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十萬壓境
「二十年沒打過這種仗了，對手是個姑娘。有意思。」
裴元正在京城兵部翻卷宗的時候，嶺南這邊的飛鴿比他的布局快了三天。
方正清是深夜進的議事廳，手裡攥著一卷剛解密的帛條，墨跡還沒全乾透。
「大小姐，京城的消息到了。」
晏南星正對著輿圖上新標註的商路線在琢磨什麼，聽見聲音抬了頭，看見方正清那張臉比平時多了兩分凝重。
「念。」
「朝廷拜裴元正為征南大元帥，統兵十萬，三路並進。」方正清把帛條鋪在桌面上，手指點著上面的文字一條一條地說，「京營禁軍五萬為中軍主力，荊州駐軍三萬為左路，江南新征兩萬為右路。糧餉八十萬兩已從戶部撥出，限期三月內出兵。」
晏南星手停了一拍。
「裴元正。」
「大小姐認識這個人？」
「不認識，但聽過。」晏南星目光落回輿圖上，「爹提過他，說是大楚最後一個能打仗的老將，當年北拒胡人的就是他。」
方正清把帛條上剩下的內容念完。
「聽風閣那邊傳來的細節更多一些，屬下整理了一份。」他從袖口又摸出一張折了三道的紙，「裴元正的副將叫汪濤，是他帶了十五年的老部下。京營禁軍里有兩萬人是裴元正一手練出來的親兵，這兩萬人是核心戰力。」
「兩萬親兵，比韓忠那幫烏合之眾強多了。」
「不止。」方正清坐下來，聲音放低了半分，「裴元正已經連夜把韓忠叫去了府上，問了整整一個時辰鐵門關的地形和作戰細節。」
晏南星沒說話，手指在輿圖上鐵門關的位置敲了兩下。
林墨這時候從簾外掀簾進來，手裡捧著一份圖卷。
「大小姐，屬下把行軍路線推演了一遍。」
「進來說。」
林墨把圖卷鋪在輿圖旁邊，上面畫著三條標了顏色的線。
「紅線是京營禁軍五萬的預計路線，從京城南下經荊州渡口過江，走官道直插嶺南北境。藍線是荊州三萬的路線，從荊州南下沿湘水河谷進入。綠線是江南兩萬，走水路從東面繞過來。」
「三路夾擊？」方正清湊過來看了一眼。
「是。」林墨手指在圖上劃了個弧，「三路軍合圍，把咱們北面和東面全堵住，只留南面和海路。」
晏南星盯著那三條線看了好一陣。
「行軍時間呢？」
「屬下算過了。」林墨在圖上點了幾個標記，「京營禁軍最快也要兩個月才能抵達嶺南北境，荊州那路更快，一個半月足夠。江南那路走水路反而最慢，得兩個半月。」
「也就是說，最先到的是荊州三萬人。」
「對，但裴元正不會讓荊州那路單獨打。」林墨搖了搖頭，「他會讓三路軍在嶺南北境外圍匯合之後再動手。屬下估計全部到位需要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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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星靠在椅背上，兩條腿又翹上了桌角。
「兩個月。」
「大小姐，有件事屬下得提醒您。」方正清開口了。
「說。」
「荊州刺史陳平。上個月咱們剛跟他搭上商路，這回朝廷從荊州調兵三萬，等於把他手裡的老底子全抽走了。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三萬人是來打咱們的。」
「他什麼態度？」
「目前沒有消息傳回來。」方正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轉了一圈，「但屬下覺得，他要是真心跟咱們做生意，不會對這事一聲不吭。」
「你是說他可能反水了？」林墨轉頭看了方正清一眼。
「不好說。」方正清把茶碗端起來抿了一口，「也可能是朝廷直接從荊州徵調，沒經過他的手。但無論如何，這條商路暫時不能依賴了。」
晏南星把腿從桌上收回來，坐直了身子。
「方先生，你讓聽風閣的人去荊州探一探陳平的口風，看看他是被動調兵還是主動配合。」
「屬下已經安排了。」
「林墨。」
「裴元正這個人，你怎麼看？」
林墨想了兩息。
「不好對付。韓忠是個莽夫，給他一條死路他閉著眼就往裡沖。裴元正不一樣，他跟北方胡人打了二十年，什麼埋伏什麼奇襲他全見過。鐵門關那套打法，他絕對不會上當。」
「你說他會怎麼打？」
「屬下猜他會圍。」林墨的手指在輿圖上畫了個大圈，「十萬人的優勢在兵力，不在速度。他沒有必要跟咱們在鐵門關決生死，他只需要把十萬人往嶺南北面一擺，把商路糧道全掐斷，耗上半年一年，咱們自己就撐不住了。」
方正清把茶碗放下來。
「屬下同意林墨的判斷。裴元正是老將，他會穩紮穩打。跟韓忠那種急著立功的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議事廳里安靜了好一陣。
外面傳來巡夜兵換崗的腳步聲，遠處鐵匠坊的錘打聲已經停了，整個嶺安城在夜色里沉沉地喘息。
「大小姐，您怎麼打算？」方正清問。
晏南星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面，手指從鐵門關往南劃了一道長線。
「十萬人。」她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不能再用鐵門關的老辦法了。」
「那用什麼辦法？」林墨跟了上來。
晏南星看著輿圖上嶺南北部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山脈標記，沉了兩息。
「這次要打一場真正的大決戰。」
裴元正在京城兵部翻卷宗的時候，嶺南這邊的飛鴿比他的布局快了三天。
方正清是深夜進的議事廳，手裡攥著一卷剛解密的帛條，墨跡還沒全乾透。
「大小姐，京城的消息到了。」
晏南星正對著輿圖上新標註的商路線在琢磨什麼，聽見聲音抬了頭，看見方正清那張臉比平時多了兩分凝重。
「念。」
「朝廷拜裴元正為征南大元帥，統兵十萬，三路並進。」方正清把帛條鋪在桌面上，手指點著上面的文字一條一條地說，「京營禁軍五萬為中軍主力，荊州駐軍三萬為左路，江南新征兩萬為右路。糧餉八十萬兩已從戶部撥出，限期三月內出兵。」
晏南星手停了一拍。
「裴元正。」
「大小姐認識這個人？」
「不認識，但聽過。」晏南星目光落回輿圖上，「爹提過他，說是大楚最後一個能打仗的老將，當年北拒胡人的就是他。」
方正清把帛條上剩下的內容念完。
「聽風閣那邊傳來的細節更多一些，屬下整理了一份。」他從袖口又摸出一張折了三道的紙，「裴元正的副將叫汪濤，是他帶了十五年的老部下。京營禁軍里有兩萬人是裴元正一手練出來的親兵，這兩萬人是核心戰力。」
「兩萬親兵，比韓忠那幫烏合之眾強多了。」
「不止。」方正清坐下來，聲音放低了半分，「裴元正已經連夜把韓忠叫去了府上，問了整整一個時辰鐵門關的地形和作戰細節。」
晏南星沒說話，手指在輿圖上鐵門關的位置敲了兩下。
林墨這時候從簾外掀簾進來，手裡捧著一份圖卷。
「大小姐，屬下把行軍路線推演了一遍。」
「進來說。」
林墨把圖卷鋪在輿圖旁邊，上面畫著三條標了顏色的線。
「紅線是京營禁軍五萬的預計路線，從京城南下經荊州渡口過江，走官道直插嶺南北境。藍線是荊州三萬的路線，從荊州南下沿湘水河谷進入。綠線是江南兩萬，走水路從東面繞過來。」
「三路夾擊？」方正清湊過來看了一眼。
「是。」林墨手指在圖上劃了個弧，「三路軍合圍，把咱們北面和東面全堵住，只留南面和海路。」
晏南星盯著那三條線看了好一陣。
「行軍時間呢？」
「屬下算過了。」林墨在圖上點了幾個標記，「京營禁軍最快也要兩個月才能抵達嶺南北境，荊州那路更快，一個半月足夠。江南那路走水路反而最慢，得兩個半月。」
「也就是說，最先到的是荊州三萬人。」
「對，但裴元正不會讓荊州那路單獨打。」林墨搖了搖頭，「他會讓三路軍在嶺南北境外圍匯合之後再動手。屬下估計全部到位需要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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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星靠在椅背上，兩條腿又翹上了桌角。
「兩個月。」
「大小姐，有件事屬下得提醒您。」方正清開口了。
「說。」
「荊州刺史陳平。上個月咱們剛跟他搭上商路，這回朝廷從荊州調兵三萬，等於把他手裡的老底子全抽走了。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三萬人是來打咱們的。」
「他什麼態度？」
「目前沒有消息傳回來。」方正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轉了一圈，「但屬下覺得，他要是真心跟咱們做生意，不會對這事一聲不吭。」
「你是說他可能反水了？」林墨轉頭看了方正清一眼。
「不好說。」方正清把茶碗端起來抿了一口，「也可能是朝廷直接從荊州徵調，沒經過他的手。但無論如何，這條商路暫時不能依賴了。」
晏南星把腿從桌上收回來，坐直了身子。
「方先生，你讓聽風閣的人去荊州探一探陳平的口風，看看他是被動調兵還是主動配合。」
「屬下已經安排了。」
「林墨。」
「裴元正這個人，你怎麼看？」
林墨想了兩息。
「不好對付。韓忠是個莽夫，給他一條死路他閉著眼就往裡沖。裴元正不一樣，他跟北方胡人打了二十年，什麼埋伏什麼奇襲他全見過。鐵門關那套打法，他絕對不會上當。」
「你說他會怎麼打？」
「屬下猜他會圍。」林墨的手指在輿圖上畫了個大圈，「十萬人的優勢在兵力，不在速度。他沒有必要跟咱們在鐵門關決生死，他只需要把十萬人往嶺南北面一擺，把商路糧道全掐斷，耗上半年一年，咱們自己就撐不住了。」
方正清把茶碗放下來。
「屬下同意林墨的判斷。裴元正是老將，他會穩紮穩打。跟韓忠那種急著立功的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議事廳里安靜了好一陣。
外面傳來巡夜兵換崗的腳步聲，遠處鐵匠坊的錘打聲已經停了，整個嶺安城在夜色里沉沉地喘息。
「大小姐，您怎麼打算？」方正清問。
晏南星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面，手指從鐵門關往南劃了一道長線。
「十萬人。」她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不能再用鐵門關的老辦法了。」
「那用什麼辦法？」林墨跟了上來。
晏南星看著輿圖上嶺南北部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山脈標記，沉了兩息。
「這次要打一場真正的大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