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舊水牢
「你帶兩個人，輕裝，跟我走。」
韓錚沒再多說，挑了兩個身手最利落的親兵，四個人摸著營牆根的陰影往糧倉方向去了。
五娃抱著碗跟在後面，腳步輕得跟貓崽子有一拼，走了半截路忽然拽了拽蘇晚娘的袖口。
「娘，你說六哥能找到入口嗎？韓副將說灌了泥水進去封死了。」
「六娃如果找不到入口，他不會留暗號。」
蘇晚娘的語氣平得不像話，但五娃太了解她了，越平靜說明心裡越翻騰。
他沒再開口，默跟著走。
糧倉後面是一片雜草地，枯井就在草叢深處，井沿用石板圍了一圈，石板縫裡長滿了青苔，看起來確實好幾年沒人動過了。
韓錚蹲下去摸了摸井沿內壁，手指抹回來沾了一層濕泥。
「泥還是濕的，三年了不該這麼濕。」
五娃趴在井沿往下看，黑乎乎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但他鼻子靈，聞了兩下。
五娃：(ꐦ⌓ꐦ)
「有水腥味，還有新翻的土味，這井底最近被人動過了。」
蘇晚娘繞著井沿走了一圈，在靠糧倉牆根的方向停住了腳。
石板地上有一塊被挪開過的痕跡，邊緣的青苔斷了茬，新鮮的斷口還沒變色。
她蹲下去把那塊石板掀開一角，下面露出一段斜向下的坡道，坡面上有淤泥被刮出來的痕跡，泥里還嵌著幾個小腳印。
六娃的腳印。
蘇晚娘把石板整塊掀開，坡道的入口剛好夠一個成年人彎腰通過。
韓錚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不是我當年封的位置，這是另一條通道，井壁側面的，我根本不知道還有這個口子。」
五娃蹲在坡道口聞了聞，又摸了摸泥壁。
「六哥從這進去的，腳印是新的，半柱香之內的事。」
蘇晚娘把藥箱從肩上卸下來遞給韓錚身後的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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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箱太大帶不進去，把銀針包和解毒粉給我就行。」
韓錚把火摺子遞給她。
「我跟你下去。」
「你體格太大，這通道你進去轉不了身。」
蘇晚娘接過火摺子別在腰帶上。
「你在井口守著，如果一炷香之內我沒上來，你再帶人想辦法。」
韓錚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知道蘇晚娘說得對，他那身板鑽進去跟塞木樁子一樣。
五娃已經往坡道里邁腿了。
「我跟娘一起下去。」
蘇晚娘沒攔他，這種窄道里五娃的腦子比十個親兵管用。
兩個人一前一後摸進了坡道里，泥壁黏濕，頭頂低矮得蘇晚娘都得弓著腰走，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積水發霉的腐味。
五娃用袖子捂著鼻子，另一隻手扶著牆壁，腳下探著走。
「娘，前面有滴水聲。」
蘇晚娘也聽見了，不是一處滴水，是好幾處，間距不等，回聲在狹窄的通道里疊在一起，聽著讓人心裡發堵。
走了大約五十步，通道忽然往下拐了個彎，彎過去之後空間稍微寬了些，能直起腰來了。
蘇晚娘點著火摺子照了照前方，火光照出一片低矮的石砌空間，地面積了半寸深的水，水面上浮著一層黑色的油膜。
正中間立著一根鏽鐵柱子，柱子上拴著人。
秦守正靠在鐵柱上，嘴被布條堵著，花白的頭髮散了一半貼在臉上，左眼眶腫了一圈，但雙眼還是亮的。
他看見蘇晚娘的火光時，眼睛猛地睜大了，含糊地發出聲音，腦袋拼命往側面擺。
五娃在她身後拽了一下她的袖角，嘴唇貼到她耳邊。
「鐵柱右邊的暗角里蹲著人，水面上他的影子在動。」
五娃：(눈_눈)
蘇晚娘沒往那個方向看，她把火摺子舉高了半分，像是在查看周圍環境，同時腳步沒停繼續往前。
走了三步，暗角里的人開口了。
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味道。
「蘇夫人來得比我預想的快，我還以為至少得等到天亮。」
蘇晚娘的腳步停了，火光在水面上晃出一圈波紋。
「你逼一個老人給你答案，需要等到天亮嗎？」
暗角里傳來一聲輕笑。
「秦老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肯說。不過沒關係，人到了，東西也就快了。」
那人從暗角里站起來，身形不高，穿著營中小卒的普通衣裳，臉上帶著一副溫吞的笑。
他的手裡攥著六娃的後領。
六娃被他提著，兩隻腳離地懸著，臉色發白但沒有哭，嘴唇緊閉，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
六娃：(•̀⌓•́)
那人把一柄短刃橫在六娃的脖頸邊，笑著看蘇晚娘。
「蘇夫人，咱們商量個事，你把舊帳的位置告訴我，我把這兩個人都還你，一個老的一個小的，划算得很。」
五娃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
蘇晚娘站在原地沒動，火摺子的光照在她臉上，表情冷得像這水牢里的鐵柱。
「你要的不是舊帳。」
對面的人微微挑了下眉。
蘇晚娘往前邁了一步，水花濺在鞋面上，她的聲音一字一頓。
「你問秦老的是陸景淵中毒後是死是活，舊帳你們早就從別的地方確認過了，你要的是他的命，還是他的人？」
水牢里安靜了兩息，只有滴水聲在迴響。
那人笑了笑，短刃在六娃脖頸邊轉了個角度。
「蘇夫人果然聰明，那咱們就不繞彎子了，你告訴我，陸將軍現在還能不能開口說話？」
韓錚沒再多說，挑了兩個身手最利落的親兵，四個人摸著營牆根的陰影往糧倉方向去了。
五娃抱著碗跟在後面，腳步輕得跟貓崽子有一拼，走了半截路忽然拽了拽蘇晚娘的袖口。
「娘，你說六哥能找到入口嗎？韓副將說灌了泥水進去封死了。」
「六娃如果找不到入口，他不會留暗號。」
蘇晚娘的語氣平得不像話，但五娃太了解她了，越平靜說明心裡越翻騰。
他沒再開口，默跟著走。
糧倉後面是一片雜草地，枯井就在草叢深處，井沿用石板圍了一圈，石板縫裡長滿了青苔，看起來確實好幾年沒人動過了。
韓錚蹲下去摸了摸井沿內壁，手指抹回來沾了一層濕泥。
「泥還是濕的，三年了不該這麼濕。」
五娃趴在井沿往下看，黑乎乎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但他鼻子靈，聞了兩下。
五娃：(ꐦ⌓ꐦ)
「有水腥味，還有新翻的土味，這井底最近被人動過了。」
蘇晚娘繞著井沿走了一圈，在靠糧倉牆根的方向停住了腳。
石板地上有一塊被挪開過的痕跡，邊緣的青苔斷了茬，新鮮的斷口還沒變色。
她蹲下去把那塊石板掀開一角，下面露出一段斜向下的坡道，坡面上有淤泥被刮出來的痕跡，泥里還嵌著幾個小腳印。
六娃的腳印。
蘇晚娘把石板整塊掀開，坡道的入口剛好夠一個成年人彎腰通過。
韓錚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不是我當年封的位置，這是另一條通道，井壁側面的，我根本不知道還有這個口子。」
五娃蹲在坡道口聞了聞，又摸了摸泥壁。
「六哥從這進去的，腳印是新的，半柱香之內的事。」
蘇晚娘把藥箱從肩上卸下來遞給韓錚身後的親兵。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藥箱太大帶不進去，把銀針包和解毒粉給我就行。」
韓錚把火摺子遞給她。
「我跟你下去。」
「你體格太大，這通道你進去轉不了身。」
蘇晚娘接過火摺子別在腰帶上。
「你在井口守著，如果一炷香之內我沒上來，你再帶人想辦法。」
韓錚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知道蘇晚娘說得對，他那身板鑽進去跟塞木樁子一樣。
五娃已經往坡道里邁腿了。
「我跟娘一起下去。」
蘇晚娘沒攔他，這種窄道里五娃的腦子比十個親兵管用。
兩個人一前一後摸進了坡道里，泥壁黏濕，頭頂低矮得蘇晚娘都得弓著腰走，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積水發霉的腐味。
五娃用袖子捂著鼻子，另一隻手扶著牆壁，腳下探著走。
「娘，前面有滴水聲。」
蘇晚娘也聽見了，不是一處滴水，是好幾處，間距不等，回聲在狹窄的通道里疊在一起，聽著讓人心裡發堵。
走了大約五十步，通道忽然往下拐了個彎，彎過去之後空間稍微寬了些，能直起腰來了。
蘇晚娘點著火摺子照了照前方，火光照出一片低矮的石砌空間，地面積了半寸深的水，水面上浮著一層黑色的油膜。
正中間立著一根鏽鐵柱子，柱子上拴著人。
秦守正靠在鐵柱上，嘴被布條堵著，花白的頭髮散了一半貼在臉上，左眼眶腫了一圈，但雙眼還是亮的。
他看見蘇晚娘的火光時，眼睛猛地睜大了，含糊地發出聲音，腦袋拼命往側面擺。
五娃在她身後拽了一下她的袖角，嘴唇貼到她耳邊。
「鐵柱右邊的暗角里蹲著人，水面上他的影子在動。」
五娃：(눈_눈)
蘇晚娘沒往那個方向看，她把火摺子舉高了半分，像是在查看周圍環境，同時腳步沒停繼續往前。
走了三步，暗角里的人開口了。
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味道。
「蘇夫人來得比我預想的快，我還以為至少得等到天亮。」
蘇晚娘的腳步停了，火光在水面上晃出一圈波紋。
「你逼一個老人給你答案，需要等到天亮嗎？」
暗角里傳來一聲輕笑。
「秦老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肯說。不過沒關係，人到了，東西也就快了。」
那人從暗角里站起來，身形不高，穿著營中小卒的普通衣裳，臉上帶著一副溫吞的笑。
他的手裡攥著六娃的後領。
六娃被他提著，兩隻腳離地懸著，臉色發白但沒有哭，嘴唇緊閉，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
六娃：(•̀⌓•́)
那人把一柄短刃橫在六娃的脖頸邊，笑著看蘇晚娘。
「蘇夫人，咱們商量個事，你把舊帳的位置告訴我，我把這兩個人都還你，一個老的一個小的，划算得很。」
五娃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
蘇晚娘站在原地沒動，火摺子的光照在她臉上，表情冷得像這水牢里的鐵柱。
「你要的不是舊帳。」
對面的人微微挑了下眉。
蘇晚娘往前邁了一步，水花濺在鞋面上，她的聲音一字一頓。
「你問秦老的是陸景淵中毒後是死是活，舊帳你們早就從別的地方確認過了，你要的是他的命，還是他的人？」
水牢里安靜了兩息，只有滴水聲在迴響。
那人笑了笑，短刃在六娃脖頸邊轉了個角度。
「蘇夫人果然聰明，那咱們就不繞彎子了，你告訴我，陸將軍現在還能不能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