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十里長路通三州
「路的事我正要跟你說，明天把老工匠叫來，咱們該修路了。」
第二天一早老工匠周德就被晏南辰領到了中軍帳。
這老頭六十多了，早年在京城修過官道，後來得罪了工部的人被發配到嶺南。晏南星收編地方勢力的時候把他從一個破窯廠里挖出來的，如今管著嶺南所有的土木營建。
「周師傅，坐。」晏南星把茶推過去。
周德擺了擺手沒喝，從懷裡掏出一捲髮黃的圖紙鋪在桌上。
「大小姐，這是老朽畫的嶺南三州地形總圖，紅線標的是現有的路，藍線是老朽覺得該修的。」
晏南星湊過來看了一眼，紅線稀稀拉拉的只有幾條，藍線倒是密得跟蜘蛛網似的。
「周師傅胃口不小啊，全修完得多少人多少錢？」
「全修完？」周德搓了搓手上的老繭，「不瞞大小姐說，十萬人干兩年也修不完。」
「那就先挑最要緊的。」晏南星手指在圖上劃了一條線，「嶺安到南縣這段官道現在什麼狀況？」
「爛得不能看。」周德搖頭，「下了兩場雨就斷了，大車根本過不去，周老頭的鐵礦只能用牛馱，一趟走三天。」
「修好了呢？」
「修成石板路的話，大車半天就到。」
「那就先修這條。」晏南星又劃了第二條線，「還有嶺安到柳州的這段，商隊進出全走這條路，路一斷商人就不來了。」
「這兩條加起來約莫一百二十里。」周德在圖上比劃了一下，「老朽需要三千人的工程隊，石料從東山那邊采，修路的法子老朽有現成的，只要人和料到位，四個月能通。」
「四個月太久了。」
「大小姐嫌慢？」
「人加倍行不行？六千人三班倒，兩個月通。」
周德眨了眨眼，想了一陣點了頭。
「行倒是行，但六千人的吃喝住也是個大花銷。」
「這個你不用操心。」晏南星嚼著果脯把那張地形圖捲起來，「我讓秦朗從新兵營抽三千人給你，剩下三千從附近招民工，管三餐給工錢。」
「新兵能幹活嗎？」
「讓他們一邊練體力一邊修路，比在營里傻跑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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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拍了拍大腿站起來：「大小姐這腦子，老朽服了。那橋呢？」
「什麼橋？」
「嶺安到柳州中間有條赤水河，現在只有一座老木橋，年久失修，去年被洪水沖斷了半邊。大車過不去，人走上去都晃得慌。」
「那就建新的。」晏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能建石橋嗎？」
「能。」周德眼裡有光了，「老朽當年在京城參與修過永安橋，三孔石拱橋，跨度四十丈。赤水河比京城那條河窄多了，老朽有把握。」
「多久？」
「石橋慢些，得三個月。」
「那就三個月。路先通了人和物資就能過去，橋慢慢修不急。」
周德應了一聲收拾東西要走，走到帳簾邊上又回了頭。
「大小姐，老朽還有個想法。」
「說。」
「路修好之後每隔二十里設一個驛站，放幾間房存些乾糧和草料。商人走遠路有個歇腳的地方，萬一出了事也有人能報信。」
「好主意。」晏南星嚼著果脯點了頭，「驛站的事你跟林墨商量著辦，預算報給方先生批。」
周德走了之後晏南辰從外面探頭進來。
「姐，我剛才在外面聽了一耳朵，你真要修那麼多路？」
「路是命脈。」晏南星坐回桌前把輿圖重新鋪開，手指沿著嶺南三州的輪廓劃了一圈，「你想想看，鐵門關那仗咱們贏得乾淨，靠的是什麼？」
「靠弩箭和壕溝？」
「靠物資調度快。」晏南星在圖上點了兩下，「弩箭從冶煉坊運到鐵門關只用了一天，糧草從主倉到前線半天就到。換成朝廷那幫人，光在路上就得耽擱三五天。路好，調兵就快，補給就穩，商人就願意來，稅收就多，有了錢就能養更多的兵。這是個循環。」
晏南辰把這話琢磨了兩遍，點了點頭。
「那我去跟秦朗說抽人的事？」
「去吧，告訴他新兵營每天輪換一批去工地，別把訓練全停了。」
晏南辰跑了。
兩個月後，嶺安到南縣的官道率先貫通。
晏南星站在新修好的石板路上，腳底下的路面平整結實，大車跑在上面連個顛簸都沒有。
周老頭的鐵礦運輸車隊是第一批走新路的，十二輛滿載鐵礦的大車從南縣出發，半天就到了嶺安城外的冶煉坊。
「周師傅，這路修得不錯。」晏南星蹲在路邊看了看石板的接縫。
「大小姐給的人給的料都充足，老朽當然得拿出真本事。」周德蹲在旁邊拍了拍路面，「這路能走五十年不壞，只要每年檢修一次排水溝就行。」
「商隊那邊呢？」
「已經有十幾撥商人從新路進出了。」青棠從後面跟上來插了句嘴，「屬下在城門口統計過，通路之後進出城的貨物量翻了將近三倍。」
「三倍。」晏南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柳州那條呢？」
「下個月通。」周德比劃著名，「赤水河上的石橋也快了，拱頂已經合龍了，再有二十天就能走人走車。」
晏南星嚼著果脯沿著新路往回走，路兩邊已經有百姓在支攤子賣茶水和乾糧了。
「姐，這才兩個月就有人在路邊做生意了。」晏南辰從後面跑上來，手裡拎著兩串糖葫蘆，遞了一串給她。
「人逐利而居。」晏南星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路通了商機就來了，用不著你去動員，百姓自己就會往路邊聚。」
「那驛站呢？」
「第一批五個驛站已經建好了，每個驛站留了十個人看守，存了糧草和藥材。」青棠在旁邊答了。
晏南辰啃著糖葫蘆走了幾步，忽然說了句。
「姐，我發現一個事兒。」
「什麼事？」
「以前嶺安城的人說起柳州和南縣，都覺得遠得不得了，好像隔了千山萬水。現在路通了橋修了，大家嘴裡說的是半天路程一天路程，感覺近了好多。」
晏南星啃完糖葫蘆把竹籤隨手一扔，笑了一聲。
「路通了，人心也就通了。三州連成一片才叫根據地，各管各的那叫散沙。」
晏南辰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傍晚回到中軍帳，方正清已經等在裡面了，桌上擺著一份商稅統計表。
「大小姐，這個月的商稅比上個月翻了一番。」
「意料之中。」晏南星把披風解了搭在椅背上，「方先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大小姐說。」
「咱們的商路現在只通了嶺南內部和南洋海路，中原那邊還是斷的。」
方正清點了點頭，等著她往下說。
「我想跟中原那邊搭上線，不光是商路，還有人。」
方正清放下茶碗看著她。
「大小姐說的是外交？」
「你幫我聯繫幾個人，中原各州的地方官裡頭，有沒有對朝廷心懷不滿的？」
第二天一早老工匠周德就被晏南辰領到了中軍帳。
這老頭六十多了，早年在京城修過官道，後來得罪了工部的人被發配到嶺南。晏南星收編地方勢力的時候把他從一個破窯廠里挖出來的，如今管著嶺南所有的土木營建。
「周師傅，坐。」晏南星把茶推過去。
周德擺了擺手沒喝，從懷裡掏出一捲髮黃的圖紙鋪在桌上。
「大小姐，這是老朽畫的嶺南三州地形總圖，紅線標的是現有的路，藍線是老朽覺得該修的。」
晏南星湊過來看了一眼，紅線稀稀拉拉的只有幾條，藍線倒是密得跟蜘蛛網似的。
「周師傅胃口不小啊，全修完得多少人多少錢？」
「全修完？」周德搓了搓手上的老繭，「不瞞大小姐說，十萬人干兩年也修不完。」
「那就先挑最要緊的。」晏南星手指在圖上劃了一條線，「嶺安到南縣這段官道現在什麼狀況？」
「爛得不能看。」周德搖頭，「下了兩場雨就斷了，大車根本過不去，周老頭的鐵礦只能用牛馱，一趟走三天。」
「修好了呢？」
「修成石板路的話，大車半天就到。」
「那就先修這條。」晏南星又劃了第二條線，「還有嶺安到柳州的這段，商隊進出全走這條路，路一斷商人就不來了。」
「這兩條加起來約莫一百二十里。」周德在圖上比劃了一下，「老朽需要三千人的工程隊，石料從東山那邊采，修路的法子老朽有現成的，只要人和料到位，四個月能通。」
「四個月太久了。」
「大小姐嫌慢？」
「人加倍行不行？六千人三班倒，兩個月通。」
周德眨了眨眼，想了一陣點了頭。
「行倒是行，但六千人的吃喝住也是個大花銷。」
「這個你不用操心。」晏南星嚼著果脯把那張地形圖捲起來，「我讓秦朗從新兵營抽三千人給你，剩下三千從附近招民工，管三餐給工錢。」
「新兵能幹活嗎？」
「讓他們一邊練體力一邊修路，比在營里傻跑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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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拍了拍大腿站起來：「大小姐這腦子，老朽服了。那橋呢？」
「什麼橋？」
「嶺安到柳州中間有條赤水河，現在只有一座老木橋，年久失修，去年被洪水沖斷了半邊。大車過不去，人走上去都晃得慌。」
「那就建新的。」晏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能建石橋嗎？」
「能。」周德眼裡有光了，「老朽當年在京城參與修過永安橋，三孔石拱橋，跨度四十丈。赤水河比京城那條河窄多了，老朽有把握。」
「多久？」
「石橋慢些，得三個月。」
「那就三個月。路先通了人和物資就能過去，橋慢慢修不急。」
周德應了一聲收拾東西要走，走到帳簾邊上又回了頭。
「大小姐，老朽還有個想法。」
「說。」
「路修好之後每隔二十里設一個驛站，放幾間房存些乾糧和草料。商人走遠路有個歇腳的地方，萬一出了事也有人能報信。」
「好主意。」晏南星嚼著果脯點了頭，「驛站的事你跟林墨商量著辦，預算報給方先生批。」
周德走了之後晏南辰從外面探頭進來。
「姐，我剛才在外面聽了一耳朵，你真要修那麼多路？」
「路是命脈。」晏南星坐回桌前把輿圖重新鋪開，手指沿著嶺南三州的輪廓劃了一圈，「你想想看，鐵門關那仗咱們贏得乾淨，靠的是什麼？」
「靠弩箭和壕溝？」
「靠物資調度快。」晏南星在圖上點了兩下，「弩箭從冶煉坊運到鐵門關只用了一天，糧草從主倉到前線半天就到。換成朝廷那幫人，光在路上就得耽擱三五天。路好，調兵就快，補給就穩，商人就願意來，稅收就多，有了錢就能養更多的兵。這是個循環。」
晏南辰把這話琢磨了兩遍，點了點頭。
「那我去跟秦朗說抽人的事？」
「去吧，告訴他新兵營每天輪換一批去工地，別把訓練全停了。」
晏南辰跑了。
兩個月後，嶺安到南縣的官道率先貫通。
晏南星站在新修好的石板路上，腳底下的路面平整結實，大車跑在上面連個顛簸都沒有。
周老頭的鐵礦運輸車隊是第一批走新路的，十二輛滿載鐵礦的大車從南縣出發，半天就到了嶺安城外的冶煉坊。
「周師傅，這路修得不錯。」晏南星蹲在路邊看了看石板的接縫。
「大小姐給的人給的料都充足，老朽當然得拿出真本事。」周德蹲在旁邊拍了拍路面，「這路能走五十年不壞，只要每年檢修一次排水溝就行。」
「商隊那邊呢？」
「已經有十幾撥商人從新路進出了。」青棠從後面跟上來插了句嘴，「屬下在城門口統計過，通路之後進出城的貨物量翻了將近三倍。」
「三倍。」晏南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柳州那條呢？」
「下個月通。」周德比劃著名，「赤水河上的石橋也快了，拱頂已經合龍了，再有二十天就能走人走車。」
晏南星嚼著果脯沿著新路往回走，路兩邊已經有百姓在支攤子賣茶水和乾糧了。
「姐，這才兩個月就有人在路邊做生意了。」晏南辰從後面跑上來，手裡拎著兩串糖葫蘆，遞了一串給她。
「人逐利而居。」晏南星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路通了商機就來了，用不著你去動員，百姓自己就會往路邊聚。」
「那驛站呢？」
「第一批五個驛站已經建好了，每個驛站留了十個人看守，存了糧草和藥材。」青棠在旁邊答了。
晏南辰啃著糖葫蘆走了幾步，忽然說了句。
「姐，我發現一個事兒。」
「什麼事？」
「以前嶺安城的人說起柳州和南縣，都覺得遠得不得了，好像隔了千山萬水。現在路通了橋修了，大家嘴裡說的是半天路程一天路程，感覺近了好多。」
晏南星啃完糖葫蘆把竹籤隨手一扔，笑了一聲。
「路通了，人心也就通了。三州連成一片才叫根據地，各管各的那叫散沙。」
晏南辰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傍晚回到中軍帳，方正清已經等在裡面了，桌上擺著一份商稅統計表。
「大小姐，這個月的商稅比上個月翻了一番。」
「意料之中。」晏南星把披風解了搭在椅背上，「方先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大小姐說。」
「咱們的商路現在只通了嶺南內部和南洋海路，中原那邊還是斷的。」
方正清點了點頭，等著她往下說。
「我想跟中原那邊搭上線，不光是商路，還有人。」
方正清放下茶碗看著她。
「大小姐說的是外交？」
「你幫我聯繫幾個人，中原各州的地方官裡頭，有沒有對朝廷心懷不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