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入道
「確認舊帳還在不在裡面，是第一步。」
韓錚沒再猶豫，手一揮讓兩個兵丁撬了石板。
石板沉得很，四個人合力才翻開了一塊，下面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黑乎乎的看不到底，從裡面湧上來一股潮濕的土腥氣混著陳年霉味。
六娃湊到洞口聞了兩下，縮回來打了個噴嚏。
六娃：(ᗒᗣᗕ)
「好大的霉味，三年沒通過風。」
二娃已經蹲在洞口邊上了，他從工具包里摸出一截麻繩，繩頭綁了一塊小石子，甩進洞裡聽聲。
石子落地的悶響從下面傳回來，不深，大概一人半高的落差。
「有台階，但前兩級可能滑，得小心。」
韓錚接過親兵遞來的火把點著了，伸進洞口往下照。
火光照出粗糙的石壁和一段向下傾斜的窄道，寬度只夠一個人側身通過，兩側有木樁支撐頂部，木樁上長了白色的黴菌，但結構還算完整沒有明顯塌方。
「我先下去。」
韓錚把火把換到左手，右手按住腰刀。
五娃伸手一攔。
「韓副將，你下去了上面誰拿主意？讓六娃先下去探。」
韓錚低頭看了看六娃，那孩子已經把鞋脫了，光腳站在洞口邊上，腳趾頭抓著石板邊緣，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蘇晚娘拉住了六娃的肩膀。
「等一等，先把火把扔下去看有沒有毒氣，如果火滅了你就不許下。」
六娃乖乖退了半步。
韓錚把點著的火把往洞裡扔了下去，火把落在石階底部翻滾了一下，火焰晃了晃，沒滅，反而燒得更旺了些。
「氣通的，沒問題。」
韓錚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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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娘還是不放心，她從藥箱裡翻出一小包藥粉撒在洞口邊緣。
「這是試毒的舊法子，如果底下有瘴氣，藥粉會變色。」
藥粉在石板上躺了一會兒，顏色沒變。
「行了，六娃下去。」
六娃得了令，身子一矮就鑽進了洞口，手腳並用沿著石壁往下溜，動作輕得跟只貓崽子似的，沒發出什麼聲響。
底下傳來他的聲。
「到了，能站直，頂上有木板隔著，不矮，我走兩步看。」
蘇晚娘趴在洞口往下看，只能看見六娃撿起火把的小影子。
「只走十步，超過十步就回來。」
「知道了娘。」
六娃的腳步聲在石壁間迴蕩了一小會兒，然後停了。
「娘，走了八步，前面有個岔口。」
韓錚的臉色變了。
「不對，這條道沒有岔口，當年修的時候就是一條直道。」
五娃蹲在洞口邊上歪著頭想了想。
「韓副將，三年前你封道的時候，有沒有親自走到底查過？」
韓錚沉默了兩秒。
「沒有，當時陸將軍剛出事，軍中大亂，我只走了兩丈深確認沒人在裡面，就封了口。」
五娃的舌頭在腮幫子裡頂了一下。
五娃：(눈_눈)
「那就是說，陸將軍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可能自己在裡面加了東西。」
蘇晚娘看了五娃一眼，沒評價，轉頭沖洞口喊。
「六娃，岔口兩邊各看一眼，不進去，只報告你看到什麼。」
六娃的聲音從下面悶地傳上來。
「左邊是死胡同，盡頭堆了石頭，石頭上面有字，我看不太清，好像是爹畫的箭頭記號。右邊還是通道，能繼續走。」
韓錚聽到「爹畫的箭頭」這幾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往前湊了一步。
「他在裡面留了標記？」
蘇晚娘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面上沒露出來，只是把聲音壓得更穩。
「六娃上來，不要再深入了。」
六娃應了一聲，幾下就爬了回來，身上沾了一層灰白色的粉末，頭髮上還掛著一小團蛛網。
他把火把遞給韓錚，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小石子。
「洞壁上掰下來的，石頭上刻了一半的字，我沒看全就回來了。」
二娃接過那塊石子對著太陽看，上面果然有幾道刻痕，歪扭扭的，但筆畫架構很明顯。
二娃：(•̀_•́)
「這不是字，是數字，一二三的那種計數法，旁邊還有一道橫槓。」
韓錚伸手要那塊石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這是陸將軍記軍餉的方式，橫槓代表千兩，豎道代表百兩，這上面記的是兩千三百。」
蘇晚娘站起來把藥箱合上了。
「韓副將，舊帳就在裡面。」
韓錚攥著石子的手背上青筋跳了跳。
「那個死胡同就是藏帳本的地方，陸將軍自己挖的暗格，堵了石頭做標記。」
「玄鴉不知道具體位置。」
五娃把碗端起來喝了口水，用袖子抹了抹嘴。
「他知道有這條道，知道裡面有舊帳，但他不知道舊帳在左邊的死胡同里，他如果從山溝口進來，第一反應是沿著主道一直走。」
韓錚抬頭看向五娃的方向。
「你要在岔口設伏。」
五娃點頭。
「讓他走主道進來，咱們在岔口的死胡同里等著，他走過頭了就被咱們堵在中間，前面是封死的出口，後面是咱們的人。」
韓錚垂下眼想了一會兒，搖頭。
「太險，他是玄字頭暗衛，不可能獨自一個人進來，底下空間太窄，動起手來咱們人數優勢發揮不出來。」
蘇晚娘開口。
「所以不是正面圍堵，是用二娃的機關把他困住。」
二娃抬起頭來，眼睛亮了。
「娘是說讓我在軍道里布陷阱？」
「你看了洞裡的寬度和高度，能不能在岔口設一道落石或者絆索？」
二娃低頭算了算。
「能，牆壁上的木樁可以借力，我只要半個時辰就能在岔口布一道三重絆索加落石封道的機關。」
韓錚看著二娃，嘴唇動了動。
「半個時辰？你今年多大？」
「九歲。」
韓錚：………
五娃端著碗蹲在旁邊，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韓副將，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讓魯成下去跟二哥一起干，但我賭他速度不如我二哥。」
五娃：(ಡωಡ)
韓錚深深看了蘇晚娘一眼。
「你這一窩孩子，要是擱在太平年頭，光拉出來一個就夠旁人吃一壺的。」
蘇晚娘沒接這話，她轉身看了看山溝方向。
「韓副將，機關讓二娃去布，但有一件事你得現在就派人做。」
「什麼事？」
「山溝出口那頭，你得派人不動聲色地撤掉附近所有巡邏，讓那條路看起來完全沒人盯著，玄鴉疑心重，他如果發現出口附近突然加了人手，就不會進來。」
韓錚的喉結動了動。
「你讓我故意把後門敞開。」
「不是敞開，是讓他以為是敞開的。」
韓錚沒再猶豫，手一揮讓兩個兵丁撬了石板。
石板沉得很，四個人合力才翻開了一塊，下面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黑乎乎的看不到底，從裡面湧上來一股潮濕的土腥氣混著陳年霉味。
六娃湊到洞口聞了兩下，縮回來打了個噴嚏。
六娃：(ᗒᗣᗕ)
「好大的霉味，三年沒通過風。」
二娃已經蹲在洞口邊上了，他從工具包里摸出一截麻繩，繩頭綁了一塊小石子，甩進洞裡聽聲。
石子落地的悶響從下面傳回來，不深，大概一人半高的落差。
「有台階，但前兩級可能滑，得小心。」
韓錚接過親兵遞來的火把點著了，伸進洞口往下照。
火光照出粗糙的石壁和一段向下傾斜的窄道，寬度只夠一個人側身通過，兩側有木樁支撐頂部，木樁上長了白色的黴菌，但結構還算完整沒有明顯塌方。
「我先下去。」
韓錚把火把換到左手，右手按住腰刀。
五娃伸手一攔。
「韓副將，你下去了上面誰拿主意？讓六娃先下去探。」
韓錚低頭看了看六娃，那孩子已經把鞋脫了，光腳站在洞口邊上，腳趾頭抓著石板邊緣，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蘇晚娘拉住了六娃的肩膀。
「等一等，先把火把扔下去看有沒有毒氣，如果火滅了你就不許下。」
六娃乖乖退了半步。
韓錚把點著的火把往洞裡扔了下去，火把落在石階底部翻滾了一下，火焰晃了晃，沒滅，反而燒得更旺了些。
「氣通的，沒問題。」
韓錚判斷。
全網首發更新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蘇晚娘還是不放心，她從藥箱裡翻出一小包藥粉撒在洞口邊緣。
「這是試毒的舊法子，如果底下有瘴氣，藥粉會變色。」
藥粉在石板上躺了一會兒，顏色沒變。
「行了，六娃下去。」
六娃得了令，身子一矮就鑽進了洞口，手腳並用沿著石壁往下溜，動作輕得跟只貓崽子似的，沒發出什麼聲響。
底下傳來他的聲。
「到了，能站直，頂上有木板隔著，不矮，我走兩步看。」
蘇晚娘趴在洞口往下看，只能看見六娃撿起火把的小影子。
「只走十步，超過十步就回來。」
「知道了娘。」
六娃的腳步聲在石壁間迴蕩了一小會兒，然後停了。
「娘，走了八步，前面有個岔口。」
韓錚的臉色變了。
「不對，這條道沒有岔口，當年修的時候就是一條直道。」
五娃蹲在洞口邊上歪著頭想了想。
「韓副將，三年前你封道的時候，有沒有親自走到底查過？」
韓錚沉默了兩秒。
「沒有，當時陸將軍剛出事，軍中大亂，我只走了兩丈深確認沒人在裡面，就封了口。」
五娃的舌頭在腮幫子裡頂了一下。
五娃：(눈_눈)
「那就是說，陸將軍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可能自己在裡面加了東西。」
蘇晚娘看了五娃一眼，沒評價，轉頭沖洞口喊。
「六娃，岔口兩邊各看一眼，不進去，只報告你看到什麼。」
六娃的聲音從下面悶地傳上來。
「左邊是死胡同，盡頭堆了石頭，石頭上面有字，我看不太清，好像是爹畫的箭頭記號。右邊還是通道，能繼續走。」
韓錚聽到「爹畫的箭頭」這幾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往前湊了一步。
「他在裡面留了標記？」
蘇晚娘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面上沒露出來，只是把聲音壓得更穩。
「六娃上來，不要再深入了。」
六娃應了一聲，幾下就爬了回來，身上沾了一層灰白色的粉末，頭髮上還掛著一小團蛛網。
他把火把遞給韓錚，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小石子。
「洞壁上掰下來的，石頭上刻了一半的字，我沒看全就回來了。」
二娃接過那塊石子對著太陽看，上面果然有幾道刻痕，歪扭扭的，但筆畫架構很明顯。
二娃：(•̀_•́)
「這不是字，是數字，一二三的那種計數法，旁邊還有一道橫槓。」
韓錚伸手要那塊石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這是陸將軍記軍餉的方式，橫槓代表千兩，豎道代表百兩，這上面記的是兩千三百。」
蘇晚娘站起來把藥箱合上了。
「韓副將，舊帳就在裡面。」
韓錚攥著石子的手背上青筋跳了跳。
「那個死胡同就是藏帳本的地方，陸將軍自己挖的暗格，堵了石頭做標記。」
「玄鴉不知道具體位置。」
五娃把碗端起來喝了口水，用袖子抹了抹嘴。
「他知道有這條道，知道裡面有舊帳，但他不知道舊帳在左邊的死胡同里，他如果從山溝口進來，第一反應是沿著主道一直走。」
韓錚抬頭看向五娃的方向。
「你要在岔口設伏。」
五娃點頭。
「讓他走主道進來，咱們在岔口的死胡同里等著，他走過頭了就被咱們堵在中間，前面是封死的出口，後面是咱們的人。」
韓錚垂下眼想了一會兒，搖頭。
「太險，他是玄字頭暗衛，不可能獨自一個人進來，底下空間太窄，動起手來咱們人數優勢發揮不出來。」
蘇晚娘開口。
「所以不是正面圍堵，是用二娃的機關把他困住。」
二娃抬起頭來，眼睛亮了。
「娘是說讓我在軍道里布陷阱？」
「你看了洞裡的寬度和高度，能不能在岔口設一道落石或者絆索？」
二娃低頭算了算。
「能，牆壁上的木樁可以借力，我只要半個時辰就能在岔口布一道三重絆索加落石封道的機關。」
韓錚看著二娃，嘴唇動了動。
「半個時辰？你今年多大？」
「九歲。」
韓錚：………
五娃端著碗蹲在旁邊，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韓副將，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讓魯成下去跟二哥一起干，但我賭他速度不如我二哥。」
五娃：(ಡωಡ)
韓錚深深看了蘇晚娘一眼。
「你這一窩孩子，要是擱在太平年頭，光拉出來一個就夠旁人吃一壺的。」
蘇晚娘沒接這話，她轉身看了看山溝方向。
「韓副將，機關讓二娃去布，但有一件事你得現在就派人做。」
「什麼事？」
「山溝出口那頭，你得派人不動聲色地撤掉附近所有巡邏，讓那條路看起來完全沒人盯著，玄鴉疑心重，他如果發現出口附近突然加了人手，就不會進來。」
韓錚的喉結動了動。
「你讓我故意把後門敞開。」
「不是敞開，是讓他以為是敞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