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三萬兵鋒南下
「周奉安，你那四平八穩的打法到了鐵門關裡頭，可穩不起來了。」
晏南星說這話的時候，周奉安正坐在京城兵部的值房裡接虎符。
趙庸雙手托著那面銅虎符遞過去，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老將軍，陛下親口說的，此戰務求全功。」
周奉安接過虎符掂了掂，沒急著揣，反而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才慢吞吞開口。
「趙侍郎，那份嶺南的情報我看了三遍。」
「如何？」
「太好了。」
趙庸一愣：「好還不好？」
「好得讓人不踏實。」周奉安把虎符揣進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嶺南那個女人半年前收編了上萬人，現在就剩幾千？那些人呢，餓死了？跑了？」
趙庸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周將軍，細作是冒著性命危險在嶺南待了十二天，親眼所見。」
「親眼所見的未必是真的。」周奉安背著手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住腳回了頭，「趙侍郎，老夫問你一句實話。」
「您問。」
「如果這是個圈套呢？」
趙庸張了張嘴，臉色變了變。
「老夫帶三萬人南下，走一個半月的路。如果到了嶺南發現對面不是幾千殘兵而是一兩萬精銳，你趙侍郎擔得起這個責？」
值房裡安靜了好幾息。
趙庸咽了口唾沫，聲音低了兩分：「周將軍多慮了，嶺南那種窮地方……」
「窮地方養不起兵，這話在座的各位說了半年了。」周奉安擺了擺手打斷他，「罷了，陛下旨意已下，老夫沒有不去的道理。但有一條，行軍路線和節奏由老夫說了算，兵部不要催。」
「這個自然。」趙庸陪著笑送他出門。
「將軍，什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周奉安翻身上馬，目光掃過京城灰濛濛的天際線，「傳令下去，先鋒營明天開始集結。」
「將軍，兵部那邊催得緊，說要開春前到嶺南。」
「催什麼催。」周奉安夾了一下馬腹往城外走，「三萬人開拔不是趕集，糧草輜重一樣不到位就不走。告訴他們，老夫寧可晚到半月也不打無準備之仗。」
「那糧草……」
「江北的糧已經在調了，讓後勤官盯緊荊州那批船，一粒都不能少。」
魏鳴應了一聲跟在後面走，走了一段才開口。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將軍，您方才在兵部說的那些話，您真覺得嶺南的情報有問題？」
周奉安騎在馬上沒回頭，沉了幾息才答。
「我打了四十年仗，從來不信敵人弱的時候。」
「那咱們還去？」
「去。」周奉安的聲音沉得像悶在鐵罐子裡，「三萬人南下，就算對面真有一兩萬兵，老夫也不是吃素的。但得小心，不能讓腦子熱的文官牽著鼻子走。」
十天後，三萬大軍分三路從京城出發。
前鋒一萬人走陸路，日行四十里。
中軍一萬人隨周奉安走官道，輜重車隊跟在後面。
後軍一萬人壓陣，負責糧草轉運。
隊伍拉出去之後綿延十幾里，旌旗遮天。沿途州縣的百姓遠遠看見大軍過境，紛紛閉門不出。
周奉安坐在中軍的馬車裡翻著那份嶺南地圖，翻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勁。
「魏鳴。」
「將軍。」
「派斥候出去，從荊州開始往前探路。不用多，三十人分六組，每組五人，間隔半天出發。我要知道從荊州到嶺南這一路上有沒有任何異常。」
「屬下這就安排。」魏鳴掀簾出了馬車。
周奉安把地圖捲起來塞回竹筒里，閉上眼睛靠在車壁上。
馬車吱呀吱呀地往前走，車外是三萬雙腳踏過凍土的悶響。
又過了五天，第一批斥候的回報送到了周奉安手裡。
「將軍，前方三百里無異常，官道暢通，沿途驛站照常運轉。」
「嶺南方向呢？」
「尚未進入嶺南地界，屬下只探到了荊州以南二百里。沒有發現任何軍事部署的痕跡。」
周奉安把回報放下來，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繼續派，往嶺南方向再深入，我要知道對方的前哨在哪裡。」
「屬下領命。」
斥候走後魏鳴端著碗熱湯進來，在對面坐下來。
「將軍，屬下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說。」
「如果嶺南那邊真有埋伏，按說不會讓咱們的斥候這麼順利地往前探。」魏鳴喝了口湯，「屬下覺得趙侍郎的情報可能沒錯。」
周奉安睜開眼睛看著他。
「或者，他們是故意讓你覺得順利。」
魏鳴端碗的手停了。
「將軍的意思是……」
「兩種可能。」周奉安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嶺南確實虛弱，我們這趟是去摘果子的。第二，對方早就知道我們要來，把路掃得乾乾淨淨等著我們往裡鑽。」
「那……」
「繼續走。」周奉安把湯碗接過來喝了一口，「但每日行軍不超過三十里。斥候加倍派出，後軍與中軍之間保持一天的距離。」
「這麼慢的話，到嶺南怕是要多走半個月。」
「多走半個月又如何。」周奉安把碗擱在膝邊，聲音壓得低了兩分，「魏鳴，你記住一句話。」
「將軍說。」
「此戰若是陷阱，我們三萬人就是送進虎口的肥肉。」
晏南星說這話的時候，周奉安正坐在京城兵部的值房裡接虎符。
趙庸雙手托著那面銅虎符遞過去，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老將軍，陛下親口說的，此戰務求全功。」
周奉安接過虎符掂了掂，沒急著揣，反而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才慢吞吞開口。
「趙侍郎，那份嶺南的情報我看了三遍。」
「如何？」
「太好了。」
趙庸一愣：「好還不好？」
「好得讓人不踏實。」周奉安把虎符揣進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嶺南那個女人半年前收編了上萬人，現在就剩幾千？那些人呢，餓死了？跑了？」
趙庸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周將軍，細作是冒著性命危險在嶺南待了十二天，親眼所見。」
「親眼所見的未必是真的。」周奉安背著手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住腳回了頭，「趙侍郎，老夫問你一句實話。」
「您問。」
「如果這是個圈套呢？」
趙庸張了張嘴，臉色變了變。
「老夫帶三萬人南下，走一個半月的路。如果到了嶺南發現對面不是幾千殘兵而是一兩萬精銳，你趙侍郎擔得起這個責？」
值房裡安靜了好幾息。
趙庸咽了口唾沫，聲音低了兩分：「周將軍多慮了，嶺南那種窮地方……」
「窮地方養不起兵，這話在座的各位說了半年了。」周奉安擺了擺手打斷他，「罷了，陛下旨意已下，老夫沒有不去的道理。但有一條，行軍路線和節奏由老夫說了算，兵部不要催。」
「這個自然。」趙庸陪著笑送他出門。
「將軍，什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周奉安翻身上馬，目光掃過京城灰濛濛的天際線，「傳令下去，先鋒營明天開始集結。」
「將軍，兵部那邊催得緊，說要開春前到嶺南。」
「催什麼催。」周奉安夾了一下馬腹往城外走，「三萬人開拔不是趕集，糧草輜重一樣不到位就不走。告訴他們，老夫寧可晚到半月也不打無準備之仗。」
「那糧草……」
「江北的糧已經在調了，讓後勤官盯緊荊州那批船，一粒都不能少。」
魏鳴應了一聲跟在後面走，走了一段才開口。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將軍，您方才在兵部說的那些話，您真覺得嶺南的情報有問題？」
周奉安騎在馬上沒回頭，沉了幾息才答。
「我打了四十年仗，從來不信敵人弱的時候。」
「那咱們還去？」
「去。」周奉安的聲音沉得像悶在鐵罐子裡，「三萬人南下，就算對面真有一兩萬兵，老夫也不是吃素的。但得小心，不能讓腦子熱的文官牽著鼻子走。」
十天後，三萬大軍分三路從京城出發。
前鋒一萬人走陸路，日行四十里。
中軍一萬人隨周奉安走官道，輜重車隊跟在後面。
後軍一萬人壓陣，負責糧草轉運。
隊伍拉出去之後綿延十幾里，旌旗遮天。沿途州縣的百姓遠遠看見大軍過境，紛紛閉門不出。
周奉安坐在中軍的馬車裡翻著那份嶺南地圖，翻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勁。
「魏鳴。」
「將軍。」
「派斥候出去，從荊州開始往前探路。不用多，三十人分六組，每組五人，間隔半天出發。我要知道從荊州到嶺南這一路上有沒有任何異常。」
「屬下這就安排。」魏鳴掀簾出了馬車。
周奉安把地圖捲起來塞回竹筒里，閉上眼睛靠在車壁上。
馬車吱呀吱呀地往前走，車外是三萬雙腳踏過凍土的悶響。
又過了五天，第一批斥候的回報送到了周奉安手裡。
「將軍，前方三百里無異常，官道暢通，沿途驛站照常運轉。」
「嶺南方向呢？」
「尚未進入嶺南地界，屬下只探到了荊州以南二百里。沒有發現任何軍事部署的痕跡。」
周奉安把回報放下來，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繼續派，往嶺南方向再深入，我要知道對方的前哨在哪裡。」
「屬下領命。」
斥候走後魏鳴端著碗熱湯進來，在對面坐下來。
「將軍，屬下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說。」
「如果嶺南那邊真有埋伏，按說不會讓咱們的斥候這麼順利地往前探。」魏鳴喝了口湯，「屬下覺得趙侍郎的情報可能沒錯。」
周奉安睜開眼睛看著他。
「或者，他們是故意讓你覺得順利。」
魏鳴端碗的手停了。
「將軍的意思是……」
「兩種可能。」周奉安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嶺南確實虛弱，我們這趟是去摘果子的。第二，對方早就知道我們要來，把路掃得乾乾淨淨等著我們往裡鑽。」
「那……」
「繼續走。」周奉安把湯碗接過來喝了一口，「但每日行軍不超過三十里。斥候加倍派出，後軍與中軍之間保持一天的距離。」
「這麼慢的話，到嶺南怕是要多走半個月。」
「多走半個月又如何。」周奉安把碗擱在膝邊，聲音壓得低了兩分，「魏鳴，你記住一句話。」
「將軍說。」
「此戰若是陷阱，我們三萬人就是送進虎口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