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清點戰果
「急什麼，該來的會來，咱們先把這六千多俘虜消化了再說。」
晏南星這話說完的第二天早上，最終的戰報才匯總到她案頭。
秦朗把那份薄薄的冊子遞過來的時候手指還沾著墨漬，顯然是連夜趕出來的。
「大小姐，全部清點完了。」
晏南星接過來翻了一頁。「念。」
「殲敵一萬兩千餘人，其中開闊地擊殺兩千三百，關道及踩踏致死四千七百，追擊潰兵斬獲五千餘。」秦朗背得滾瓜爛熟，「俘虜八千一百人，其中輕傷能動的六千，重傷的兩千出頭。繳獲馬匹三千四百匹，刀槍兵器一萬六千件，糧車四百餘輛，鐵甲八百套，皮甲五千套。」
「咱們的傷亡呢？」
「陣亡三百四十七人，重傷六百二十人，輕傷一千餘人。」秦朗頓了頓，「主要集中在阿骨勒的騎兵營和趙鐵牛的重甲營，關道里收拾殘兵的時候有幾個人拼了命的，傷了不少弟兄。」
晏南星把冊子合上擱在桌面，沉默了幾息。
「三百四十七。」
「是。」
「名單呢？」
「在後面那頁。」
晏南星翻到最後，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名字籍貫和編制。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把冊子放下來。
「撫恤銀子翻三倍，家裡有老人孩子的按月發糧，到死為止。」
「屬下記下了。」
「還有，在嶺安城東邊劃一塊地，給陣亡將士立個碑，把名字全刻上去。」
秦朗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開口：「大小姐，那八千俘虜怎麼處置？」
晏南星站起來往帳外走。
「走，去看看。」
俘虜的臨時營地設在鐵門關南口外兩里的位置，一片空地上用木柵欄圍了幾個大圈。八千多人擠在裡面，有的坐著有的躺著，多數人臉上是一種茫然和恐懼混雜的表情。
晏南星站在柵欄外面看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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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牛跟在旁邊，嗓門壓得比平時低了十倍：「大小姐，這幫人昨晚上給了兩頓稀粥，重傷的讓軍醫看過了。」
「沒有，屬下盯著的。」
「傷員死了多少？」
「重傷裡頭夜裡死了十幾個，都是內傷太重救不回來的。」
晏南星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秦朗。
「傳我的話進去，誰能聽見誰傳，把意思說明白。」
「大小姐請講。」
「第一，願意加入晏家軍的，今天起管飯管餉管鎧甲，跟老兵同等待遇。第二，不願意的，每人發半兩銀子和三天乾糧做路費，今天就可以走。第三，有手藝的，鐵匠木匠獸醫廚子，不管願不願意當兵都可以留下，按技工待遇另算。」
秦朗記完點了點頭，朝柵欄裡面喊了兩嗓子安排人傳話。
趙鐵牛湊過來小聲問了句：「大小姐，真放走？萬一有人回去給朝廷報信……」
「報什麼信？鐵門關長什麼樣他們比誰都清楚。」晏南星看著柵欄里那些人，「放回去的人越多，朝廷那邊知道的細節就越多，下次就越不敢來。比殺了他們管用。」
趙鐵牛撓了撓後腦勺：「屬下懂了，活廣告。」
「差不多這個意思。」
話傳進去之後柵欄里起了一陣騷動，嗡嗡聲從這頭傳到那頭。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有人站了起來朝柵欄這邊走。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左胳膊吊著布條，是受過傷的。
「將軍，小的是周將軍前鋒營的伙夫，會做飯會殺豬，小的願意留下。」
後面陸陸續續又站起來十幾個人往這邊湊。
秦朗朝晏南星看了一眼。
「登記造冊，該留的留，該分的分。」晏南星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住腳回頭，「秦朗，今天給他們加一頓肉。」
「俘虜也加？」
「都加。」晏南星繼續走，「餓著肚子誰跟你賣命。」
傍晚的時候登記的結果報上來了。
晏南辰端著冊子跑進帳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有意思，像是驚訝又像是得意。
「姐，你猜有多少人願意留下？」
「五千？」
「六千四。」晏南辰把冊子拍在桌上，「八千俘虜裡面六千四百人選了留下，只有一千六要走。」
「這麼多？」晏南星倒是真意外了一下，拿過冊子翻了翻。
「我跟下面的人聊了幾句。」晏南辰坐到對面去，「大部分都是從各地征來的農戶，本來就是被強拉來當兵的，家裡也沒什麼地可回。聽說咱們管吃管住還給餉銀，比朝廷那邊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朝廷給他們發多少餉？」
「問了幾個人，有的說三個月沒見過銀子了，有的說發過一次但被上面剋扣了大半。」
晏南星搖了搖頭。
「難怪打仗不要命的少。」
「姐，這六千多人全收下來，加上咱們原來的一萬五，兵力一下子就過兩萬了。」
「人多了不一定是好事。」晏南星把冊子合上丟到一邊，「新兵和老兵打法不一樣，得重新編訓。這事交給秦朗，讓他把新兵打散了分到各營去，老帶新。三個月之內要形成戰力。」
「我去跟秦朗說。」
「等一下。」
晏南辰停住腳。
「那一千六百要走的，明天一早放人。每人半兩銀子三天乾糧，不多不少。讓青棠的人跟著看一段，確認沒人搗亂就行了。」
「姐不擔心他們回去之後給朝廷賣情報？」
「擔心什麼？」晏南星靠在椅背上，兩條腿又翹上了桌角，「他們在鐵門關裡頭看到的全是箭雨和絕壁，能說出什麼情報？無非就是晏家軍人多弩多不好惹。這話傳出去正好替咱們省了宣傳費。」
晏南辰笑了一聲出去了。
帳里剩晏南星一個人，她對著桌上的輿圖坐了好一陣。
外面傳來新兵營那邊的喧譁聲，混著大鍋飯的香味從帳簾縫裡飄進來。
秦朗在帳外喊了一聲報告，掀簾進來。
「大小姐，有件事得跟您說。」
「講。」
「繳獲的那四百多輛糧車屬下清點了，裡面不光有糧食還有十萬兩軍餉銀子。」
晏南星驚訝。
「多少？」
「十萬兩整，是朝廷撥給周奉安這次南征的軍餉，韓忠前鋒營帶著走的。」
「周奉安可真大方，把銀子讓前鋒帶。」晏南星從椅子上坐直了，眼睛比平時亮了兩分，「加上之前存的，咱們的軍費又能撐一年了。」
秦朗看著她那副見了銀子就精神的樣子，忍了忍沒笑出來。
「大小姐，還有一件事。」
「說。」
「屬下做了個粗略的估算，周奉安帶來的三萬人，算上逃散和潰退的，能完整帶回京城的不超過一萬人。這一仗等於把朝廷的南征軍打掉了三分之二。」
晏南星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北邊鐵門關的方向已經被暮色吞沒了。
「秦朗。」
「屬下在。」
「這場仗之後，朝廷短期內不會再來了。」
「大小姐怎麼判斷？」
「三萬人折了兩萬，軍餉沒了，主將逃了。楚明帝要再湊一支這個規模的軍隊，光徵兵就得大半年，糧餉更不用說。」晏南星看著北方的夜色，「咱們至少有兩年的發展窗口，這兩年夠干很多事了。」
晏南星這話說完的第二天早上，最終的戰報才匯總到她案頭。
秦朗把那份薄薄的冊子遞過來的時候手指還沾著墨漬，顯然是連夜趕出來的。
「大小姐，全部清點完了。」
晏南星接過來翻了一頁。「念。」
「殲敵一萬兩千餘人，其中開闊地擊殺兩千三百，關道及踩踏致死四千七百，追擊潰兵斬獲五千餘。」秦朗背得滾瓜爛熟，「俘虜八千一百人，其中輕傷能動的六千，重傷的兩千出頭。繳獲馬匹三千四百匹，刀槍兵器一萬六千件，糧車四百餘輛，鐵甲八百套，皮甲五千套。」
「咱們的傷亡呢？」
「陣亡三百四十七人，重傷六百二十人，輕傷一千餘人。」秦朗頓了頓，「主要集中在阿骨勒的騎兵營和趙鐵牛的重甲營，關道里收拾殘兵的時候有幾個人拼了命的，傷了不少弟兄。」
晏南星把冊子合上擱在桌面，沉默了幾息。
「三百四十七。」
「是。」
「名單呢？」
「在後面那頁。」
晏南星翻到最後，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名字籍貫和編制。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把冊子放下來。
「撫恤銀子翻三倍，家裡有老人孩子的按月發糧，到死為止。」
「屬下記下了。」
「還有，在嶺安城東邊劃一塊地，給陣亡將士立個碑，把名字全刻上去。」
秦朗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開口：「大小姐，那八千俘虜怎麼處置？」
晏南星站起來往帳外走。
「走，去看看。」
俘虜的臨時營地設在鐵門關南口外兩里的位置，一片空地上用木柵欄圍了幾個大圈。八千多人擠在裡面，有的坐著有的躺著，多數人臉上是一種茫然和恐懼混雜的表情。
晏南星站在柵欄外面看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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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牛跟在旁邊，嗓門壓得比平時低了十倍：「大小姐，這幫人昨晚上給了兩頓稀粥，重傷的讓軍醫看過了。」
「沒有，屬下盯著的。」
「傷員死了多少？」
「重傷裡頭夜裡死了十幾個，都是內傷太重救不回來的。」
晏南星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秦朗。
「傳我的話進去，誰能聽見誰傳，把意思說明白。」
「大小姐請講。」
「第一，願意加入晏家軍的，今天起管飯管餉管鎧甲，跟老兵同等待遇。第二，不願意的，每人發半兩銀子和三天乾糧做路費，今天就可以走。第三，有手藝的，鐵匠木匠獸醫廚子，不管願不願意當兵都可以留下，按技工待遇另算。」
秦朗記完點了點頭，朝柵欄裡面喊了兩嗓子安排人傳話。
趙鐵牛湊過來小聲問了句：「大小姐，真放走？萬一有人回去給朝廷報信……」
「報什麼信？鐵門關長什麼樣他們比誰都清楚。」晏南星看著柵欄里那些人，「放回去的人越多，朝廷那邊知道的細節就越多，下次就越不敢來。比殺了他們管用。」
趙鐵牛撓了撓後腦勺：「屬下懂了，活廣告。」
「差不多這個意思。」
話傳進去之後柵欄里起了一陣騷動，嗡嗡聲從這頭傳到那頭。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有人站了起來朝柵欄這邊走。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左胳膊吊著布條，是受過傷的。
「將軍，小的是周將軍前鋒營的伙夫，會做飯會殺豬，小的願意留下。」
後面陸陸續續又站起來十幾個人往這邊湊。
秦朗朝晏南星看了一眼。
「登記造冊，該留的留，該分的分。」晏南星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住腳回頭，「秦朗，今天給他們加一頓肉。」
「俘虜也加？」
「都加。」晏南星繼續走，「餓著肚子誰跟你賣命。」
傍晚的時候登記的結果報上來了。
晏南辰端著冊子跑進帳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有意思，像是驚訝又像是得意。
「姐，你猜有多少人願意留下？」
「五千？」
「六千四。」晏南辰把冊子拍在桌上，「八千俘虜裡面六千四百人選了留下，只有一千六要走。」
「這麼多？」晏南星倒是真意外了一下，拿過冊子翻了翻。
「我跟下面的人聊了幾句。」晏南辰坐到對面去，「大部分都是從各地征來的農戶，本來就是被強拉來當兵的，家裡也沒什麼地可回。聽說咱們管吃管住還給餉銀，比朝廷那邊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朝廷給他們發多少餉？」
「問了幾個人，有的說三個月沒見過銀子了，有的說發過一次但被上面剋扣了大半。」
晏南星搖了搖頭。
「難怪打仗不要命的少。」
「姐，這六千多人全收下來，加上咱們原來的一萬五，兵力一下子就過兩萬了。」
「人多了不一定是好事。」晏南星把冊子合上丟到一邊，「新兵和老兵打法不一樣，得重新編訓。這事交給秦朗，讓他把新兵打散了分到各營去，老帶新。三個月之內要形成戰力。」
「我去跟秦朗說。」
「等一下。」
晏南辰停住腳。
「那一千六百要走的，明天一早放人。每人半兩銀子三天乾糧，不多不少。讓青棠的人跟著看一段，確認沒人搗亂就行了。」
「姐不擔心他們回去之後給朝廷賣情報？」
「擔心什麼？」晏南星靠在椅背上，兩條腿又翹上了桌角，「他們在鐵門關裡頭看到的全是箭雨和絕壁，能說出什麼情報？無非就是晏家軍人多弩多不好惹。這話傳出去正好替咱們省了宣傳費。」
晏南辰笑了一聲出去了。
帳里剩晏南星一個人，她對著桌上的輿圖坐了好一陣。
外面傳來新兵營那邊的喧譁聲，混著大鍋飯的香味從帳簾縫裡飄進來。
秦朗在帳外喊了一聲報告，掀簾進來。
「大小姐，有件事得跟您說。」
「講。」
「繳獲的那四百多輛糧車屬下清點了，裡面不光有糧食還有十萬兩軍餉銀子。」
晏南星驚訝。
「多少？」
「十萬兩整，是朝廷撥給周奉安這次南征的軍餉，韓忠前鋒營帶著走的。」
「周奉安可真大方，把銀子讓前鋒帶。」晏南星從椅子上坐直了，眼睛比平時亮了兩分，「加上之前存的，咱們的軍費又能撐一年了。」
秦朗看著她那副見了銀子就精神的樣子，忍了忍沒笑出來。
「大小姐，還有一件事。」
「說。」
「屬下做了個粗略的估算，周奉安帶來的三萬人，算上逃散和潰退的，能完整帶回京城的不超過一萬人。這一仗等於把朝廷的南征軍打掉了三分之二。」
晏南星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北邊鐵門關的方向已經被暮色吞沒了。
「秦朗。」
「屬下在。」
「這場仗之後，朝廷短期內不會再來了。」
「大小姐怎麼判斷？」
「三萬人折了兩萬，軍餉沒了，主將逃了。楚明帝要再湊一支這個規模的軍隊，光徵兵就得大半年，糧餉更不用說。」晏南星看著北方的夜色，「咱們至少有兩年的發展窗口，這兩年夠干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