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鐵軍歸位
「他們要是不來，這些命本來可以不丟。」
方正清走後沒多久，各營就動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秦朗就來中軍帳領了調令，精銳部隊從北谷撤回主營的命令當天就傳了下去。
三天後，晏南星站在營門口看著從北面山路上涌回來的隊伍。
一萬五千人的鐵甲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光，步伐整齊，兵器鏗鏘，跟十幾天前南縣校場上那幫穿破皮甲的民兵簡直是兩個物種。
趙鐵牛走在重甲營最前面，老遠就沖她喊了一嗓子。
「大小姐，屬下帶弟兄們回來了。」
「回來就好。」晏南星朝他擺了擺手，「鐵甲還在暗庫里，今天全部取出來歸還各營，連帶新弩和馬刀一併領走。」
「今天就領？」趙鐵牛的眼睛亮了。
「今天就領，明天開始恢復全裝訓練。」
趙鐵牛咧嘴笑著跑了，後面跟了一串興奮的重甲兵。
秦朗從隊伍側面繞過來，身上還帶著趕路的土灰。
「大小姐，北谷那邊的訓練屬下都盯著的，各營狀態沒有下滑。」
「我知道，辛苦了。」晏南星轉身往回走，「跟我去武器庫看看。」
兩人穿過營區走到後山暗道入口，推開偽裝的柴門進了洞。
裡面燈火通明，一排排架子上碼著札甲和刀刃，周老頭正帶著學徒做最後的檢查。
「大小姐來了。」周老頭放下手裡的甲片迎上來，「全部清點過了，三千套札甲，三千套鐵芯皮甲，三千把新弩，三千把制式馬刀，外加弓弩營的箭矢十二萬支。一樣不少。」
晏南星走到架子前面，隨手抽了一把長刀出來掂了掂。
「這批刀養護得怎麼樣？」
「入庫之前全部上過油，刀鞘密封，沒有鏽蝕。」周老頭拍著胸脯，「大小姐放心，拿出去就能砍人。」
「好。」晏南星把刀插回去，「周老頭，還有件事。」
「大小姐說。」
「弩箭還能再趕一批嗎？」
周老頭搓了搓手：「大小姐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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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要五萬支。」
「五萬？」周老頭的白眉毛跳了兩下，「大小姐，加上庫里現有的十二萬，那就是十七萬支箭，打三萬人夠射兩輪了。」
「兩輪不夠，我要射到他們連盾都舉不起來。」
周老頭點了點頭沒再問，轉身吩咐學徒去備料了。
晏南星和秦朗從武器庫出來，沿著暗道走回地面，冬日的冷風撲面而來。
「秦朗，糧草那邊清點了沒有？」
「屬下昨天讓李四對了一遍帳，主倉八萬石加上各分倉的儲備，總計能撐四個月。」秦朗跟在旁邊快走兩步，「另外空間裡還有多少，屬下不敢問。」
「空間裡的不用你操心，那是底牌。」晏南星拐了個彎往醫帳方向走，「軍醫那邊呢？」
「孫大夫說他的人和藥材都備齊了，隨時能上前線。」
「讓他多備止血藥和接骨的夾板。」晏南星走到醫帳門口沒進去，站在外面掃了一眼帳內忙碌的身影，「打重甲步兵最怕的不是刀傷，是被人用鈍器砸了骨頭，接骨的東西不能少。」
「屬下去跟他說。」
「還有一件事。」晏南星轉過身來面對秦朗，「戰船那邊，讓李四把五艘大船從九曲溪里開出來，檢修一遍，把泥颳了，旗幟掛上，該歸位就歸位。」
「屬下今天就傳話過去。」
晏南星點了頭，沿著營區的主路慢慢往中軍帳方向走。
路上經過的士兵看見她紛紛行禮，那些剛從北谷回來的精銳眼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熱切和躍躍欲試。
走到半路上碰見晏南辰從對面跑過來，手裡攥著一封信。
「姐，蕭宴遲的回信到了。」
晏南星接過來拆開看了兩眼，折好揣進袖口。
「他說什麼？」晏南辰湊過來問。
「說江北糧倉已經開始往荊州調糧了，規模不小，至少夠三萬人吃兩個月的。」晏南星繼續往前走，「還說周奉安已經從戍地出發了，預計半個月後到京城領虎符。」
「那時間線跟咱們估計的差不多。」
「差不多。」晏南星走進中軍帳坐下來，把輿圖重新鋪開，手指從赤水谷的位置往外畫了一個圈，「他還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周奉安這個人有個習慣，行軍從不走前頭，總是坐鎮中軍。」
晏南辰想了想：「那要活捉他，得等他的中軍進了口袋才能關門。」
「對，所以誘餌那支隊伍不能跑太快。」晏南星在輿圖上敲了兩下，「得讓周奉安的前鋒追著進了谷，中軍也跟進來之後，再關門。」
「那後軍呢？」
「後軍關不關進來無所謂。」晏南星想了兩息，「三萬人擠不進一條谷里，他肯定是前鋒和中軍先走，輜重後軍壓陣。咱們吃掉前面兩萬人，後面那一萬輜重兵沒了主帥，不攻自潰。」
晏南辰把這些話記了下來，擱筆之後抬頭看他姐。
「姐，藥他吃了嗎？」
晏南星翻信紙的動作頓了頓。
「信最後面有一行小字，說吃了。」
「就這？」
「就這。」
晏南辰嘴角動了動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寫他的東西。
帳里安靜了一陣，遠處傳來鐵甲出庫時叮叮噹噹的碰撞聲，混著騎兵營方向戰馬的嘶鳴。
整個營地從沉寂了十幾天的假象中甦醒過來，像一頭蟄伏的猛獸終於睜開了眼。
晏南星聽了一陣那些聲音，忽然開口。
「南辰。」
「嗯？」
「去通知各營統領，明天傍晚來中軍帳開最後一次戰前會議。」
「好。」晏南辰合上冊子站起來，走到帳簾邊上回了頭，「姐，這一仗打完，嶺南就真的是鐵桶了吧？」
晏南星把目光從輿圖上收回來看著弟弟，那雙眼裡沒有興奮也沒有緊張，只有一種很沉的東西。
「這是咱們第一次跟朝廷正規軍正面交手。」
她的聲音放慢了半拍。
「贏了，嶺南就是咱們的鐵桶江山。輸了，一切歸零。」
方正清走後沒多久，各營就動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秦朗就來中軍帳領了調令，精銳部隊從北谷撤回主營的命令當天就傳了下去。
三天後，晏南星站在營門口看著從北面山路上涌回來的隊伍。
一萬五千人的鐵甲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光，步伐整齊，兵器鏗鏘，跟十幾天前南縣校場上那幫穿破皮甲的民兵簡直是兩個物種。
趙鐵牛走在重甲營最前面，老遠就沖她喊了一嗓子。
「大小姐，屬下帶弟兄們回來了。」
「回來就好。」晏南星朝他擺了擺手，「鐵甲還在暗庫里，今天全部取出來歸還各營，連帶新弩和馬刀一併領走。」
「今天就領？」趙鐵牛的眼睛亮了。
「今天就領，明天開始恢復全裝訓練。」
趙鐵牛咧嘴笑著跑了，後面跟了一串興奮的重甲兵。
秦朗從隊伍側面繞過來，身上還帶著趕路的土灰。
「大小姐，北谷那邊的訓練屬下都盯著的，各營狀態沒有下滑。」
「我知道，辛苦了。」晏南星轉身往回走，「跟我去武器庫看看。」
兩人穿過營區走到後山暗道入口，推開偽裝的柴門進了洞。
裡面燈火通明，一排排架子上碼著札甲和刀刃，周老頭正帶著學徒做最後的檢查。
「大小姐來了。」周老頭放下手裡的甲片迎上來，「全部清點過了，三千套札甲，三千套鐵芯皮甲，三千把新弩，三千把制式馬刀，外加弓弩營的箭矢十二萬支。一樣不少。」
晏南星走到架子前面，隨手抽了一把長刀出來掂了掂。
「這批刀養護得怎麼樣？」
「入庫之前全部上過油，刀鞘密封，沒有鏽蝕。」周老頭拍著胸脯，「大小姐放心，拿出去就能砍人。」
「好。」晏南星把刀插回去，「周老頭，還有件事。」
「大小姐說。」
「弩箭還能再趕一批嗎？」
周老頭搓了搓手：「大小姐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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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要五萬支。」
「五萬？」周老頭的白眉毛跳了兩下，「大小姐，加上庫里現有的十二萬，那就是十七萬支箭，打三萬人夠射兩輪了。」
「兩輪不夠，我要射到他們連盾都舉不起來。」
周老頭點了點頭沒再問，轉身吩咐學徒去備料了。
晏南星和秦朗從武器庫出來，沿著暗道走回地面，冬日的冷風撲面而來。
「秦朗，糧草那邊清點了沒有？」
「屬下昨天讓李四對了一遍帳，主倉八萬石加上各分倉的儲備，總計能撐四個月。」秦朗跟在旁邊快走兩步，「另外空間裡還有多少，屬下不敢問。」
「空間裡的不用你操心，那是底牌。」晏南星拐了個彎往醫帳方向走，「軍醫那邊呢？」
「孫大夫說他的人和藥材都備齊了，隨時能上前線。」
「讓他多備止血藥和接骨的夾板。」晏南星走到醫帳門口沒進去，站在外面掃了一眼帳內忙碌的身影，「打重甲步兵最怕的不是刀傷，是被人用鈍器砸了骨頭，接骨的東西不能少。」
「屬下去跟他說。」
「還有一件事。」晏南星轉過身來面對秦朗，「戰船那邊，讓李四把五艘大船從九曲溪里開出來，檢修一遍，把泥颳了，旗幟掛上，該歸位就歸位。」
「屬下今天就傳話過去。」
晏南星點了頭，沿著營區的主路慢慢往中軍帳方向走。
路上經過的士兵看見她紛紛行禮，那些剛從北谷回來的精銳眼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熱切和躍躍欲試。
走到半路上碰見晏南辰從對面跑過來，手裡攥著一封信。
「姐，蕭宴遲的回信到了。」
晏南星接過來拆開看了兩眼，折好揣進袖口。
「他說什麼？」晏南辰湊過來問。
「說江北糧倉已經開始往荊州調糧了，規模不小，至少夠三萬人吃兩個月的。」晏南星繼續往前走，「還說周奉安已經從戍地出發了，預計半個月後到京城領虎符。」
「那時間線跟咱們估計的差不多。」
「差不多。」晏南星走進中軍帳坐下來，把輿圖重新鋪開，手指從赤水谷的位置往外畫了一個圈，「他還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周奉安這個人有個習慣，行軍從不走前頭，總是坐鎮中軍。」
晏南辰想了想：「那要活捉他，得等他的中軍進了口袋才能關門。」
「對，所以誘餌那支隊伍不能跑太快。」晏南星在輿圖上敲了兩下，「得讓周奉安的前鋒追著進了谷，中軍也跟進來之後，再關門。」
「那後軍呢？」
「後軍關不關進來無所謂。」晏南星想了兩息，「三萬人擠不進一條谷里，他肯定是前鋒和中軍先走，輜重後軍壓陣。咱們吃掉前面兩萬人，後面那一萬輜重兵沒了主帥，不攻自潰。」
晏南辰把這些話記了下來，擱筆之後抬頭看他姐。
「姐，藥他吃了嗎？」
晏南星翻信紙的動作頓了頓。
「信最後面有一行小字，說吃了。」
「就這？」
「就這。」
晏南辰嘴角動了動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寫他的東西。
帳里安靜了一陣，遠處傳來鐵甲出庫時叮叮噹噹的碰撞聲，混著騎兵營方向戰馬的嘶鳴。
整個營地從沉寂了十幾天的假象中甦醒過來，像一頭蟄伏的猛獸終於睜開了眼。
晏南星聽了一陣那些聲音，忽然開口。
「南辰。」
「嗯？」
「去通知各營統領，明天傍晚來中軍帳開最後一次戰前會議。」
「好。」晏南辰合上冊子站起來，走到帳簾邊上回了頭，「姐，這一仗打完，嶺南就真的是鐵桶了吧？」
晏南星把目光從輿圖上收回來看著弟弟，那雙眼裡沒有興奮也沒有緊張，只有一種很沉的東西。
「這是咱們第一次跟朝廷正規軍正面交手。」
她的聲音放慢了半拍。
「贏了，嶺南就是咱們的鐵桶江山。輸了，一切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