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軍道
五娃把碗從腰上摘下來端正了，沖韓錚挑了挑眉。
「揍不揍的不歸你管，韓副將先說，這軍道你打不打算開？」
五娃：(ꐦ눈ᴗ눈)
韓錚沒立刻答話，他蹲下去把石板縫隙邊上的碎石撥了幾塊，用指節敲了敲石面，聲音沉悶，底下確實是空的。
周烈湊過來壓低了聲。
「副將，這條暗道封了三年多了，當年陸將軍走後就讓人填了入口，裡面什麼情況誰也不清楚。」
「那就得先進去看看。」
蘇晚娘走到石板邊蹲下，手掌按在縫隙處試了試溫度。
石板冰涼，沒有氣流從裡面透出來。
「封死了還是只封了口？」
韓錚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當年我親手讓人搬石板堵的，只堵了入口兩丈深的位置，裡面的通道結構沒動過，陸將軍修道的時候用的是山里現成的裂縫，加了木支撐和石壁擋土，通道不長，從這裡到營後山溝大概兩百步。」
「兩百步。」
五娃念了一遍這個數字，蹲下去在地上畫了幾道線。
「從這頭進去兩百步到山溝出口，如果玄鴉要從這條道拿東西，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從咱們這頭下去，要麼從山溝那頭摸進來。」
「山溝那頭的出口你知道在哪？」
蘇晚娘問韓錚。
韓錚點頭。
「一塊大石頭後面，石頭上刻了個箭頭，當年傳令兵用的標記，但三年沒人走了，外頭估計長滿了草。」
六娃已經趴在石板上了，耳朵貼著縫隙聽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
「裡面沒聲，也沒風，但能聞到土腥味和舊木頭的氣息。」
六娃：(•̀⌓•́)
蘇晚娘伸手把六娃從石板上拽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的灰。
「你先別急著往裡鑽，石板還沒撬呢。」
韓錚轉頭看了帶來的人手，伸手指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兵。
「去營里拿撬槓和火把來，再叫二娃過來，讓他帶上他那套開鎖的傢伙事。」
兵丁領命跑了。
五娃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抱著碗走到韓錚跟前。
「韓副將，你打算什麼時候開？白天還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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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
韓錚反問。
「白天開。」
五娃的語氣篤定。
「玄鴉是夜貓子，白天行動他不好跟，夜裡開的話他正活躍，萬一他就蹲在附近看著咱們，那不是送上門？」
韓錚看了這孩子一眼，沒反駁。
蘇晚娘也沒意見，但她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偏右了。
「開道之前有兩件事要先做。」
「你說。」
「第一，巡哨說引他走的人用的是張副隊長的臉，那張副隊長本人現在在哪？是活著還是已經被替換了？第二，廢馬廄那具屍體的身份還沒確認，你營里文職的人數清點過沒有？」
韓錚的下巴收緊了，他確實被廢馬廄的火和北坡的警號攪亂了節奏，這兩個基本問題還懸著。
周烈在旁邊接話。
「我去查，現在就去清點人數，張副隊長今早點卯的時候沒到，當時以為他拉肚子遲了。」
五娃：(ꐦ⌓ꐦ)
「拉肚子遲了？周大哥，你這理由信得也太快了吧。」
周烈老臉一紅，轉身就跑了。
韓錚沒理五娃的陰陽怪氣，他走到被解救的巡哨跟前蹲下來。
「你再仔細想想，那個假張副隊長除了耳朵後面的新疤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破綻？」
巡哨靠著石柱緩了半天氣，聲音還是啞的。
「他走路的時候左腳落地比右腳重，張副隊長是右腳使力的人。」
韓錚記住了這一條，站起來回頭看蘇晚娘。
「你帶六娃先回營等消息，我在這守著石板，等撬槓來了先開口子，不深入，只看第一段有沒有塌方或者埋伏。」
蘇晚娘沒動。
「韓副將，我不回去。」
韓錚皺了皺眉。
「你留這幹什麼？」
「廢馬廄的人是一針斃命的手法，玄鴉用的是細針入穴，我在軍帳里能做的事有限，但如果他設了暗器在軍道口，能第一時間看出來的只有我。」
韓錚張了張嘴，合上了。
五娃在旁邊把碗扣在腦袋上擋太陽，嘟囔了一句。
「韓副將你就別攔了，我娘一旦說不走的時候，我爹來了都白搭。」
五娃：(ಠ_ಠ)
韓錚深吸了一口氣，沒再多說，只把身邊一個親兵指過來讓他站在蘇晚娘三步之內護著。
半柱香之後，撬槓到了，二娃也到了。
二娃跑得滿頭是汗，工具包斜挎在肩上，裡頭的銅片和繩扣撞得叮噹響。
他一到就蹲在石板邊上看了半天，手指沿著縫隙摸了一圈。
「娘，這石板底下壓了東西，不是簡單堆上去的，有人在縫隙里塞了木楔子固定，得先把楔子敲出來才能撬。」
蘇晚娘讓六娃給二娃遞了把薄刀。
二娃接過去往縫隙里探著手一點一點把木楔子撬了出來，一共四枚，每一枚上面都刻了韓錚的私印記號。
韓錚看見那些記號的時候臉色微變。
「這是我當年親手塞的。」
「那就說明從你封道到現在，沒有人從這頭進去過。」
蘇晚娘把楔子收起來。
「玄鴉如果要取舊帳，走的是山溝那頭。」
韓錚的眼睛眯了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山溝出口沒設過崗，因為那條道官方記錄里不存在，當年只有我和陸將軍兩個人知道。」
五娃的碗從腦袋上滑了下來，他一把接住，眼睛亮了。
「韓副將，你的意思是，如果玄鴉知道山溝出口的位置，那信息只可能從陸將軍那裡逼出來的？」
韓錚沒接話。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層意思。
蘇晚娘的手指在藥箱邊角上停了停，指節攥緊又鬆開。
「先道。」
她的聲音很平，但六娃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敢吱聲。
「確認舊帳還在不在裡面，是第一步。」
「揍不揍的不歸你管，韓副將先說，這軍道你打不打算開？」
五娃：(ꐦ눈ᴗ눈)
韓錚沒立刻答話，他蹲下去把石板縫隙邊上的碎石撥了幾塊，用指節敲了敲石面，聲音沉悶，底下確實是空的。
周烈湊過來壓低了聲。
「副將，這條暗道封了三年多了，當年陸將軍走後就讓人填了入口，裡面什麼情況誰也不清楚。」
「那就得先進去看看。」
蘇晚娘走到石板邊蹲下，手掌按在縫隙處試了試溫度。
石板冰涼，沒有氣流從裡面透出來。
「封死了還是只封了口？」
韓錚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當年我親手讓人搬石板堵的，只堵了入口兩丈深的位置，裡面的通道結構沒動過，陸將軍修道的時候用的是山里現成的裂縫，加了木支撐和石壁擋土，通道不長，從這裡到營後山溝大概兩百步。」
「兩百步。」
五娃念了一遍這個數字，蹲下去在地上畫了幾道線。
「從這頭進去兩百步到山溝出口，如果玄鴉要從這條道拿東西，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從咱們這頭下去，要麼從山溝那頭摸進來。」
「山溝那頭的出口你知道在哪？」
蘇晚娘問韓錚。
韓錚點頭。
「一塊大石頭後面，石頭上刻了個箭頭，當年傳令兵用的標記，但三年沒人走了，外頭估計長滿了草。」
六娃已經趴在石板上了，耳朵貼著縫隙聽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
「裡面沒聲，也沒風，但能聞到土腥味和舊木頭的氣息。」
六娃：(•̀⌓•́)
蘇晚娘伸手把六娃從石板上拽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的灰。
「你先別急著往裡鑽，石板還沒撬呢。」
韓錚轉頭看了帶來的人手，伸手指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兵。
「去營里拿撬槓和火把來，再叫二娃過來，讓他帶上他那套開鎖的傢伙事。」
兵丁領命跑了。
五娃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抱著碗走到韓錚跟前。
「韓副將，你打算什麼時候開？白天還是晚上？」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你覺得呢？」
韓錚反問。
「白天開。」
五娃的語氣篤定。
「玄鴉是夜貓子，白天行動他不好跟，夜裡開的話他正活躍，萬一他就蹲在附近看著咱們，那不是送上門？」
韓錚看了這孩子一眼，沒反駁。
蘇晚娘也沒意見，但她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偏右了。
「開道之前有兩件事要先做。」
「你說。」
「第一，巡哨說引他走的人用的是張副隊長的臉，那張副隊長本人現在在哪？是活著還是已經被替換了？第二，廢馬廄那具屍體的身份還沒確認，你營里文職的人數清點過沒有？」
韓錚的下巴收緊了，他確實被廢馬廄的火和北坡的警號攪亂了節奏，這兩個基本問題還懸著。
周烈在旁邊接話。
「我去查，現在就去清點人數，張副隊長今早點卯的時候沒到，當時以為他拉肚子遲了。」
五娃：(ꐦ⌓ꐦ)
「拉肚子遲了？周大哥，你這理由信得也太快了吧。」
周烈老臉一紅，轉身就跑了。
韓錚沒理五娃的陰陽怪氣，他走到被解救的巡哨跟前蹲下來。
「你再仔細想想，那個假張副隊長除了耳朵後面的新疤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破綻？」
巡哨靠著石柱緩了半天氣，聲音還是啞的。
「他走路的時候左腳落地比右腳重，張副隊長是右腳使力的人。」
韓錚記住了這一條，站起來回頭看蘇晚娘。
「你帶六娃先回營等消息，我在這守著石板，等撬槓來了先開口子，不深入，只看第一段有沒有塌方或者埋伏。」
蘇晚娘沒動。
「韓副將，我不回去。」
韓錚皺了皺眉。
「你留這幹什麼？」
「廢馬廄的人是一針斃命的手法，玄鴉用的是細針入穴，我在軍帳里能做的事有限，但如果他設了暗器在軍道口，能第一時間看出來的只有我。」
韓錚張了張嘴，合上了。
五娃在旁邊把碗扣在腦袋上擋太陽，嘟囔了一句。
「韓副將你就別攔了，我娘一旦說不走的時候，我爹來了都白搭。」
五娃：(ಠ_ಠ)
韓錚深吸了一口氣，沒再多說，只把身邊一個親兵指過來讓他站在蘇晚娘三步之內護著。
半柱香之後，撬槓到了，二娃也到了。
二娃跑得滿頭是汗，工具包斜挎在肩上，裡頭的銅片和繩扣撞得叮噹響。
他一到就蹲在石板邊上看了半天，手指沿著縫隙摸了一圈。
「娘，這石板底下壓了東西，不是簡單堆上去的，有人在縫隙里塞了木楔子固定，得先把楔子敲出來才能撬。」
蘇晚娘讓六娃給二娃遞了把薄刀。
二娃接過去往縫隙里探著手一點一點把木楔子撬了出來，一共四枚，每一枚上面都刻了韓錚的私印記號。
韓錚看見那些記號的時候臉色微變。
「這是我當年親手塞的。」
「那就說明從你封道到現在，沒有人從這頭進去過。」
蘇晚娘把楔子收起來。
「玄鴉如果要取舊帳，走的是山溝那頭。」
韓錚的眼睛眯了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山溝出口沒設過崗，因為那條道官方記錄里不存在，當年只有我和陸將軍兩個人知道。」
五娃的碗從腦袋上滑了下來，他一把接住，眼睛亮了。
「韓副將，你的意思是，如果玄鴉知道山溝出口的位置，那信息只可能從陸將軍那裡逼出來的？」
韓錚沒接話。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層意思。
蘇晚娘的手指在藥箱邊角上停了停，指節攥緊又鬆開。
「先道。」
她的聲音很平，但六娃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敢吱聲。
「確認舊帳還在不在裡面，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