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舊斥候遺言
「曹立把軍營的布防圖交給了一個手背上刺著黑鳥的人。」
趙三說完這句話之後眼皮就合上了，脈搏跳得亂七八糟，蘇晚娘兩根手指按在他腕上摸了幾息，臉色沉了下來。
三娃舉著火摺子湊近了些，火光照亮了趙三胸口那道砍傷的邊緣，刀口整齊，入肉不算深，但傷口周圍的皮膚發青發黑，已經漫出了正常刀傷不該有的顏色。
蘇晚娘把他的衣襟往下扯了兩指，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那裡布滿了黑紫色的細線紋路，從刀口向外擴散，像蛛網一樣往心脈方向爬。
三娃：(°̥̥ᗒ°̥̥̥)
「娘，這是什麼？」
「鴉翎毒。」
蘇晚娘從藥箱裡摸出銀針，一根一根捻出來排在掌心。
「玄鴉那一路暗衛慣用的手段，塗在刀刃上不會立刻毒發，但三天之後會封住血脈，人活著卻動不了，最後心脈斷流而死。」
三娃蹲在旁邊看她下針，灰耳在洞口來回踱步，嗚地叫著往外張望。
蘇晚娘連扎了七針封住毒線擴散的路徑，銀針入肉的時候趙三的肩膀抽搐了一下，嘴裡含糊地發出聲音。
「他還能救嗎？」
阿古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沒進石洞深處，站在窄縫拐角處往裡看。
「毒入三天，血脈已經有兩條被封了，我能吊住他的命讓他再開口說話，但要徹底解毒需要三味藥我這裡沒有。」
蘇晚娘：(ᗒᗣᗕ)
她把最後一根針扎定，掌心貼在趙三胸口的穴位上緩緩輸力，過了好一會兒，趙三的呼吸終於穩下來了，沒有再往更淺的方向滑。
「三娃，出去跟韓錚說，讓他帶顧硯白和擔架過來，不要聲張，從谷外側繞。」
三娃應了一聲帶著灰耳往外鑽。
石洞裡只剩蘇晚娘和阿古娜兩個人守著那個半死的斥候，潮濕的風從洞深處灌上來，帶著一股舊鐵鏽的氣味。
蘇晚娘趁等人的功夫把趙三身上的甲片仔細檢查了一遍，在他腰帶內側的暗袋裡摸到了一個硬物。
她掏出來放在掌心。
是一枚狼牙，不大，尖端被磨平了，底部刻著一個極小的「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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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娘的手指收攏，把狼牙攥在掌心裡。
韓錚到的時候滿頭是汗，顧硯白背著藥箱跟在後面，兩人從窄縫裡擠進來看見趙三的狀態，韓錚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趙三，五年前跟陸景淵出過北境的那批舊斥候裡頭的趙三？」
韓錚：(눈ₒ눈)
蘇晚娘點了點頭。
「他中鴉翎毒，我先穩住了，但說不了太多話，你要問什麼趁現在問。」
韓錚蹲下身去，膝蓋磕在石頭地面上，一隻手扶住趙三的肩膀輕輕搖了兩下。
「趙三，是我，韓錚，你能聽見嗎？」
趙三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一條縫，看見韓錚的臉之後喉嚨里發出一聲像是哽咽又像是笑的聲音。
「韓副將，你還活著，好，那就好。」
「別說這些，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五年前就報了陣亡？」
趙三的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拼出完整的句子。
「沒死，將軍讓我送半枚虎符去京城找裴御史，我走到白馬驛的時候被人截了，三個人，穿的是自己人的甲，但刀法不對，不是邊軍的路數。」
韓錚的拳頭攥緊了。
「誰截的你？」
「不知道臉，蒙著的，但領頭那個人的手背上有刺青，一隻黑鳥，翅膀張開的。」
蘇晚娘和韓錚同時對視了一眼，玄鴉。
趙三喘了幾口氣，顧硯白趕緊給他灌了半口參湯吊著。
「虎符被搶了，我跑了命，但傷得重，後來躲在山裡養了大半年才能動，回來的時候將軍已經報了戰死，我不敢露面，就一直藏著，後來輾轉找到了這條谷。」
「你怎麼知道這條谷的？」
趙三的手摸索著從衣襟里往外拽了拽，韓錚幫他把內襯撕開，裡面縫著一個油紙小包。
韓錚打開油紙包，裡面是一枚比蘇晚娘找到的那枚更大的狼牙符，底部刻著完整的「陸景淵」三字和一行細小的編號。
趙三：(；´д`)
他費力地抬了抬手指了指那枚符。
「這是將軍的那半枚信物，他當時給了我兩樣東西，虎符送京城，狼牙符留給蒼狼舊盟做憑證，虎符丟了，但這個我拿命護住了。」
韓錚接過狼牙符的時候手指在發抖，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聲音穩住。
「曹立，他跟這事有多少關係？」
趙三搖了搖頭。
「曹立不是頭，他只是跑腿的。」
蘇晚娘俯身湊近。
「那誰是頭？」
趙三的眼珠轉了轉，嘴唇翕動著擠出斷續續的幾個字。
「曹不是首，帳在醫署。」
說完這句他的眼皮又合上了，脈搏開始發散，顧硯白趕緊又下了兩針護住心脈。
蘇晚娘站起來退了一步，把兩枚狼牙符放在一起對比著看。
韓錚還蹲在趙三身邊沒動，脊背繃得像一張弓。
顧硯白：(⊙_⊙)
「韓副將，人得趕緊抬出去，這洞裡太潮了，傷口會惡化。」
韓錚終於站了起來，朝洞口方向點了點頭，外面等著的兩個親兵把擔架遞了進來。
就在他們把趙三抬上擔架準備往外撤的時候，谷外遠處忽然響起了蒼狼部的號角聲，連續三長一短，是示警的調子。
阿古娜的臉色變了，轉身就往外跑。
蘇晚娘追出去的時候聞到了風裡夾著的焦糊味，從營地方向飄來的，不是炊煙的味道。
三娃已經在谷口等著了，灰耳的毛炸著，沖南面的方向狂吠。
「娘，營地那邊起火了，是藥棚的方向。」
蘇晚娘攥緊了手裡的兩枚狼牙符，邁開步子往營地方向跑。
「韓錚，人先放阿古娜帳里藏著，我去藥棚。」
韓錚在後面喊了一聲。
「蘇晚娘，曹立還沒回營，這火八成是他的人放的。」
趙三說完這句話之後眼皮就合上了，脈搏跳得亂七八糟，蘇晚娘兩根手指按在他腕上摸了幾息，臉色沉了下來。
三娃舉著火摺子湊近了些，火光照亮了趙三胸口那道砍傷的邊緣，刀口整齊，入肉不算深，但傷口周圍的皮膚發青發黑，已經漫出了正常刀傷不該有的顏色。
蘇晚娘把他的衣襟往下扯了兩指，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那裡布滿了黑紫色的細線紋路，從刀口向外擴散，像蛛網一樣往心脈方向爬。
三娃：(°̥̥ᗒ°̥̥̥)
「娘，這是什麼？」
「鴉翎毒。」
蘇晚娘從藥箱裡摸出銀針，一根一根捻出來排在掌心。
「玄鴉那一路暗衛慣用的手段，塗在刀刃上不會立刻毒發，但三天之後會封住血脈，人活著卻動不了，最後心脈斷流而死。」
三娃蹲在旁邊看她下針，灰耳在洞口來回踱步，嗚地叫著往外張望。
蘇晚娘連扎了七針封住毒線擴散的路徑，銀針入肉的時候趙三的肩膀抽搐了一下，嘴裡含糊地發出聲音。
「他還能救嗎？」
阿古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沒進石洞深處，站在窄縫拐角處往裡看。
「毒入三天，血脈已經有兩條被封了，我能吊住他的命讓他再開口說話，但要徹底解毒需要三味藥我這裡沒有。」
蘇晚娘：(ᗒᗣᗕ)
她把最後一根針扎定，掌心貼在趙三胸口的穴位上緩緩輸力，過了好一會兒，趙三的呼吸終於穩下來了，沒有再往更淺的方向滑。
「三娃，出去跟韓錚說，讓他帶顧硯白和擔架過來，不要聲張，從谷外側繞。」
三娃應了一聲帶著灰耳往外鑽。
石洞裡只剩蘇晚娘和阿古娜兩個人守著那個半死的斥候，潮濕的風從洞深處灌上來，帶著一股舊鐵鏽的氣味。
蘇晚娘趁等人的功夫把趙三身上的甲片仔細檢查了一遍，在他腰帶內側的暗袋裡摸到了一個硬物。
她掏出來放在掌心。
是一枚狼牙，不大，尖端被磨平了，底部刻著一個極小的「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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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娘的手指收攏，把狼牙攥在掌心裡。
韓錚到的時候滿頭是汗，顧硯白背著藥箱跟在後面，兩人從窄縫裡擠進來看見趙三的狀態，韓錚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趙三，五年前跟陸景淵出過北境的那批舊斥候裡頭的趙三？」
韓錚：(눈ₒ눈)
蘇晚娘點了點頭。
「他中鴉翎毒，我先穩住了，但說不了太多話，你要問什麼趁現在問。」
韓錚蹲下身去，膝蓋磕在石頭地面上，一隻手扶住趙三的肩膀輕輕搖了兩下。
「趙三，是我，韓錚，你能聽見嗎？」
趙三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一條縫，看見韓錚的臉之後喉嚨里發出一聲像是哽咽又像是笑的聲音。
「韓副將，你還活著，好，那就好。」
「別說這些，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五年前就報了陣亡？」
趙三的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拼出完整的句子。
「沒死，將軍讓我送半枚虎符去京城找裴御史，我走到白馬驛的時候被人截了，三個人，穿的是自己人的甲，但刀法不對，不是邊軍的路數。」
韓錚的拳頭攥緊了。
「誰截的你？」
「不知道臉，蒙著的，但領頭那個人的手背上有刺青，一隻黑鳥，翅膀張開的。」
蘇晚娘和韓錚同時對視了一眼，玄鴉。
趙三喘了幾口氣，顧硯白趕緊給他灌了半口參湯吊著。
「虎符被搶了，我跑了命，但傷得重，後來躲在山裡養了大半年才能動，回來的時候將軍已經報了戰死，我不敢露面，就一直藏著，後來輾轉找到了這條谷。」
「你怎麼知道這條谷的？」
趙三的手摸索著從衣襟里往外拽了拽，韓錚幫他把內襯撕開，裡面縫著一個油紙小包。
韓錚打開油紙包，裡面是一枚比蘇晚娘找到的那枚更大的狼牙符，底部刻著完整的「陸景淵」三字和一行細小的編號。
趙三：(；´д`)
他費力地抬了抬手指了指那枚符。
「這是將軍的那半枚信物，他當時給了我兩樣東西，虎符送京城，狼牙符留給蒼狼舊盟做憑證，虎符丟了，但這個我拿命護住了。」
韓錚接過狼牙符的時候手指在發抖，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聲音穩住。
「曹立，他跟這事有多少關係？」
趙三搖了搖頭。
「曹立不是頭，他只是跑腿的。」
蘇晚娘俯身湊近。
「那誰是頭？」
趙三的眼珠轉了轉，嘴唇翕動著擠出斷續續的幾個字。
「曹不是首，帳在醫署。」
說完這句他的眼皮又合上了，脈搏開始發散，顧硯白趕緊又下了兩針護住心脈。
蘇晚娘站起來退了一步，把兩枚狼牙符放在一起對比著看。
韓錚還蹲在趙三身邊沒動，脊背繃得像一張弓。
顧硯白：(⊙_⊙)
「韓副將，人得趕緊抬出去，這洞裡太潮了，傷口會惡化。」
韓錚終於站了起來，朝洞口方向點了點頭，外面等著的兩個親兵把擔架遞了進來。
就在他們把趙三抬上擔架準備往外撤的時候，谷外遠處忽然響起了蒼狼部的號角聲，連續三長一短，是示警的調子。
阿古娜的臉色變了，轉身就往外跑。
蘇晚娘追出去的時候聞到了風裡夾著的焦糊味，從營地方向飄來的，不是炊煙的味道。
三娃已經在谷口等著了，灰耳的毛炸著，沖南面的方向狂吠。
「娘，營地那邊起火了，是藥棚的方向。」
蘇晚娘攥緊了手裡的兩枚狼牙符，邁開步子往營地方向跑。
「韓錚，人先放阿古娜帳里藏著，我去藥棚。」
韓錚在後面喊了一聲。
「蘇晚娘，曹立還沒回營，這火八成是他的人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