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疫火之後
「蘇晚娘，曹立還沒回營，這火八成是他的人放的。」
蘇晚娘沒回頭，腳步不停地順著坡往下沖，三娃和灰耳緊跟在她右手邊。
遠處火光映紅了半片天，藥棚搭在營地東側靠水源的位置，現在那片火光正好把水源和病人帳篷之間的路給截斷了。
她跑到營地邊緣的時候已經有人在救火了，但組織混亂，幾個部族婦人端著水盆往火上潑。
火勢不但沒小反而被風吹得更旺，火舌卷著藥草的苦焦味往病帳方向蔓延。
蘇晚娘停下來掃了一眼全局，兩息之內做了判斷。
「不要潑水，風往東吹火會跟著走，所有人先把病帳里的人往西邊石坡上搬。」
她嗓門不大但字清楚，離她最近的幾個婦人愣了一下，烏蘭婆從人群後面走出來拄著拐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用的是部族話。
人群開始動了。
蘇晚娘轉頭看向從後面趕到的顧硯白。
「顧硯白，你進病帳分診，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按輕重排序抬出來，重症先走。」
顧硯白：(°᷄д°᷅)
他點了一下頭就鑽進了最近的病帳。
四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手裡抱著那本記錄病人情況的冊子，蹲在石坡邊上開始按名字喊人，每出來一個他就在冊子上劃一筆。
五娃跟在他後面，手裡捧著藥箱，嘴裡念念有詞地算著什麼。
「現存退熱藥還有七副，清毒散只剩三包，如果全燒了明天就斷藥了，得先把沒著火那半邊棚子裡的存藥搬出來。」
五娃：(ꐦ°᷄д°᷅)
蘇晚娘看了他一眼。
「去找周烈，讓他派兩個人跟你去搬藥，只拿清毒散和退熱粉，別的來不及就算了。」
五娃抱著藥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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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寶被烏蘭婆摟在懷裡站在遠處石坡上看火光，小臉被映得紅通的，眼睛瞪得很圓，一隻手攥著烏蘭婆的袖口，另一隻手緊緊抱著她那隻舊布虎。
七寶：(ᵕ̤ᴗᵕ̤)
她沒哭也沒喊，只是把布虎往胸口按了按。
火燒了將近半個時辰才滅下來，藥棚的東半邊全塌了，焦木和藥渣混在一起冒著白煙，西半邊因為五娃和周烈去得快，大部分存藥被搬了出來，損失了三成左右。
天亮的時候蘇晚娘坐在石坡上重新清點了一遍藥材和病人狀況，所有重症都平安轉移了，沒有人因為火情惡化，但接下來的藥量要省著用，頂多撐五天。
韓錚從谷方向趕回來的時候帶了四個親兵，他們繞了一大圈才回到營地，趙三被安置在了阿古娜帳後面的暗室里。
「抓到縱火的人了。」
韓錚走到蘇晚娘面前，臉上全是菸灰，聲音啞得厲害。
「兩個人，是部族邊緣的牧民，平時不住在主營里，周烈在東面林子裡逮住的。」
「問出什麼了？」
「那兩個人承認是假藥隊的人許了他們十頭羊加一袋銀子，讓他們趁夜放火，說只要把疫區攪亂了，蒼狼部跟邊軍就會互相懷疑。」
蘇晚娘把手裡最後一副清毒散分完，站起來拍了拍裙上的灰。
「他們的算盤倒是打得響。」
「不止這些。」
韓錚壓低了聲音。
「那兩個牧民說，假藥隊的人還跟他們講過，只要部族和邊軍打起來了，以后蒼狼部的馬道就歸他們走，路上的商稅也不用再給阿古娜交了。」
阿古娜就站在三步遠的地方，這些話她全聽見了。
她手裡的彎刀鞘被她捏得咯吱作響。
「拿我的馬道當買命錢？」
阿古娜：(눈益눈)
她轉身走向被綁在柱子上的兩個牧民，靴子踩得地面咚響。
蘇晚娘攔了一下。
「阿古娜，殺了他們容易，但留著他們能幫你找到假藥隊的落腳點，你的馬道安全比兩條命重要。」
阿古娜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蘇晚娘。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阿古娜把刀推回鞘里。
「蘇晚娘，你替我族人解了毒，救了巴圖的妹，又在火里護住了病帳里的人。」
她的聲音不高，但營地里所有能聽見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從今天起，蒼狼部欠你一條命，我阿古娜親口說的，你要什麼就開口。」
蘇晚娘沒有客氣。
「我要兩樣東西，你父親留下的秘密馬道圖和谷里那枚狼牙軍符的來歷。」
阿古娜看了她一眼，從腰間解下一個皮捲軸扔了過來。
「馬道圖給你，狼牙符的事等你辦完了再跟我細說，我想知道是誰把外人帶進了我的禁地。」
蘇晚娘接住皮捲軸，手裡攥著的兩枚狼牙符還沒放開。
韓錚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
「舊斥候說的那句話你記著沒有？曹不是首，帳在醫署。」
「記著。」
「那下一步怎麼走？」
蘇晚娘把皮捲軸揣進懷裡，目光轉向西南方向邊營的方向。
「回營查醫署的帳。」
他們帶著藥材和馬道圖在第三天啟程回營，七寶被蘇晚娘抱在懷裡坐在馬背上，一路上安靜地啃著巴圖妹妹塞給她的風乾肉條。
進營門的時候天色將暗，蘇晚娘遠就看見了醫署門口那道新掛上去的封條，白紙黑字在風裡翻著邊角。
韓錚也看見了，步子慢了半拍。
「我走之前沒下過這個令。」
大娃從營門內跑出來迎接，喘著氣說了一句。
「娘，你走後第二天夜裡有人翻了醫署帳房，親兵查到的時候人已經跑了，周叔讓我先把門封上等你們回來，還有一件事更不好。」
蘇晚娘抱著七寶從馬上下來，看著大娃的表情。
「許平不見了，帳房管鑰匙的許平，連人帶家眷一起消失了。」
蘇晚娘沒回頭，腳步不停地順著坡往下沖，三娃和灰耳緊跟在她右手邊。
遠處火光映紅了半片天，藥棚搭在營地東側靠水源的位置，現在那片火光正好把水源和病人帳篷之間的路給截斷了。
她跑到營地邊緣的時候已經有人在救火了，但組織混亂，幾個部族婦人端著水盆往火上潑。
火勢不但沒小反而被風吹得更旺，火舌卷著藥草的苦焦味往病帳方向蔓延。
蘇晚娘停下來掃了一眼全局，兩息之內做了判斷。
「不要潑水，風往東吹火會跟著走，所有人先把病帳里的人往西邊石坡上搬。」
她嗓門不大但字清楚，離她最近的幾個婦人愣了一下，烏蘭婆從人群後面走出來拄著拐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用的是部族話。
人群開始動了。
蘇晚娘轉頭看向從後面趕到的顧硯白。
「顧硯白，你進病帳分診，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按輕重排序抬出來，重症先走。」
顧硯白：(°᷄д°᷅)
他點了一下頭就鑽進了最近的病帳。
四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手裡抱著那本記錄病人情況的冊子，蹲在石坡邊上開始按名字喊人，每出來一個他就在冊子上劃一筆。
五娃跟在他後面，手裡捧著藥箱，嘴裡念念有詞地算著什麼。
「現存退熱藥還有七副，清毒散只剩三包，如果全燒了明天就斷藥了，得先把沒著火那半邊棚子裡的存藥搬出來。」
五娃：(ꐦ°᷄д°᷅)
蘇晚娘看了他一眼。
「去找周烈，讓他派兩個人跟你去搬藥，只拿清毒散和退熱粉，別的來不及就算了。」
五娃抱著藥箱跑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七寶被烏蘭婆摟在懷裡站在遠處石坡上看火光，小臉被映得紅通的，眼睛瞪得很圓，一隻手攥著烏蘭婆的袖口，另一隻手緊緊抱著她那隻舊布虎。
七寶：(ᵕ̤ᴗᵕ̤)
她沒哭也沒喊，只是把布虎往胸口按了按。
火燒了將近半個時辰才滅下來，藥棚的東半邊全塌了，焦木和藥渣混在一起冒著白煙，西半邊因為五娃和周烈去得快，大部分存藥被搬了出來，損失了三成左右。
天亮的時候蘇晚娘坐在石坡上重新清點了一遍藥材和病人狀況，所有重症都平安轉移了，沒有人因為火情惡化，但接下來的藥量要省著用，頂多撐五天。
韓錚從谷方向趕回來的時候帶了四個親兵，他們繞了一大圈才回到營地，趙三被安置在了阿古娜帳後面的暗室里。
「抓到縱火的人了。」
韓錚走到蘇晚娘面前，臉上全是菸灰，聲音啞得厲害。
「兩個人，是部族邊緣的牧民，平時不住在主營里，周烈在東面林子裡逮住的。」
「問出什麼了？」
「那兩個人承認是假藥隊的人許了他們十頭羊加一袋銀子，讓他們趁夜放火，說只要把疫區攪亂了，蒼狼部跟邊軍就會互相懷疑。」
蘇晚娘把手裡最後一副清毒散分完，站起來拍了拍裙上的灰。
「他們的算盤倒是打得響。」
「不止這些。」
韓錚壓低了聲音。
「那兩個牧民說，假藥隊的人還跟他們講過，只要部族和邊軍打起來了，以后蒼狼部的馬道就歸他們走，路上的商稅也不用再給阿古娜交了。」
阿古娜就站在三步遠的地方，這些話她全聽見了。
她手裡的彎刀鞘被她捏得咯吱作響。
「拿我的馬道當買命錢？」
阿古娜：(눈益눈)
她轉身走向被綁在柱子上的兩個牧民，靴子踩得地面咚響。
蘇晚娘攔了一下。
「阿古娜，殺了他們容易，但留著他們能幫你找到假藥隊的落腳點，你的馬道安全比兩條命重要。」
阿古娜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蘇晚娘。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阿古娜把刀推回鞘里。
「蘇晚娘，你替我族人解了毒，救了巴圖的妹，又在火里護住了病帳里的人。」
她的聲音不高，但營地里所有能聽見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從今天起，蒼狼部欠你一條命，我阿古娜親口說的，你要什麼就開口。」
蘇晚娘沒有客氣。
「我要兩樣東西，你父親留下的秘密馬道圖和谷里那枚狼牙軍符的來歷。」
阿古娜看了她一眼，從腰間解下一個皮捲軸扔了過來。
「馬道圖給你，狼牙符的事等你辦完了再跟我細說，我想知道是誰把外人帶進了我的禁地。」
蘇晚娘接住皮捲軸，手裡攥著的兩枚狼牙符還沒放開。
韓錚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
「舊斥候說的那句話你記著沒有？曹不是首，帳在醫署。」
「記著。」
「那下一步怎麼走？」
蘇晚娘把皮捲軸揣進懷裡，目光轉向西南方向邊營的方向。
「回營查醫署的帳。」
他們帶著藥材和馬道圖在第三天啟程回營，七寶被蘇晚娘抱在懷裡坐在馬背上，一路上安靜地啃著巴圖妹妹塞給她的風乾肉條。
進營門的時候天色將暗，蘇晚娘遠就看見了醫署門口那道新掛上去的封條，白紙黑字在風裡翻著邊角。
韓錚也看見了，步子慢了半拍。
「我走之前沒下過這個令。」
大娃從營門內跑出來迎接，喘著氣說了一句。
「娘，你走後第二天夜裡有人翻了醫署帳房，親兵查到的時候人已經跑了，周叔讓我先把門封上等你們回來，還有一件事更不好。」
蘇晚娘抱著七寶從馬上下來，看著大娃的表情。
「許平不見了，帳房管鑰匙的許平，連人帶家眷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