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鐵門關大捷
「放！」
程虎這一聲嘶吼之後的三息之內，開闊地里就變了天。
箭雨砸下來的時候韓忠拼命把身子壓在馬脖子上，兩支箭貼著他後背飛過去扎進了身後親兵的胸口。
「舉盾！舉盾！」韓忠扯著嗓子喊。
但五千人擠在一塊，隊形還沒來得及展開，盾兵都散在各處來不及集結，只能用手裡有什麼擋什麼。
第一輪箭落下的時候倒了約莫三四百人，慘叫聲連成了片。
第二輪緊跟著來了。
晏南星站在崖頂往下看。
「程虎，第三輪往他們的後隊射，堵住他們退回關口的路。」
「屬下明白。」程虎一揮旗，西側崖頂的弩手調了方向，第三輪箭矢全砸在了南口出口處，把試圖退回關道的朝廷兵釘了一地。
「秦朗。」晏南星偏頭看了一眼。
秦朗就站在她身後三步的位置，手裡攥著令旗。
「騎兵可以動了。」
秦朗把紅色令旗朝東揮了三下，又朝西揮了三下。
東側山坳後面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馬蹄聲，阿骨勒帶著一千五百騎兵從側翼殺了出來，馬刀舉過頭頂，在陽光下拉出一片弧光。
西側同時響起了蹄聲，另外一千五百騎從對面的山坳繞出來，兩路夾擊。
韓忠往東看了一眼，又往西看了一眼，那張臉上的血色全沒了。
「突圍！往北！退回關里！」
他拔馬就往北口方向沖，身邊的親兵緊緊跟著。
但跑了不到百步就停住了，南口的出口處橫著一地屍體和箭矢，後面還在源源不斷有人往外涌，擠成了一團，根本沖不回去。
「讓開讓開！」韓忠揮著刀劈開擋路的人往裡擠。
崖頂上晏南星看到了這一幕。
「他想跑。」秦朗在旁邊說了一句。
「讓他跑。」
秦朗愣了：「大小姐？」
「讓他跑回去。」晏南星的聲音不緊不慢，「程虎，南口的封鎖松一松，給他留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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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虎回頭看了她一眼。
「射旁邊的，別射他，讓他回關道里去。」
程虎雖然滿臉不解但還是執行了，弩手們把準星從南口正中間往兩邊偏了偏，讓出了一條勉強能過人的通道。
韓忠帶著身邊幾十號親兵拼死擠進了關道入口，撒腿就往北跑。
關道里烏壓壓全是人，後續部隊還在往南口涌，跟韓忠的潰兵迎面撞上，立刻亂成了粥。
「有埋伏！前面全是埋伏！」韓忠一邊跑一邊喊。
官道里的兵聽見這話停住了腳步，前面的想退後面的想進，徹底堵死了。
崖頂上晏南星收回視線看向開闊地里的戰況。
阿骨勒的騎兵已經合攏了，兩千騎把剩餘的朝廷兵圍在中間砍，人往東跑掉壕溝里，往西跑也掉壕溝里，往南沖有趙鐵牛三千重甲等著。
趙鐵牛的鐵壁陣紋絲不動，重甲步兵肩膀挨著肩膀往前推，手裡的陌刀起落之間帶起成片的血霧。
不到半個時辰，開闊地里的有組織抵抗就基本結束了。
剩下的朝廷兵丟了兵器跪在地上舉著手，一片片地降了。
「大小姐，開闊地里的敵軍大部分投降了。」秦朗掃了一眼下方，「粗略估計出了關的約五千人，死傷過半，餘下的要麼降了要麼掉溝里了。」
「關道裡面呢？」
「堵得死死的，前面的想退後面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還在往裡送人，全擠在窄道里動彈不得。」
「好。」晏南星轉頭看向關道方向，「通知程虎，崖頂的弩手調轉方向，對準關道正上方。」
秦朗傳了令，兩側崖頂的弩手從南口外面轉到了關道上方，往下一看，黑壓壓的人頭擠滿了整條窄道。
「告訴他們，投降不殺，放下兵器蹲在原地。」晏南星想了想，「給他們一盞茶的時間考慮。」
秦朗讓人往關道里喊了三遍話，聲音在絕壁之間來回彈了好幾遍。
一盞茶的工夫，關道里叮叮噹噹響了一陣，兵器落地的聲音從南到北傳了過去。
沒有反抗。
擠在窄道里抬頭就能看見崖頂上那一排排弩機的人沒有一個敢反抗。
晏南星從崖頂往下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
「收網。」
日落時分戰場基本清理完畢。
趙鐵牛滿身血污跑上來復命的時候笑得嘴都合不上。
「大小姐，屬下點過了，開闊地里殺敵兩千三，俘虜一千八，掉壕溝里摔死摔傷的六百多，跑進關道里投降的超過四千人。」
「韓忠呢？」
「跑了。」趙鐵牛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帶了約莫百來號人從北口衝出去了，屬下沒來得及堵。」
「沒事，我讓他跑的。」
趙鐵牛張了張嘴。
「讓他回去告訴周奉安，告訴楚明帝。」晏南星站起來說，「告訴他們晏家鐵軍長什麼樣子。」
秦朗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捏著一份剛統計出來的戰報。
「大小姐，匯總數字出來了。此戰殲敵兩千三百餘人，俘虜六千二百餘人，敵軍逃散約一千五百人。咱們的傷亡是死四十七人，傷二百一十三人。」
「四十七人。」晏南星的聲音頓了一拍。
「都是阿骨勒那邊騎兵衝鋒時候的損失，敵軍有幾個悍將拼命時傷著了咱們的人。」
晏南星沉默了兩息，吐了口氣。
「把名字都記下來，撫恤銀子加倍，家屬遷到嶺安城裡安置。」
「屬下記下了。」
晏守疆這時候才從後方上來，一身甲冑沒沾一滴血，這場仗從頭到尾輪不著他動手。
他站在崖頂上看著下方那片被血浸透了的開闊地，看了好久沒說話。
「爹，打完了。」
「我看見了。」晏守疆的聲音有些干，「三個時辰不到。」
「下回會更快。」
晏守疆轉過頭來看著女兒。
她身上那件紅衣在暮色里顯得格外扎眼，臉上沒有殺伐之後的亢奮，也沒有初戰告捷的激動，只有一種理所應當的平淡。
好像她從來就知道這場仗會贏。
好像她從來就不會輸。
「南星。」
「嗯？」
「周奉安跑了沒有？」
「他的中軍還在鐵門關以北三十里外扎著營，韓忠潰兵回去一報信，今晚他就該拔營北撤了。」晏南星把目光投向北方，暮色沉沉，什麼也看不見，「他帶不走死人和俘虜，只能帶著一肚子後怕往京城跑。」
「你不追？」
「不追。」
「為什麼？」
「因為他活著回去比死在這裡有用。」晏南星——她又從袖口掏了一顆出來——聲音輕飄飄的，「他回去之後會告訴楚明帝三件事：第一，情報全是假的。第二，晏家鐵軍能打。第三，再來得派十萬人。」
晏守疆皺了皺眉：「你想讓朝廷知道咱們的實力？」
「假的用過一次就不靈了，下回再也騙不了他們。」晏南星轉身往山下走，「既然騙不了，那就嚇。讓他們知道來一萬死一萬，來三萬死三萬，讓他們自己掂量還敢不敢來第二回。」
晏守疆跟在後面下了山，走到半路碰見阿骨勒牽著馬從對面過來，渾身上下跟從血池裡撈出來似的，但那張臉笑得燦爛。
「大小姐！屬下的騎兵今天殺得痛快！」
「回去洗洗吧，跟個血葫蘆似的。」
「大小姐，下回什麼時候再打？」
晏南星沒停步，聲音從前面飄回來。
「急什麼，該來的會來，咱們先把這六千多俘虜消化了再說。」
程虎這一聲嘶吼之後的三息之內，開闊地里就變了天。
箭雨砸下來的時候韓忠拼命把身子壓在馬脖子上，兩支箭貼著他後背飛過去扎進了身後親兵的胸口。
「舉盾！舉盾！」韓忠扯著嗓子喊。
但五千人擠在一塊，隊形還沒來得及展開，盾兵都散在各處來不及集結，只能用手裡有什麼擋什麼。
第一輪箭落下的時候倒了約莫三四百人，慘叫聲連成了片。
第二輪緊跟著來了。
晏南星站在崖頂往下看。
「程虎，第三輪往他們的後隊射，堵住他們退回關口的路。」
「屬下明白。」程虎一揮旗，西側崖頂的弩手調了方向，第三輪箭矢全砸在了南口出口處，把試圖退回關道的朝廷兵釘了一地。
「秦朗。」晏南星偏頭看了一眼。
秦朗就站在她身後三步的位置，手裡攥著令旗。
「騎兵可以動了。」
秦朗把紅色令旗朝東揮了三下，又朝西揮了三下。
東側山坳後面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馬蹄聲，阿骨勒帶著一千五百騎兵從側翼殺了出來，馬刀舉過頭頂，在陽光下拉出一片弧光。
西側同時響起了蹄聲，另外一千五百騎從對面的山坳繞出來，兩路夾擊。
韓忠往東看了一眼，又往西看了一眼，那張臉上的血色全沒了。
「突圍！往北！退回關里！」
他拔馬就往北口方向沖，身邊的親兵緊緊跟著。
但跑了不到百步就停住了，南口的出口處橫著一地屍體和箭矢，後面還在源源不斷有人往外涌，擠成了一團，根本沖不回去。
「讓開讓開！」韓忠揮著刀劈開擋路的人往裡擠。
崖頂上晏南星看到了這一幕。
「他想跑。」秦朗在旁邊說了一句。
「讓他跑。」
秦朗愣了：「大小姐？」
「讓他跑回去。」晏南星的聲音不緊不慢，「程虎，南口的封鎖松一松，給他留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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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虎回頭看了她一眼。
「射旁邊的，別射他，讓他回關道里去。」
程虎雖然滿臉不解但還是執行了，弩手們把準星從南口正中間往兩邊偏了偏，讓出了一條勉強能過人的通道。
韓忠帶著身邊幾十號親兵拼死擠進了關道入口，撒腿就往北跑。
關道里烏壓壓全是人，後續部隊還在往南口涌，跟韓忠的潰兵迎面撞上，立刻亂成了粥。
「有埋伏！前面全是埋伏！」韓忠一邊跑一邊喊。
官道里的兵聽見這話停住了腳步，前面的想退後面的想進，徹底堵死了。
崖頂上晏南星收回視線看向開闊地里的戰況。
阿骨勒的騎兵已經合攏了，兩千騎把剩餘的朝廷兵圍在中間砍，人往東跑掉壕溝里，往西跑也掉壕溝里，往南沖有趙鐵牛三千重甲等著。
趙鐵牛的鐵壁陣紋絲不動，重甲步兵肩膀挨著肩膀往前推，手裡的陌刀起落之間帶起成片的血霧。
不到半個時辰，開闊地里的有組織抵抗就基本結束了。
剩下的朝廷兵丟了兵器跪在地上舉著手，一片片地降了。
「大小姐，開闊地里的敵軍大部分投降了。」秦朗掃了一眼下方，「粗略估計出了關的約五千人，死傷過半，餘下的要麼降了要麼掉溝里了。」
「關道裡面呢？」
「堵得死死的，前面的想退後面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還在往裡送人，全擠在窄道里動彈不得。」
「好。」晏南星轉頭看向關道方向，「通知程虎，崖頂的弩手調轉方向，對準關道正上方。」
秦朗傳了令，兩側崖頂的弩手從南口外面轉到了關道上方，往下一看，黑壓壓的人頭擠滿了整條窄道。
「告訴他們，投降不殺，放下兵器蹲在原地。」晏南星想了想，「給他們一盞茶的時間考慮。」
秦朗讓人往關道里喊了三遍話，聲音在絕壁之間來回彈了好幾遍。
一盞茶的工夫，關道里叮叮噹噹響了一陣，兵器落地的聲音從南到北傳了過去。
沒有反抗。
擠在窄道里抬頭就能看見崖頂上那一排排弩機的人沒有一個敢反抗。
晏南星從崖頂往下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
「收網。」
日落時分戰場基本清理完畢。
趙鐵牛滿身血污跑上來復命的時候笑得嘴都合不上。
「大小姐，屬下點過了，開闊地里殺敵兩千三，俘虜一千八，掉壕溝里摔死摔傷的六百多，跑進關道里投降的超過四千人。」
「韓忠呢？」
「跑了。」趙鐵牛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帶了約莫百來號人從北口衝出去了，屬下沒來得及堵。」
「沒事，我讓他跑的。」
趙鐵牛張了張嘴。
「讓他回去告訴周奉安，告訴楚明帝。」晏南星站起來說，「告訴他們晏家鐵軍長什麼樣子。」
秦朗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捏著一份剛統計出來的戰報。
「大小姐，匯總數字出來了。此戰殲敵兩千三百餘人，俘虜六千二百餘人，敵軍逃散約一千五百人。咱們的傷亡是死四十七人，傷二百一十三人。」
「四十七人。」晏南星的聲音頓了一拍。
「都是阿骨勒那邊騎兵衝鋒時候的損失，敵軍有幾個悍將拼命時傷著了咱們的人。」
晏南星沉默了兩息，吐了口氣。
「把名字都記下來，撫恤銀子加倍，家屬遷到嶺安城裡安置。」
「屬下記下了。」
晏守疆這時候才從後方上來，一身甲冑沒沾一滴血，這場仗從頭到尾輪不著他動手。
他站在崖頂上看著下方那片被血浸透了的開闊地，看了好久沒說話。
「爹，打完了。」
「我看見了。」晏守疆的聲音有些干，「三個時辰不到。」
「下回會更快。」
晏守疆轉過頭來看著女兒。
她身上那件紅衣在暮色里顯得格外扎眼，臉上沒有殺伐之後的亢奮，也沒有初戰告捷的激動，只有一種理所應當的平淡。
好像她從來就知道這場仗會贏。
好像她從來就不會輸。
「南星。」
「嗯？」
「周奉安跑了沒有？」
「他的中軍還在鐵門關以北三十里外扎著營，韓忠潰兵回去一報信，今晚他就該拔營北撤了。」晏南星把目光投向北方，暮色沉沉，什麼也看不見，「他帶不走死人和俘虜，只能帶著一肚子後怕往京城跑。」
「你不追？」
「不追。」
「為什麼？」
「因為他活著回去比死在這裡有用。」晏南星——她又從袖口掏了一顆出來——聲音輕飄飄的，「他回去之後會告訴楚明帝三件事：第一，情報全是假的。第二，晏家鐵軍能打。第三，再來得派十萬人。」
晏守疆皺了皺眉：「你想讓朝廷知道咱們的實力？」
「假的用過一次就不靈了，下回再也騙不了他們。」晏南星轉身往山下走，「既然騙不了，那就嚇。讓他們知道來一萬死一萬，來三萬死三萬，讓他們自己掂量還敢不敢來第二回。」
晏守疆跟在後面下了山，走到半路碰見阿骨勒牽著馬從對面過來，渾身上下跟從血池裡撈出來似的，但那張臉笑得燦爛。
「大小姐！屬下的騎兵今天殺得痛快！」
「回去洗洗吧，跟個血葫蘆似的。」
「大小姐，下回什麼時候再打？」
晏南星沒停步，聲音從前面飄回來。
「急什麼，該來的會來，咱們先把這六千多俘虜消化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