身上，隊形瞬間亂了。
趙鐵牛這才站起來，兩根手指往嘴裡一塞，吹了一聲哨。
兩側山坡上飛出來的不是箭矢，是石頭。
拳頭大小的石塊從上往下砸，砸不死人但砸得鬼哭狼嚎。
「撤，往後撤兩百步。」
趙鐵牛拎著刀跑在最前面，五千人跟著他往南退了兩百步，消失在下一道山脊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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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軍的將領花了小半個時辰才把隊伍重新整理好，清除了絆馬坑區域繼續南進。
趙鐵牛已經在下一處等著了。
第二道埋伏是鹿砦。
削尖的木樁斜插在山道兩側，逼著朝廷軍只能走中間一條窄路。
「過來啊。」趙鐵牛朝山道那頭喊了一嗓子，「一個一個排隊來送死啊。」
先鋒軍的校尉急了眼，帶頭沖了上來。
鹿砦後面等著的是三百弩手，不是程虎那種重弩，就是普通輕弩，但在三十步的距離上對著一條窄路齊射，效果跟收割莊稼差不多。
校尉連人帶馬栽倒在鹿砦前面。
後面的兵擠在一起進退不得，又是一輪齊射。
「老子問你們，這感覺怎麼樣啊？」趙鐵牛在鹿砦後面笑得像個彌勒佛。
「大當家，不能戀戰，大小姐說了……」
「知道知道，撤。」趙鐵牛一擺手，帶著人又往後退了三百步。
如此反覆。
退一步，丟下一排絆馬坑。
再退一里，丟下一道鹿砦。
朝廷軍每往前推一里，就得花大半個時辰清障，然後在障礙後面挨一頓石頭或弩箭。
第一天，先鋒軍推進了四里。
留下了三百多具屍體。
第二天傍晚，先鋒軍的主將親自到了前線。
「怎麼回事？一群山賊打發就把你們困在這了？」
「將軍，不是山賊。」那個被石頭砸破了額頭的校尉擦著血說，「對面的人太滑了，打兩下就跑，追也追不上，山路全是陷阱。」
「明天集中五千人一路平推，我看他們還怎麼跑。」
第三天，朝廷軍果然換了打法，五千人一字排開從山道里碾了過來。
趙鐵牛站在山坡上看著那陣勢，吹了聲口哨。
「大當家，五千人一起過來了，咱們絆馬坑和鹿砦攔不住這麼多人。」
「誰說要攔？」趙鐵牛咧著嘴把刀拔出來，「這麼多人擠在一條山道里，比集市還熱鬧。點火。」
山道兩側的灌木叢里提前澆了桐油。
火一燒起來，濃煙比火焰還可怕，五千人的隊形在煙霧裡徹底崩了。
趙鐵牛帶著一千人從煙霧側翼殺進去，砍了兩刻鐘就撤。
第三天結束，朝廷軍推進了不到兩里，又丟了四百多人。
第四天。
第五天。
五天下來，先鋒軍推進了不到十二里，減員一千八百餘人，士氣從最初的高漲跌到了谷底。
第五天夜裡，趙鐵牛把最後一批人撤乾淨，消失在伏虎嶺南坡的密林里。
朝廷先鋒軍的斥候小心翼翼地摸進去搜了半天，回來報告。
「將軍，人全撤了，空的。」
消息傳到後方中軍大帳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裴元正坐在帥案後面，把那份戰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汪濤站在旁邊等了好一陣，見他不說話，湊過來低聲問了句。
「裴帥，先鋒拿下伏虎嶺了，是好消息啊。」
裴元正把戰報擱在桌面上，手指在帥案的邊沿敲了兩下。
「好消息？五天折了一千八百人，對面主動撤的。她在引我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