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水牢換命
"蘇夫人果然聰明，那咱們就不繞彎子了，你告訴我，陸將軍現在還能不能開口說話？"
蘇晚娘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火里掃了一圈水牢，落在六娃脖頸邊那柄短刃上停了停，又收回來。
五娃在她身後緊緊攥著袖口，嘴唇微動，把氣息壓得幾乎沒有。
蘇晚娘把火摺子換到左手，右手慢慢探進腰間藥袋，動作輕得連水面的波紋都沒有變。
"你問我陸景淵能不能說話。"
她的聲線不高，落在水牢的回音里卻異常清晰。
"可你既然問了，就說明你也不確定他是死是活，對吧？"
那人笑了一下，短刃沒挪開，但攥著六娃後領的手稍微鬆了半分。
"蘇夫人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蘇晚娘往前走了一步，水漫過她的鞋面，她渾然不在意。
"陸景淵若真死透了，你何必追著一份舊醫案不放？追一個死人的脈象做什麼？給他燒紙嗎？"
五娃：(눈益눈)
那人的笑意收了半分，短刃在六娃脖頸邊轉了個角度，火光在鐵面上一閃。
"你少跟我繞彎子。"
"我沒繞。"
蘇晚娘的手從藥袋裡摸出一張摺疊過的紙，舉到火摺子旁邊，紙面上隱約透出墨跡。
"舊帳你不是要嗎，我帶了。"
那人的視線移到紙上，瞳孔里映出火光和字跡。
"你手裡那是什麼？"
"秦老整理的解毒方記錄，斷脈寒毒的配伍有六味引藥，這張紙上寫了三味。"
蘇晚娘把紙在指間轉了轉。
"另外三味在秦老腦子裡，你把他嘴堵著打一頓，就能打出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人沉默了兩息。
秦守正靠在鐵柱上，含糊地發出聲音，花白的腦袋又往側面擺了一下。
蘇晚娘沒看他，她盯著對面那張溫吞的臉，往前又邁了半步。
"你奉命來確認陸景淵還能不能開口說話，可你上頭的人根本不在乎舊帳對不對，他在乎的是陸景淵嘴裡的東西，對吧？"
那人的表情終於變了，嘴角的笑意僵住了一瞬，手指在短刃柄上捏了一下又鬆開。
蘇晚娘：(⌐■_■)"軍餉去向，叛軍內應，還有半枚虎符的下落，這些東西如果陸景淵還活著還能說話，你的主子晚上睡覺都得睜著眼。"
水牢里安靜了好幾息，滴水聲一下一下砸在水面上。
那人忽然笑了，比剛才的笑多了一層冷意。
"蘇夫人真是什麼都敢說，可你現在跟我拉這些有什麼用，你的小兒子還在我手裡呢。"
他把六娃往前推了半步，短刃貼上六娃的耳根。
六娃的嘴唇抿得更緊了，眼睛在黑暗裡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晚娘，沒有哭也沒有掙扎。
六娃：(•̀⌓•́)
蘇晚娘的手在紙邊停了停，她低頭看了六娃一眼，眼底有什麼東西翻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你說得對，我跟你拉這些沒用。"
她把那張紙往火摺子邊湊了湊，紙角發黃起卷，眼看就要燒到字跡。
"所以咱們做個痛快交易，你放孩子，我把這張給你。你回去跟你主子交差，就說陸景淵的毒已經入骨三分，能不能活過今年都難說，你們不用再查了。"
那人的眼睛盯著快要燒起來的紙角，嘴唇動了動。
就在這當口，鐵柱那邊傳來一聲悶響。
秦守正不知什麼時候把左手的繩索磨斷了大半，他一腳踹翻了放在腳邊的藥粉罐子，罐里的白色粉末嘩地散入積水裡，面上騰起一股辛辣的白霧。
蘇晚娘等的就是這一下。
她把火摺子往地上一擲，火光熄滅的瞬間揚手甩出三枚銀針，憑著剛才記住的方位直奔那人手腕。
五娃同時往側面撲倒，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塊碎石，朝著六娃腳下的水面狠砸了一下，濺起的水花混著藥粉直撲那人的臉。
那人吃了一臉辛辣的藥霧，眼睛被刺得睜不開，手上的短刃偏了。
六娃就等著這個空當，身子一縮從後領里滑脫出來，像條泥鰍似的鑽進水裡朝秦守正的方向游過去。
"嘭！"
水牢的側壁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半扇。
大娃的身形出現在缺口處，肩膀上還掛著碎石灰，手裡攥著一根不知從哪掰下來的鐵欄杆，衝進來就朝那人招呼過去。
大娃：(ᗒ益ᗕ)
韓錚緊跟在後面，他沒走正門，而是從坡道上方另一個窄縫裡鑽下來的，雖然擠得肩上的舊甲都刮花了一層，但手裡的短刀穩得很。
他一把撈起六娃，把孩子塞到身後的親兵手裡。
那人的手腕被銀針封了兩處穴位，短刃脫手掉進水裡叮噹作響，大娃一棍子掄在他膝彎，人撲通跪進水裡。
韓錚的短刀橫在那人頸邊。
"說，你背後還有幾個人？"
那人跪在水裡，藥粉刺得他滿臉涕淚橫流，卻還是扯出一個笑來。
"我說了你也沒用，玄鴉拿到的是真東西，你們這裡只剩個空殼子。"
五娃從水裡爬起來，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眼神卻精得很。
"什麼意思，說清楚。"
那人咳了兩聲，嗓子被藥粉嗆得發啞。
"秦老那張紙只是半份，另一半醫案你們別找了，不在這兒，從來就不在這兒。"
蘇晚娘蹲到秦守正身邊，把他嘴裡的布條扯掉，給他檢查了臉上的傷。
秦守正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聲音沙得快聽不清了。
"蘇夫人，他說得沒錯。"
蘇晚娘的手停在秦守正腫起來的眼眶旁邊。
秦守正艱難地開口，每個字都像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我當年給陸將軍診脈後寫了完整的脈案，一分為二，一半藏在藥爐暗格里，就是被他們拿走的那份。"
"另一半呢？"
秦守正抬起那隻沒腫的眼睛看著她，滿是血絲的眼白里透出一種老人才有的疲倦和愧疚。
"另一半，我刻在了陸將軍的血甲內襯銅片上，當年他出征時穿在身上的那副甲。"
韓錚拿刀的手頓了一下。
蘇晚娘慢慢站起來，積水從她膝蓋上流下去，她沒擦，只是看著秦守正，聲音裡帶了一點旁人聽不出來的沙。
"你是說，證明他還活著的東西，一直穿在他身上？"
秦守正沒有點頭，只是把視線移開了，看著水牢角落裡某個方向，很久沒說話。
五娃把碗從頭上摘下來接雨水洗臉，嘴裡嘟囔了一句。
五娃：(ꐦ⌓ꐦ)"合著我們在這提著腦袋找線索，線索一直釘在我爹鎧甲裡頭，這就叫燈下黑是吧。"
蘇晚娘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火里掃了一圈水牢，落在六娃脖頸邊那柄短刃上停了停，又收回來。
五娃在她身後緊緊攥著袖口，嘴唇微動，把氣息壓得幾乎沒有。
蘇晚娘把火摺子換到左手，右手慢慢探進腰間藥袋，動作輕得連水面的波紋都沒有變。
"你問我陸景淵能不能說話。"
她的聲線不高，落在水牢的回音里卻異常清晰。
"可你既然問了，就說明你也不確定他是死是活，對吧？"
那人笑了一下，短刃沒挪開，但攥著六娃後領的手稍微鬆了半分。
"蘇夫人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蘇晚娘往前走了一步，水漫過她的鞋面，她渾然不在意。
"陸景淵若真死透了，你何必追著一份舊醫案不放？追一個死人的脈象做什麼？給他燒紙嗎？"
五娃：(눈益눈)
那人的笑意收了半分，短刃在六娃脖頸邊轉了個角度，火光在鐵面上一閃。
"你少跟我繞彎子。"
"我沒繞。"
蘇晚娘的手從藥袋裡摸出一張摺疊過的紙，舉到火摺子旁邊，紙面上隱約透出墨跡。
"舊帳你不是要嗎，我帶了。"
那人的視線移到紙上，瞳孔里映出火光和字跡。
"你手裡那是什麼？"
"秦老整理的解毒方記錄，斷脈寒毒的配伍有六味引藥，這張紙上寫了三味。"
蘇晚娘把紙在指間轉了轉。
"另外三味在秦老腦子裡，你把他嘴堵著打一頓，就能打出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人沉默了兩息。
秦守正靠在鐵柱上，含糊地發出聲音，花白的腦袋又往側面擺了一下。
蘇晚娘沒看他，她盯著對面那張溫吞的臉，往前又邁了半步。
"你奉命來確認陸景淵還能不能開口說話，可你上頭的人根本不在乎舊帳對不對，他在乎的是陸景淵嘴裡的東西，對吧？"
那人的表情終於變了，嘴角的笑意僵住了一瞬，手指在短刃柄上捏了一下又鬆開。
蘇晚娘：(⌐■_■)"軍餉去向，叛軍內應，還有半枚虎符的下落，這些東西如果陸景淵還活著還能說話，你的主子晚上睡覺都得睜著眼。"
水牢里安靜了好幾息，滴水聲一下一下砸在水面上。
那人忽然笑了，比剛才的笑多了一層冷意。
"蘇夫人真是什麼都敢說，可你現在跟我拉這些有什麼用，你的小兒子還在我手裡呢。"
他把六娃往前推了半步，短刃貼上六娃的耳根。
六娃的嘴唇抿得更緊了，眼睛在黑暗裡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晚娘，沒有哭也沒有掙扎。
六娃：(•̀⌓•́)
蘇晚娘的手在紙邊停了停，她低頭看了六娃一眼，眼底有什麼東西翻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你說得對，我跟你拉這些沒用。"
她把那張紙往火摺子邊湊了湊，紙角發黃起卷，眼看就要燒到字跡。
"所以咱們做個痛快交易，你放孩子，我把這張給你。你回去跟你主子交差，就說陸景淵的毒已經入骨三分，能不能活過今年都難說，你們不用再查了。"
那人的眼睛盯著快要燒起來的紙角，嘴唇動了動。
就在這當口，鐵柱那邊傳來一聲悶響。
秦守正不知什麼時候把左手的繩索磨斷了大半，他一腳踹翻了放在腳邊的藥粉罐子，罐里的白色粉末嘩地散入積水裡，面上騰起一股辛辣的白霧。
蘇晚娘等的就是這一下。
她把火摺子往地上一擲，火光熄滅的瞬間揚手甩出三枚銀針，憑著剛才記住的方位直奔那人手腕。
五娃同時往側面撲倒，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塊碎石，朝著六娃腳下的水面狠砸了一下，濺起的水花混著藥粉直撲那人的臉。
那人吃了一臉辛辣的藥霧，眼睛被刺得睜不開，手上的短刃偏了。
六娃就等著這個空當，身子一縮從後領里滑脫出來，像條泥鰍似的鑽進水裡朝秦守正的方向游過去。
"嘭！"
水牢的側壁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半扇。
大娃的身形出現在缺口處，肩膀上還掛著碎石灰，手裡攥著一根不知從哪掰下來的鐵欄杆，衝進來就朝那人招呼過去。
大娃：(ᗒ益ᗕ)
韓錚緊跟在後面，他沒走正門，而是從坡道上方另一個窄縫裡鑽下來的，雖然擠得肩上的舊甲都刮花了一層，但手裡的短刀穩得很。
他一把撈起六娃，把孩子塞到身後的親兵手裡。
那人的手腕被銀針封了兩處穴位，短刃脫手掉進水裡叮噹作響，大娃一棍子掄在他膝彎，人撲通跪進水裡。
韓錚的短刀橫在那人頸邊。
"說，你背後還有幾個人？"
那人跪在水裡，藥粉刺得他滿臉涕淚橫流，卻還是扯出一個笑來。
"我說了你也沒用，玄鴉拿到的是真東西，你們這裡只剩個空殼子。"
五娃從水裡爬起來，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眼神卻精得很。
"什麼意思，說清楚。"
那人咳了兩聲，嗓子被藥粉嗆得發啞。
"秦老那張紙只是半份，另一半醫案你們別找了，不在這兒，從來就不在這兒。"
蘇晚娘蹲到秦守正身邊，把他嘴裡的布條扯掉，給他檢查了臉上的傷。
秦守正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聲音沙得快聽不清了。
"蘇夫人，他說得沒錯。"
蘇晚娘的手停在秦守正腫起來的眼眶旁邊。
秦守正艱難地開口，每個字都像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我當年給陸將軍診脈後寫了完整的脈案，一分為二，一半藏在藥爐暗格里，就是被他們拿走的那份。"
"另一半呢？"
秦守正抬起那隻沒腫的眼睛看著她，滿是血絲的眼白里透出一種老人才有的疲倦和愧疚。
"另一半，我刻在了陸將軍的血甲內襯銅片上，當年他出征時穿在身上的那副甲。"
韓錚拿刀的手頓了一下。
蘇晚娘慢慢站起來，積水從她膝蓋上流下去，她沒擦，只是看著秦守正，聲音裡帶了一點旁人聽不出來的沙。
"你是說，證明他還活著的東西，一直穿在他身上？"
秦守正沒有點頭，只是把視線移開了，看著水牢角落裡某個方向，很久沒說話。
五娃把碗從頭上摘下來接雨水洗臉，嘴裡嘟囔了一句。
五娃：(ꐦ⌓ꐦ)"合著我們在這提著腦袋找線索，線索一直釘在我爹鎧甲裡頭，這就叫燈下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