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滿門抄斬的前夜
"晏崇遠通敵叛國，罪證確鑿，著即滿門抄沒，流放嶺南三千里——不服者，就地格殺！"
宣旨太監尖銳刺耳的嗓音如同一把鈍刀，在晏南星腦子裡來回拉扯。
她看見祖父被按跪在地上，鐵鏈穿過鎖骨，鮮血淌了一地。八十歲的老將軍脊背仍挺得筆直，渾濁的眼裡全是不甘。
她看見父親被打斷了腿，母親護住年幼的弟弟，被御林軍一腳踹翻在泥水裡。
她看見自己戴著三十斤重的木枷，赤腳走在碎石鋪就的官道上，腳底磨得血肉模糊。
然後是流放路上的伏殺。
黑衣刺客從兩側山林中湧出，刀光霍霍，血濺三尺。祖父替她擋了一刀，胸口被捅了個對穿，臨死前死死攥著她的手："星兒……跑……"
她沒跑掉。
沒有人跑掉。
晏家三十七口，死無全屍，暴屍荒野，連收殮的人都沒有。
"啊——！"
晏南星猛地從床上彈起，滿身冷汗浸透了裡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溺水之人剛被撈上岸。
四周是熟悉的雕花床帳，鵝黃色的帷幔隨夜風輕輕晃動。案上的青瓷香爐還燃著安神香，窗外月光如水，京城的更鼓沉悶地敲了三下。
丑時三刻。
這裡是鎮國將軍府，是她的閨房。
晏南星死死攥著被褥，指節發白，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不是夢。
那些畫面太真實了，每一個細節都烙鐵似的刻在她腦子裡——流放路上喝的泔水是什麼味道，木枷磨破後頸的骨頭是什麼觸感，祖父臨死前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映出的最後一抹月光是什麼顏色。
這不是噩夢，是前世。
她死過一次。
晏南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前世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入腦海，她快速梳理——
大楚景安二十三年，臘月初九，蘇相蘇文淵聯合御史台，以一封偽造的通敵密信為鐵證，彈劾鎮國將軍晏崇遠暗通北境蠻族。
楚明帝早就忌憚晏家四代將門的軍中威望，正愁找不到藉口下刀。這封偽造的密信遞上去，龍顏大悅，連查都懶得查，當天就擬了聖旨。
臘月十二，聖旨下達。
抄家、奪爵、滿門流放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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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臘月初九。
她還有三天。
前世這三天裡，晏家上下還蒙在鼓裡，該吃吃該喝喝，文武百官噤若寒蟬無人通風報信，等聖旨砸下來的時候，全家連件禦寒的冬衣都沒來得及多帶一件。
抄家的御林軍把晏府翻了個底朝天，祖父攢了一輩子的軍功賞賜，母親陪嫁的金銀細軟，她的嫁妝首飾，通通被裝車拉走，充入國庫。
而她們一家三十七口人，穿著單衣，戴著枷鎖，在數九寒天裡被趕上了流放路。
然後，在半路上被蘇相派來的殺手趕盡殺絕。
一門忠烈，就這麼被昏君和姦臣聯手絞殺得乾乾淨淨。
晏南星緩緩睜開眼，眼底那層恐懼和慌亂像退潮一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近乎灼熱的恨意。
三天。
前世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來不及做。
但這一世，老天爺讓她重來了。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念頭剛落，一陣劇痛毫無徵兆地在腦海中炸開！
"嘶——！"
晏南星痛得彎下腰，雙手抱頭，太陽穴像是被人拿鐵釘往裡釘。那股疼痛來得兇猛又詭異，仿佛有什麼東西硬生生地撐開她的意識。
與此同時，她的右手掌心猛地一燙。
晏南星顫抖著攤開手，借著月光低頭一看——
掌心正中央，一枚銅錢大小的烙印正緩緩浮現。紋路古樸，像是某種上古篆文，圈圈繞繞，隱隱泛著幽光。
緊接著，她的意識被猛地拽進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灰濛濛的，空曠無邊，腳下是平整的灰色地面，頭頂是看不到盡頭的灰白色穹頂。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活物。
就像一座無限大的空倉庫。
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幾個呼吸之間，那股撕裂感消退了，晏南星的意識回到了身體裡。
她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盯著掌心那枚銅錢烙印。它已經不再發光，但觸感真實，就像天生長在那裡一樣。
空間。
這是一個儲物空間。
晏南星試探性地拿起枕邊的玉簪，心念微動——
玉簪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她再動念——
玉簪出現在她另一隻手上，溫潤依舊，毫髮無損。
晏南星又拿起床頭的銅鏡，再試一次。
收入。取出。收入。取出。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狂喜。
三天後就要被抄家。
而她現在有了一個能裝東西的空間。
要是、她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提前收進空間裡呢？
不——
晏南星的眼眸驟然亮了，一個更加大膽、更加瘋狂的念頭如同野火燎原。
憑什麼只搬自家的？
都要流放了，都要死了，還怕個什麼？
前世晏家的東西全被充了國庫，肥了那個昏君。這輩子她不光要把自己家的搬走，還要反過來——
把國庫搬空。
把那個構陷她全家的蘇相府也搬空。
搬得他們連根草都不剩，搬得他們連哭都找不著墳頭！
晏南星緩緩坐直了身子，月光穿透帷幔落在她臉上。
她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溫婉端莊，一如往常那個知書達禮的將軍府嫡長女。
但她的眼睛裡，映著的全是火。
窗外，更鼓又響了一聲。
距離聖旨下達——還有三夜。
時間夠了。
宣旨太監尖銳刺耳的嗓音如同一把鈍刀，在晏南星腦子裡來回拉扯。
她看見祖父被按跪在地上，鐵鏈穿過鎖骨，鮮血淌了一地。八十歲的老將軍脊背仍挺得筆直，渾濁的眼裡全是不甘。
她看見父親被打斷了腿，母親護住年幼的弟弟，被御林軍一腳踹翻在泥水裡。
她看見自己戴著三十斤重的木枷，赤腳走在碎石鋪就的官道上，腳底磨得血肉模糊。
然後是流放路上的伏殺。
黑衣刺客從兩側山林中湧出，刀光霍霍，血濺三尺。祖父替她擋了一刀，胸口被捅了個對穿，臨死前死死攥著她的手："星兒……跑……"
她沒跑掉。
沒有人跑掉。
晏家三十七口，死無全屍，暴屍荒野，連收殮的人都沒有。
"啊——！"
晏南星猛地從床上彈起，滿身冷汗浸透了裡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溺水之人剛被撈上岸。
四周是熟悉的雕花床帳，鵝黃色的帷幔隨夜風輕輕晃動。案上的青瓷香爐還燃著安神香，窗外月光如水，京城的更鼓沉悶地敲了三下。
丑時三刻。
這裡是鎮國將軍府，是她的閨房。
晏南星死死攥著被褥，指節發白，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不是夢。
那些畫面太真實了，每一個細節都烙鐵似的刻在她腦子裡——流放路上喝的泔水是什麼味道，木枷磨破後頸的骨頭是什麼觸感，祖父臨死前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映出的最後一抹月光是什麼顏色。
這不是噩夢，是前世。
她死過一次。
晏南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前世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入腦海，她快速梳理——
大楚景安二十三年，臘月初九，蘇相蘇文淵聯合御史台，以一封偽造的通敵密信為鐵證，彈劾鎮國將軍晏崇遠暗通北境蠻族。
楚明帝早就忌憚晏家四代將門的軍中威望，正愁找不到藉口下刀。這封偽造的密信遞上去，龍顏大悅，連查都懶得查，當天就擬了聖旨。
臘月十二，聖旨下達。
抄家、奪爵、滿門流放嶺南。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
今天是臘月初九。
她還有三天。
前世這三天裡，晏家上下還蒙在鼓裡，該吃吃該喝喝，文武百官噤若寒蟬無人通風報信，等聖旨砸下來的時候，全家連件禦寒的冬衣都沒來得及多帶一件。
抄家的御林軍把晏府翻了個底朝天，祖父攢了一輩子的軍功賞賜，母親陪嫁的金銀細軟，她的嫁妝首飾，通通被裝車拉走，充入國庫。
而她們一家三十七口人，穿著單衣，戴著枷鎖，在數九寒天裡被趕上了流放路。
然後，在半路上被蘇相派來的殺手趕盡殺絕。
一門忠烈，就這麼被昏君和姦臣聯手絞殺得乾乾淨淨。
晏南星緩緩睜開眼，眼底那層恐懼和慌亂像退潮一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近乎灼熱的恨意。
三天。
前世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來不及做。
但這一世，老天爺讓她重來了。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念頭剛落，一陣劇痛毫無徵兆地在腦海中炸開！
"嘶——！"
晏南星痛得彎下腰，雙手抱頭，太陽穴像是被人拿鐵釘往裡釘。那股疼痛來得兇猛又詭異，仿佛有什麼東西硬生生地撐開她的意識。
與此同時，她的右手掌心猛地一燙。
晏南星顫抖著攤開手，借著月光低頭一看——
掌心正中央，一枚銅錢大小的烙印正緩緩浮現。紋路古樸，像是某種上古篆文，圈圈繞繞，隱隱泛著幽光。
緊接著，她的意識被猛地拽進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灰濛濛的，空曠無邊，腳下是平整的灰色地面，頭頂是看不到盡頭的灰白色穹頂。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活物。
就像一座無限大的空倉庫。
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幾個呼吸之間，那股撕裂感消退了，晏南星的意識回到了身體裡。
她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盯著掌心那枚銅錢烙印。它已經不再發光，但觸感真實，就像天生長在那裡一樣。
空間。
這是一個儲物空間。
晏南星試探性地拿起枕邊的玉簪，心念微動——
玉簪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她再動念——
玉簪出現在她另一隻手上，溫潤依舊，毫髮無損。
晏南星又拿起床頭的銅鏡，再試一次。
收入。取出。收入。取出。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狂喜。
三天後就要被抄家。
而她現在有了一個能裝東西的空間。
要是、她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提前收進空間裡呢？
不——
晏南星的眼眸驟然亮了，一個更加大膽、更加瘋狂的念頭如同野火燎原。
憑什麼只搬自家的？
都要流放了，都要死了，還怕個什麼？
前世晏家的東西全被充了國庫，肥了那個昏君。這輩子她不光要把自己家的搬走，還要反過來——
把國庫搬空。
把那個構陷她全家的蘇相府也搬空。
搬得他們連根草都不剩，搬得他們連哭都找不著墳頭！
晏南星緩緩坐直了身子，月光穿透帷幔落在她臉上。
她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溫婉端莊，一如往常那個知書達禮的將軍府嫡長女。
但她的眼睛裡，映著的全是火。
窗外，更鼓又響了一聲。
距離聖旨下達——還有三夜。
時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