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封存庫火油
"門外地上有火油，出不去了。"
六娃的話剛說完，門縫底下開始滲進一股黑色的油液，在地面上蜿蜒擴開，一股刺鼻的氣味瞬間充滿了整間封存庫。
韓錚退回來踩滅了腳邊快被油浸到的火星子，回頭看蘇晚娘。
"後門也堵了？"
親兵從後面跑回來，臉上全是灰。
"後門外面堆了乾草垛子，澆透了油，一點就著。"
五娃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油液，在指間捻了捻。
"這油滲得快，庫里全是木架子和舊布旗，一旦點燃整間房都保不住。"
二娃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
"讓開讓開，別踩我繩子。"
五娃：(눈益눈)
所有人抬頭看，二娃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庫頂的橫樑，手裡攥著一根從甲架上拆下來的鐵桿，正在拿鐵桿撬庫頂的通風口石板。
"這通風口夠兩個小的鑽出去，大人不行，得擴。"
韓錚看著那個巴掌大的通風口。
"你怎麼上去的？"
"踩著架子上去的，你管我怎麼上去的，趕緊把底下的木架拆了當隔火板。"
二娃：(ꐦ⌓ꐦ)
魯成也跟到了封存庫，這個刀子嘴的老匠人一把抓過旁邊一塊舊盾牌，把盾面的皮革扯掉，露出裡面的鐵骨架。
"小子撬石板，我來做撬杆，你們把架子上的舊甲全扯下來鋪地上擋油。"
蘇晚娘把血甲在身上裹緊了，轉頭對大娃和四娃說話的時候聲音快而清晰。
"大娃，把架子上能拆的鐵片都拆下來鋪在門口地上隔火。四娃帶七寶和六娃從通風口出去，出去之後往醫帳方向跑，找顧硯白。"
四娃抱著七寶站在角落裡，小丫頭的臉埋在四哥懷裡，沒哭，但小手攥著四娃的衣領攥得緊。
四娃點了點頭，沒多問。
大娃站在原地沒動，嘴唇抿成一條線。
"娘，我不走。"
蘇晚娘看著他。
大娃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但倔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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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醫帳你讓我先走我了，這次你還讓我走，每次危險的時候你都讓我走，那我留下來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大娃：(ᗒ益ᗕ)
蘇晚娘沒有馬上開口。
油液已經漫過了庫門內側一尺遠的距離，再往裡就要碰到木架腳了。
她走到大娃面前，手掌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
"承安。"
她喊了他的大名。
"你是老大，弟妹妹只認你，你走了他們才走得安心，你不是跑，你是押隊的。"
大娃的眼眶紅了一圈，牙關咬得咯吱響。
蘇晚娘把手收回來，語氣沒有再軟。
"這是命令，你是陸家長子，服從。"
大娃像被什麼東西砸中了一樣，整個人僵了一息，然後咽了口唾沫，彎腰把七寶從四娃懷裡接過來，一把背到背上。
七寶趴在大哥背上，歪著小腦袋看蘇晚娘，小手朝她伸了伸。
七寶：(ᵕ̤ᴗᵕ̤)"娘也來。"
蘇晚娘摸了摸七寶的臉，轉身不再看他們。
二娃已經把通風口的石板撬開了大半，魯成從下面遞上去一根鐵桿當輔助，石板整塊掀翻砸到外面的地上哐當一聲。
夜風灌進來，帶著外面的煙味和遠處的喊殺聲。
六娃第一個鑽出去，趴在庫頂往下探手接七寶，大娃把七寶舉上去。
四娃第二個出去，大娃最後一個翻上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庫里。
蘇晚娘背對著他在往地上鋪鐵片，沒有回頭。
大娃咬了咬牙，鑽出去了。
三娃早在外面等著了，他滿身泥土，頭髮上還沾著草屑，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
遠處的黑暗裡傳來呼應的狼嚎，一長兩短。
三娃朝大娃比了個手勢，意思是左邊那條路暗衛最少，走那邊。
大娃背著七寶，領著弟弟妹妹消失在夜色里。
庫里的油已經漫到了第一排架子腳下。
韓錚把魯成的改裝撬杆接過來，撬開了靠牆那扇被石塊封死的舊排水口，石塊鬆動的時候連帶著一片碎灰往下掉。
"這排水口通外面的溝渠，窄是窄了點，但你能過。"
他回頭看蘇晚娘。
蘇晚娘蹲在地上把最後幾塊鐵片壓在油液前沿，給他們多爭了幾息時間，然後站起來拍掉手上的鏽灰。
"你先走。"
韓錚的臉黑了一層。
"蘇夫人，你不走我怎麼走？"
"你肩膀比我寬，你先進去我在後面推你，不然你卡在中間我連退路都沒有。"
韓錚張了張嘴想反駁，二娃從橫樑上跳下來一腳踩在他後背上。
二娃：(≖⌓≖)"韓副將你趕緊鑽，磨嘰什麼呢，油都快到腳底板了。"
韓錚被一個九歲孩子踹了一腳，憋了半口氣沒地方撒，把短刀叼在嘴裡，頭先腳後鑽進了排水口。
他的肩膀果然卡了一下，蘇晚娘在後面用膝蓋頂住他後腰幫他往前擠，魯成在一旁拿鐵桿把排水口邊緣又撬寬了半寸。
韓錚悶哼一聲整個人滑了進去，身上的舊甲刮在石壁上刺啦響了一路。
魯成第二個進去了，走之前回頭看了二娃一眼。
"小子，你快點。"
"知道了，催什麼催。"
二娃把橫樑上剩下的麻繩扯下來綁在腰上，另一端扔給蘇晚娘。
"娘你先走，我最後，萬一塌了你拽我。"
蘇晚娘沒跟他爭這個，彎腰鑽進了排水口。
血甲裹在她身上增加了體積，好幾處甲片邊緣刮在石壁上，她把身子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地面爬過去的。
背後傳來轟的一聲悶響，油終於被外面丟進來的火引子點著了，火光從排水口裡照進來把整條通道映成橘紅色。
二娃在她後面爬得飛快，小身板靈活得像只鑽洞的老鼠，沒一會兒就貼上了她的腳後跟。
"娘快點快點，火進來了。"
蘇晚娘沒回頭，手腳並用往前蹬，石壁上的碎屑颳得她手背全是血痕，血甲底下的汗濕透了中衣貼在脊背上。
前面忽然透進來一陣冷風，韓錚的聲音從出口方向傳來。
"到了，手伸過來。"
一隻粗糙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從排水口裡拽了出來。
蘇晚娘站在溝渠外面，膝蓋上全是泥，手掌上全是血絲，胸前裹著的血甲還在。
二娃最後一個鑽出來，半個腦袋上的頭髮都被火燎焦了一小撮，自己拍了拍也不在意。
他們回頭看封存庫的方向，整間石砌矮房已經被火光籠罩了，濃煙裹著橙色的焰舌從門窗縫隙里往外躥。
韓錚站在她旁邊喘著粗氣，左肩膀被排水口的石壁磨破了一大塊皮，甲片碎了兩片，血混著泥往下流。
他沒顧上自己的傷，眼睛盯著蘇晚娘懷裡抱著的血甲。
"保住了？"
蘇晚娘把甲往懷裡緊了緊，點了一下頭。
韓錚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重吐了口氣。
"這是陸將軍唯一還能替他說話的東西了。"
蘇晚娘沒接這句話，她看了看四周的火光和遠處營地的騷動方向。
"醫帳那邊怎麼樣了？"
韓錚扭頭看營東方向，火光不止一處。
"不止封存庫，他們同時動了醫帳。"
六娃的話剛說完，門縫底下開始滲進一股黑色的油液，在地面上蜿蜒擴開，一股刺鼻的氣味瞬間充滿了整間封存庫。
韓錚退回來踩滅了腳邊快被油浸到的火星子，回頭看蘇晚娘。
"後門也堵了？"
親兵從後面跑回來，臉上全是灰。
"後門外面堆了乾草垛子，澆透了油，一點就著。"
五娃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油液，在指間捻了捻。
"這油滲得快，庫里全是木架子和舊布旗，一旦點燃整間房都保不住。"
二娃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
"讓開讓開，別踩我繩子。"
五娃：(눈益눈)
所有人抬頭看，二娃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庫頂的橫樑，手裡攥著一根從甲架上拆下來的鐵桿，正在拿鐵桿撬庫頂的通風口石板。
"這通風口夠兩個小的鑽出去，大人不行，得擴。"
韓錚看著那個巴掌大的通風口。
"你怎麼上去的？"
"踩著架子上去的，你管我怎麼上去的，趕緊把底下的木架拆了當隔火板。"
二娃：(ꐦ⌓ꐦ)
魯成也跟到了封存庫，這個刀子嘴的老匠人一把抓過旁邊一塊舊盾牌，把盾面的皮革扯掉，露出裡面的鐵骨架。
"小子撬石板，我來做撬杆，你們把架子上的舊甲全扯下來鋪地上擋油。"
蘇晚娘把血甲在身上裹緊了，轉頭對大娃和四娃說話的時候聲音快而清晰。
"大娃，把架子上能拆的鐵片都拆下來鋪在門口地上隔火。四娃帶七寶和六娃從通風口出去，出去之後往醫帳方向跑，找顧硯白。"
四娃抱著七寶站在角落裡，小丫頭的臉埋在四哥懷裡，沒哭，但小手攥著四娃的衣領攥得緊。
四娃點了點頭，沒多問。
大娃站在原地沒動，嘴唇抿成一條線。
"娘，我不走。"
蘇晚娘看著他。
大娃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但倔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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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醫帳你讓我先走我了，這次你還讓我走，每次危險的時候你都讓我走，那我留下來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大娃：(ᗒ益ᗕ)
蘇晚娘沒有馬上開口。
油液已經漫過了庫門內側一尺遠的距離，再往裡就要碰到木架腳了。
她走到大娃面前，手掌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
"承安。"
她喊了他的大名。
"你是老大，弟妹妹只認你，你走了他們才走得安心，你不是跑，你是押隊的。"
大娃的眼眶紅了一圈，牙關咬得咯吱響。
蘇晚娘把手收回來，語氣沒有再軟。
"這是命令，你是陸家長子，服從。"
大娃像被什麼東西砸中了一樣，整個人僵了一息，然後咽了口唾沫，彎腰把七寶從四娃懷裡接過來，一把背到背上。
七寶趴在大哥背上，歪著小腦袋看蘇晚娘，小手朝她伸了伸。
七寶：(ᵕ̤ᴗᵕ̤)"娘也來。"
蘇晚娘摸了摸七寶的臉，轉身不再看他們。
二娃已經把通風口的石板撬開了大半，魯成從下面遞上去一根鐵桿當輔助，石板整塊掀翻砸到外面的地上哐當一聲。
夜風灌進來，帶著外面的煙味和遠處的喊殺聲。
六娃第一個鑽出去，趴在庫頂往下探手接七寶，大娃把七寶舉上去。
四娃第二個出去，大娃最後一個翻上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庫里。
蘇晚娘背對著他在往地上鋪鐵片，沒有回頭。
大娃咬了咬牙，鑽出去了。
三娃早在外面等著了，他滿身泥土，頭髮上還沾著草屑，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
遠處的黑暗裡傳來呼應的狼嚎，一長兩短。
三娃朝大娃比了個手勢，意思是左邊那條路暗衛最少，走那邊。
大娃背著七寶，領著弟弟妹妹消失在夜色里。
庫里的油已經漫到了第一排架子腳下。
韓錚把魯成的改裝撬杆接過來，撬開了靠牆那扇被石塊封死的舊排水口，石塊鬆動的時候連帶著一片碎灰往下掉。
"這排水口通外面的溝渠，窄是窄了點，但你能過。"
他回頭看蘇晚娘。
蘇晚娘蹲在地上把最後幾塊鐵片壓在油液前沿，給他們多爭了幾息時間，然後站起來拍掉手上的鏽灰。
"你先走。"
韓錚的臉黑了一層。
"蘇夫人，你不走我怎麼走？"
"你肩膀比我寬，你先進去我在後面推你，不然你卡在中間我連退路都沒有。"
韓錚張了張嘴想反駁，二娃從橫樑上跳下來一腳踩在他後背上。
二娃：(≖⌓≖)"韓副將你趕緊鑽，磨嘰什麼呢，油都快到腳底板了。"
韓錚被一個九歲孩子踹了一腳，憋了半口氣沒地方撒，把短刀叼在嘴裡，頭先腳後鑽進了排水口。
他的肩膀果然卡了一下，蘇晚娘在後面用膝蓋頂住他後腰幫他往前擠，魯成在一旁拿鐵桿把排水口邊緣又撬寬了半寸。
韓錚悶哼一聲整個人滑了進去，身上的舊甲刮在石壁上刺啦響了一路。
魯成第二個進去了，走之前回頭看了二娃一眼。
"小子，你快點。"
"知道了，催什麼催。"
二娃把橫樑上剩下的麻繩扯下來綁在腰上，另一端扔給蘇晚娘。
"娘你先走，我最後，萬一塌了你拽我。"
蘇晚娘沒跟他爭這個，彎腰鑽進了排水口。
血甲裹在她身上增加了體積，好幾處甲片邊緣刮在石壁上，她把身子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地面爬過去的。
背後傳來轟的一聲悶響，油終於被外面丟進來的火引子點著了，火光從排水口裡照進來把整條通道映成橘紅色。
二娃在她後面爬得飛快，小身板靈活得像只鑽洞的老鼠，沒一會兒就貼上了她的腳後跟。
"娘快點快點，火進來了。"
蘇晚娘沒回頭，手腳並用往前蹬，石壁上的碎屑颳得她手背全是血痕，血甲底下的汗濕透了中衣貼在脊背上。
前面忽然透進來一陣冷風，韓錚的聲音從出口方向傳來。
"到了，手伸過來。"
一隻粗糙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從排水口裡拽了出來。
蘇晚娘站在溝渠外面，膝蓋上全是泥，手掌上全是血絲，胸前裹著的血甲還在。
二娃最後一個鑽出來，半個腦袋上的頭髮都被火燎焦了一小撮，自己拍了拍也不在意。
他們回頭看封存庫的方向，整間石砌矮房已經被火光籠罩了，濃煙裹著橙色的焰舌從門窗縫隙里往外躥。
韓錚站在她旁邊喘著粗氣，左肩膀被排水口的石壁磨破了一大塊皮，甲片碎了兩片，血混著泥往下流。
他沒顧上自己的傷，眼睛盯著蘇晚娘懷裡抱著的血甲。
"保住了？"
蘇晚娘把甲往懷裡緊了緊，點了一下頭。
韓錚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重吐了口氣。
"這是陸將軍唯一還能替他說話的東西了。"
蘇晚娘沒接這句話，她看了看四周的火光和遠處營地的騷動方向。
"醫帳那邊怎麼樣了？"
韓錚扭頭看營東方向，火光不止一處。
"不止封存庫，他們同時動了醫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