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三日之限
晏南星沒有急著行動。
她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用意識再次探入那片灰色空間，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底。
空間很大，目測至少有百畝方圓，四面都望不到邊。地面平整結實，適合堆放物資。沒有水源，沒有土壤，沒有任何活物——一個純粹的倉庫。
她先後收入了銅鏡、茶盞、繡墩、整張小几——全部成功。大件小件都能收，觸手可及之物一個念頭就能裝進去。
取出也一樣，不需要額外的動作，心念一動，東西就穩穩噹噹出現在指定位置。
但有一個關鍵問題。
晏南星將一壺熱茶收入空間，等了約莫半炷香，再取出來——茶水溫度分毫未變。
又等了半個時辰再取——還是燙的。
沒有時間流速差異。
東西放進去是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不會腐爛，不會變質，但也不會加速生長。
這意味著——她往裡面塞多少糧食藥材，就能原封不動地用多少。
長途流放，路上至少兩三個月。前世她全家是怎麼死的？一半死在路上的饑寒交迫，另一半死在蘇相派來的殺手刀下。
現在，第一個問題解決了。
晏南星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她沒有點燈，借著月光快步走到妝檯前，拉開最下面的暗屜。裡面放著一柄短匕，這是祖父在她十二歲那年親手打給她的防身之物，刃口鋒利，削鐵如泥。
連匕首帶鞘，收入空間。
又從衣櫃裡翻出兩套夜行衣——這是她幼年跟著祖父在軍營里蹭武藝課時攢下的家當。
也收入空間。
她動作極快，每一個步驟都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和多餘的情緒波動。前世那場滅門之禍給她的教訓太深了，深到刻進了骨頭裡。
多愁善感救不了命，哭天搶地換不來活路。
能救晏家的，只有她自己。
晏南星整理好思路，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穿過迴廊，在丫鬟值夜的耳房前停下。
"篤篤篤。"
三下輕叩。
片刻後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鬟揉著惺忪的眼探出頭來，正是晏南星的貼身丫鬟青棠。
"小姐？"青棠嚇了一跳，瞌睡一下子醒了，"這都什麼時辰了，您怎麼——"
"進來說。"
晏南星側身閃進屋內，反手把門關嚴實，拉著青棠坐到床沿上，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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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你跟我多少年了？"
"奴婒八歲進府，跟了小姐整九年。"青棠被她的語氣弄得心裡發慌，"小姐，出什麼事了？"
"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晏家遭了禍，滿門都要掉腦袋的那種禍，你怎麼選？"
青棠愣了一瞬，眼裡的驚慌變成了堅定："奴婢的命是小姐救的。小姐在，奴婢在；小姐不在，奴婢給您陪葬。"
"那倒不至於。"晏南星嘴角微彎，"我還沒打算死。"
她沒有解釋太多——什麼重生、什麼前世記憶，說出來太荒誕，也沒有必要。她只需要青棠的忠心和執行力。
"聽好了。"晏南星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青棠心裡，"三天之內，晏家會出大事。我沒法跟你解釋我怎麼知道的，但事關全家性命，你只需要信我，照我說的做。"
青棠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日的溫婉柔和，冷得像臘月的刀鋒，但又亮得像燃燒的火。
青棠咬了咬牙，跪了下去："小姐吩咐。"
"去把府里所有庫房的鑰匙，一個不落，全部拿來。"
"所有？"青棠倒吸一口涼氣，"前院庫房、後院庫房、兵器庫、藥材庫？連老太爺的私庫也算？"
"我說了，一個不落。"
晏南星站起身，月光從窗欞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端莊秀美的臉上。
她微微側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
"也包括糧倉。"
青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半晌，她抬起頭："那……鑰匙不在奴婢手上，大半在管家林叔那邊，還有幾把在老太爺書房裡鎖著……"
"我知道。所以我給你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林叔值夜在前院倒座房，他喝了酒就打鼾，鼾聲隔三間屋子都能聽見。他腰帶上掛著十一把鑰匙，你摸走五把——糧倉、銀庫、藥庫、布庫、雜庫。剩下的兵器庫和祖父私庫的鑰匙，我自己去拿。"
青棠瞪大了眼。
她家小姐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冷靜，語氣篤定，就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稀鬆平常。
可她說的是偷鑰匙啊！偷自家管家的鑰匙！
但青棠到底跟了晏南星九年，深知自家小姐的性子——她溫聲細語的時候可能在罵人，她笑得端莊的時候可能在殺人，唯獨她冷著臉認真說話的時候，絕不是在開玩笑。
"奴婢這就去。"
青棠站起來，利落地換了身深色衣裳，摸黑出了門。
晏南星也沒閒著。
她回到自己房裡，換上那件夜行衣，將匕首綁在小臂內側，又把散落的長髮綰成一個緊實的髻，用布帶扎牢。
她站在銅鏡前看了一眼自己。
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即便穿著黑衣、扎著利落的髮髻，依然掩不住那副端莊明艷的好皮相。
"倒是可惜了。"她自言自語，"長這麼好看，卻要去當賊。"
說完自己笑了一下，轉身推窗翻了出去。
腳尖在屋脊上無聲掠過，她穿過後花園的假山，翻上祖父書房的院牆。
祖父年事已高，夜裡睡得沉，書房單獨有一進小院，值夜的小廝在外間打盹。晏南星避開所有動靜，從窗戶翻進去，熟門熟路地打開書案下的暗格。
兩把銅鑰匙，一把是兵器庫的，一把是祖父私庫的。
收入空間。無聲無息。
她又順手把暗格里祖父珍藏的幾卷輿圖和兵法手札也收了——這些東西前世都被御林軍搜走，送到楚明帝案頭，那個昏君看都沒看一眼就扔了。
這輩子，一張紙都別想落在他們手裡。
做完這些，晏南星原路返回，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等她返回自己院子，青棠已經等在房裡了。
丫鬟手裡攥著五把鑰匙，手心全是汗。
"拿到了，"青棠壓著嗓子，聲音都在抖，"林叔果然喝多了，打鼾打得跟拉風箱似的，他腰間掛著的鑰匙我解了半天才解下來，差點嚇死……"
"辛苦了。"晏南星接過鑰匙，拍了拍青棠的手背，嘴角一彎，"今晚先歇著。從明天開始，你替我盯住府里各房的動靜，尤其是二叔那一房。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
"二叔？"
晏南星沒有多解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前世，二叔一家在流放路上企圖出賣晏家換取赦免。那一世她沒來得及防。這一世，她會盯死每一個可能的變數。
青棠走後，晏南星坐在桌前，將七把鑰匙一字排開。
月光照在那些黃銅鑰匙上，泛著冷冽的光。
自家的庫房，今夜就能開始搬。糧食、藥材、布匹、銀兩、兵器——能裝多少裝多少。
但這還不夠。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越過將軍府的飛檐翹角，看向京城西北方那座燈火輝煌的皇宮。
國庫。內庫。
還有城南那座雕樑畫棟的蘇相府。
她掌心的銅錢烙印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她瘋狂的念頭。
晏南星緩緩勾起嘴角，低聲笑了一下。
那笑容溫柔極了，卻讓深夜的寒風都仿佛冷了三分。
"先搬自家的熱熱手，"她把玩著兵器庫的鑰匙，眼眸明亮得驚人，"明天晚上……去宮裡逛逛。"
她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用意識再次探入那片灰色空間，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底。
空間很大，目測至少有百畝方圓，四面都望不到邊。地面平整結實，適合堆放物資。沒有水源，沒有土壤，沒有任何活物——一個純粹的倉庫。
她先後收入了銅鏡、茶盞、繡墩、整張小几——全部成功。大件小件都能收，觸手可及之物一個念頭就能裝進去。
取出也一樣，不需要額外的動作，心念一動，東西就穩穩噹噹出現在指定位置。
但有一個關鍵問題。
晏南星將一壺熱茶收入空間，等了約莫半炷香，再取出來——茶水溫度分毫未變。
又等了半個時辰再取——還是燙的。
沒有時間流速差異。
東西放進去是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不會腐爛，不會變質，但也不會加速生長。
這意味著——她往裡面塞多少糧食藥材，就能原封不動地用多少。
長途流放，路上至少兩三個月。前世她全家是怎麼死的？一半死在路上的饑寒交迫，另一半死在蘇相派來的殺手刀下。
現在，第一個問題解決了。
晏南星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她沒有點燈，借著月光快步走到妝檯前，拉開最下面的暗屜。裡面放著一柄短匕，這是祖父在她十二歲那年親手打給她的防身之物，刃口鋒利，削鐵如泥。
連匕首帶鞘，收入空間。
又從衣櫃裡翻出兩套夜行衣——這是她幼年跟著祖父在軍營里蹭武藝課時攢下的家當。
也收入空間。
她動作極快，每一個步驟都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和多餘的情緒波動。前世那場滅門之禍給她的教訓太深了，深到刻進了骨頭裡。
多愁善感救不了命，哭天搶地換不來活路。
能救晏家的，只有她自己。
晏南星整理好思路，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穿過迴廊，在丫鬟值夜的耳房前停下。
"篤篤篤。"
三下輕叩。
片刻後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鬟揉著惺忪的眼探出頭來，正是晏南星的貼身丫鬟青棠。
"小姐？"青棠嚇了一跳，瞌睡一下子醒了，"這都什麼時辰了，您怎麼——"
"進來說。"
晏南星側身閃進屋內，反手把門關嚴實，拉著青棠坐到床沿上，壓低聲音。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青棠，你跟我多少年了？"
"奴婒八歲進府，跟了小姐整九年。"青棠被她的語氣弄得心裡發慌，"小姐，出什麼事了？"
"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晏家遭了禍，滿門都要掉腦袋的那種禍，你怎麼選？"
青棠愣了一瞬，眼裡的驚慌變成了堅定："奴婢的命是小姐救的。小姐在，奴婢在；小姐不在，奴婢給您陪葬。"
"那倒不至於。"晏南星嘴角微彎，"我還沒打算死。"
她沒有解釋太多——什麼重生、什麼前世記憶，說出來太荒誕，也沒有必要。她只需要青棠的忠心和執行力。
"聽好了。"晏南星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青棠心裡，"三天之內，晏家會出大事。我沒法跟你解釋我怎麼知道的，但事關全家性命，你只需要信我，照我說的做。"
青棠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日的溫婉柔和，冷得像臘月的刀鋒，但又亮得像燃燒的火。
青棠咬了咬牙，跪了下去："小姐吩咐。"
"去把府里所有庫房的鑰匙，一個不落，全部拿來。"
"所有？"青棠倒吸一口涼氣，"前院庫房、後院庫房、兵器庫、藥材庫？連老太爺的私庫也算？"
"我說了，一個不落。"
晏南星站起身，月光從窗欞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端莊秀美的臉上。
她微微側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
"也包括糧倉。"
青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半晌，她抬起頭："那……鑰匙不在奴婢手上，大半在管家林叔那邊，還有幾把在老太爺書房裡鎖著……"
"我知道。所以我給你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林叔值夜在前院倒座房，他喝了酒就打鼾，鼾聲隔三間屋子都能聽見。他腰帶上掛著十一把鑰匙，你摸走五把——糧倉、銀庫、藥庫、布庫、雜庫。剩下的兵器庫和祖父私庫的鑰匙，我自己去拿。"
青棠瞪大了眼。
她家小姐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冷靜，語氣篤定，就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稀鬆平常。
可她說的是偷鑰匙啊！偷自家管家的鑰匙！
但青棠到底跟了晏南星九年，深知自家小姐的性子——她溫聲細語的時候可能在罵人，她笑得端莊的時候可能在殺人，唯獨她冷著臉認真說話的時候，絕不是在開玩笑。
"奴婢這就去。"
青棠站起來，利落地換了身深色衣裳，摸黑出了門。
晏南星也沒閒著。
她回到自己房裡，換上那件夜行衣，將匕首綁在小臂內側，又把散落的長髮綰成一個緊實的髻，用布帶扎牢。
她站在銅鏡前看了一眼自己。
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即便穿著黑衣、扎著利落的髮髻，依然掩不住那副端莊明艷的好皮相。
"倒是可惜了。"她自言自語，"長這麼好看，卻要去當賊。"
說完自己笑了一下，轉身推窗翻了出去。
腳尖在屋脊上無聲掠過，她穿過後花園的假山，翻上祖父書房的院牆。
祖父年事已高，夜裡睡得沉，書房單獨有一進小院，值夜的小廝在外間打盹。晏南星避開所有動靜，從窗戶翻進去，熟門熟路地打開書案下的暗格。
兩把銅鑰匙，一把是兵器庫的，一把是祖父私庫的。
收入空間。無聲無息。
她又順手把暗格里祖父珍藏的幾卷輿圖和兵法手札也收了——這些東西前世都被御林軍搜走，送到楚明帝案頭，那個昏君看都沒看一眼就扔了。
這輩子，一張紙都別想落在他們手裡。
做完這些，晏南星原路返回，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等她返回自己院子，青棠已經等在房裡了。
丫鬟手裡攥著五把鑰匙，手心全是汗。
"拿到了，"青棠壓著嗓子，聲音都在抖，"林叔果然喝多了，打鼾打得跟拉風箱似的，他腰間掛著的鑰匙我解了半天才解下來，差點嚇死……"
"辛苦了。"晏南星接過鑰匙，拍了拍青棠的手背，嘴角一彎，"今晚先歇著。從明天開始，你替我盯住府里各房的動靜，尤其是二叔那一房。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
"二叔？"
晏南星沒有多解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前世，二叔一家在流放路上企圖出賣晏家換取赦免。那一世她沒來得及防。這一世，她會盯死每一個可能的變數。
青棠走後，晏南星坐在桌前，將七把鑰匙一字排開。
月光照在那些黃銅鑰匙上，泛著冷冽的光。
自家的庫房，今夜就能開始搬。糧食、藥材、布匹、銀兩、兵器——能裝多少裝多少。
但這還不夠。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越過將軍府的飛檐翹角，看向京城西北方那座燈火輝煌的皇宮。
國庫。內庫。
還有城南那座雕樑畫棟的蘇相府。
她掌心的銅錢烙印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她瘋狂的念頭。
晏南星緩緩勾起嘴角，低聲笑了一下。
那笑容溫柔極了，卻讓深夜的寒風都仿佛冷了三分。
"先搬自家的熱熱手，"她把玩著兵器庫的鑰匙，眼眸明亮得驚人，"明天晚上……去宮裡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