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證物調包
蘇晚娘沒接五娃的話，把藥櫃第二層的油布包拿出來翻了一遍，又從夾層里取出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小包放進去。
五娃碗在手裡轉了一圈，眼睛亮了。
「娘，你早就換過了？」
蘇晚娘把真正的證物塞進貼身衣襟內側縫好的暗袋裡，聲音壓得很低。
「他第一次來探路，第二次才是真拿，我在他摸第二層抽屜的時候就把東西換了，裡頭那包是我拿碎布和雞毛裁的。」
五娃：(Ծ‸Ծ)
「所以他揣回去給上頭交差的是假貨，等他們發現不對再回來找，時間就是咱們的了。」
蘇晚娘站起來拍了膝蓋上的灰。
「六娃呢？」
六娃的聲音從帳頂橫樑上傳下來，悶的。
「娘，我還在上頭，他出帳往東走了，經過糧倉拐角沒停，直奔水井方向去的。」
蘇晚娘：「跟得上嗎？」
六娃已經從橫樑上無聲滑落，腳尖點地的動靜比貓還輕。
「我從帳後繞，水井那邊有棵歪脖子榆樹，我能藏樹後頭。」
六娃：(•̀ᴗ•́)و
他說完人已經鑽出帳縫消失了，蘇晚娘想攔都沒來得及。
五娃把碗扣在腰上跟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蘇晚娘。
「娘，我去帳前盯著，萬一他折回來我能拖住。」
蘇晚娘點了頭，自己回到後帳把七寶從趙嬤嬤懷裡接過來。
七寶睡得不踏實，小手攥著蘇晚娘的領口不松，眉頭皺著像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大娃還靠在門框上沒動過位置，木棍橫在膝蓋前。
「娘，要不要把七寶送去韓錚那邊？」
蘇晚娘搖頭。
「韓錚被調走了，他那邊現在也不安全。」
大娃把木棍握緊了些，沒再說話。
水井在東營和糧倉之間的空地上，夜裡沒人打水，四周安靜得只剩風聲。
六娃貼著歪脖子榆樹的樹幹蹲下來，月光被雲遮了大半，他只能靠耳朵聽。
那人的腳步很輕，但六娃在流放路上練出來的耳力比營里的斥候都不差，他聽見井台石板上傳來極細的摩擦聲，像是有人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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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一聲鳥叫。
不是真鳥，夜裡這種鳥不會叫，音調也太均勻了，是鳥哨。
六娃把整個人縮成一團貼在樹根凸起的縫隙里，連呼吸都放慢了。
鳥哨響了兩短一長，停了幾息，遠處營牆外頭回了一聲長鳴。
那人開口說話了，聲音壓得極低，但水井這片空地太安靜，風又往六娃這邊吹，每個字都送進了他耳朵里。
「醫婦已入局，孩子可動。」
六娃的手指在地上摳了一下，指甲嵌進泥土裡。
他沒動，繼續聽。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那人又補了一句。
「證物位置已確認，後續有人收。」
鳥哨又響了一短，營牆外回了同樣一短，像是確認收到。
六娃等那人的腳步聲徹底遠了才從樹根後面爬出來，手腳並用地沿著帳篷陰影跑回醫帳。
蘇晚娘還沒睡，聽完六娃的轉述，她抱著七寶的手臂收緊了。
「孩子可動。」
這四個字比那把黑羽還冷。
五娃從帳前溜回來聽見這話，碗差點從腰上掉下去。
「他們下一步要對七寶動手？」
五娃：(ꐦ⌓ꐦ)
蘇晚娘把七寶往懷裡攏了攏，站起來對大娃說。
「現在就走，把七寶送到秦守正的藥房去，老秦那邊有三個退伍老兵守夜，比咱這帳子安全。」
大娃抱起七寶就要走，七寶迷糊糊醒了，小手還攥著蘇晚娘的領口不放。
「娘……」
蘇晚娘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彎腰親了親她額頭。
「虎乖，跟大哥去秦爺那裡睡，娘一會兒就來。」
七寶被大娃架在肩上往外走，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迷糊間卻忽然扭頭朝後帳門口看了一眼。
「娘，後面有人……味道不對……」
大娃腳步一頓。
蘇晚娘猛回頭，後帳另一側的帘子被掀開了，一個端著食盒的老卒弓著腰走進來，滿臉褶子笑成一團。
「蘇大夫，火房讓我送碗薑湯來，說夜裡涼得很，給孩子們暖肚子。」
蘇晚娘沒見過這個人。
後帳的進出她安排得清楚楚，趙嬤嬤在側帳睡著，二娃在帳角守著機關線，任何人進來趙嬤嬤都該先醒。
可趙嬤嬤沒有動靜。
蘇晚娘往側帳瞥了一眼，趙嬤嬤蜷在被子裡，呼吸綿長，睡得太沉了。
不正常。
她視線回到老卒身上，那人已經端著食盒走到帳中央，笑著往大娃懷裡的七寶看。
七寶沒哭。
也沒笑。
她整個人僵在大娃肩上，兩隻手死扣著大娃的衣領，身體一點一點往後縮，像是想把自己縮進大娃的背後消失掉。
七寶：(꒦ິ꒦ິ)
蘇晚娘右手已經摸到了袖中的藥粉包。
「這位老哥，火房幾時開始送夜宵了？」
老卒笑呵呵的。
「今晚韓副將吩咐的，說大夫辛苦，給加個湯。」
韓錚被叫去軍議帳了，誰替他吩咐的？
蘇晚娘沒再問第二句話。
老卒放下食盒的動作忽然變了，手從食盒蓋上滑過去，五指張開，直掐向大娃肩頭的七寶。
蘇晚娘袖口一翻，藥粉揚出去成了一片白霧。
大娃同時側身把七寶換到左臂上，右肩往前一撞，身旁的飯桶被他整個掀翻，水和米粒嘩啦潑了老卒一腿。
老卒手指擦著七寶的衣角掐空了，藥粉撲了他滿臉，他閉著眼退了兩步，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然後他伸手往自己臉上一扯。
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從下巴處裂開，像脫了一層殼，裡頭露出來的是一張完全不同的面孔，年輕，瘦削，左眉角有一道舊疤。
不是那個假傷兵。
是另一個人。
大娃抱著七寶退到牆角，木棍被飯桶擋住了夠不著，他一腳把木棍踢起來咬在嘴裡騰出手護住妹的腦袋。
蘇晚娘第二包藥粉已經捏在手裡了，對著那張新臉冷聲開口。
「玄鴉手底下不止一個會易容的，還是你本來就不是一個人？」
那人抹掉臉上最後一片膠皮，沒回答她的話，退到帳簾邊上，聲音沙啞。
「蘇大夫，下回見面的臉你還是認不出來的。」
五娃碗在手裡轉了一圈，眼睛亮了。
「娘，你早就換過了？」
蘇晚娘把真正的證物塞進貼身衣襟內側縫好的暗袋裡，聲音壓得很低。
「他第一次來探路，第二次才是真拿，我在他摸第二層抽屜的時候就把東西換了，裡頭那包是我拿碎布和雞毛裁的。」
五娃：(Ծ‸Ծ)
「所以他揣回去給上頭交差的是假貨，等他們發現不對再回來找，時間就是咱們的了。」
蘇晚娘站起來拍了膝蓋上的灰。
「六娃呢？」
六娃的聲音從帳頂橫樑上傳下來，悶的。
「娘，我還在上頭，他出帳往東走了，經過糧倉拐角沒停，直奔水井方向去的。」
蘇晚娘：「跟得上嗎？」
六娃已經從橫樑上無聲滑落，腳尖點地的動靜比貓還輕。
「我從帳後繞，水井那邊有棵歪脖子榆樹，我能藏樹後頭。」
六娃：(•̀ᴗ•́)و
他說完人已經鑽出帳縫消失了，蘇晚娘想攔都沒來得及。
五娃把碗扣在腰上跟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蘇晚娘。
「娘，我去帳前盯著，萬一他折回來我能拖住。」
蘇晚娘點了頭，自己回到後帳把七寶從趙嬤嬤懷裡接過來。
七寶睡得不踏實，小手攥著蘇晚娘的領口不松，眉頭皺著像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大娃還靠在門框上沒動過位置，木棍橫在膝蓋前。
「娘，要不要把七寶送去韓錚那邊？」
蘇晚娘搖頭。
「韓錚被調走了，他那邊現在也不安全。」
大娃把木棍握緊了些，沒再說話。
水井在東營和糧倉之間的空地上，夜裡沒人打水，四周安靜得只剩風聲。
六娃貼著歪脖子榆樹的樹幹蹲下來，月光被雲遮了大半，他只能靠耳朵聽。
那人的腳步很輕，但六娃在流放路上練出來的耳力比營里的斥候都不差，他聽見井台石板上傳來極細的摩擦聲，像是有人蹲了下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後是一聲鳥叫。
不是真鳥，夜裡這種鳥不會叫，音調也太均勻了，是鳥哨。
六娃把整個人縮成一團貼在樹根凸起的縫隙里，連呼吸都放慢了。
鳥哨響了兩短一長，停了幾息，遠處營牆外頭回了一聲長鳴。
那人開口說話了，聲音壓得極低，但水井這片空地太安靜，風又往六娃這邊吹，每個字都送進了他耳朵里。
「醫婦已入局，孩子可動。」
六娃的手指在地上摳了一下，指甲嵌進泥土裡。
他沒動，繼續聽。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那人又補了一句。
「證物位置已確認，後續有人收。」
鳥哨又響了一短，營牆外回了同樣一短，像是確認收到。
六娃等那人的腳步聲徹底遠了才從樹根後面爬出來，手腳並用地沿著帳篷陰影跑回醫帳。
蘇晚娘還沒睡，聽完六娃的轉述，她抱著七寶的手臂收緊了。
「孩子可動。」
這四個字比那把黑羽還冷。
五娃從帳前溜回來聽見這話，碗差點從腰上掉下去。
「他們下一步要對七寶動手？」
五娃：(ꐦ⌓ꐦ)
蘇晚娘把七寶往懷裡攏了攏，站起來對大娃說。
「現在就走，把七寶送到秦守正的藥房去，老秦那邊有三個退伍老兵守夜，比咱這帳子安全。」
大娃抱起七寶就要走，七寶迷糊糊醒了，小手還攥著蘇晚娘的領口不放。
「娘……」
蘇晚娘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彎腰親了親她額頭。
「虎乖，跟大哥去秦爺那裡睡，娘一會兒就來。」
七寶被大娃架在肩上往外走，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迷糊間卻忽然扭頭朝後帳門口看了一眼。
「娘，後面有人……味道不對……」
大娃腳步一頓。
蘇晚娘猛回頭，後帳另一側的帘子被掀開了，一個端著食盒的老卒弓著腰走進來，滿臉褶子笑成一團。
「蘇大夫，火房讓我送碗薑湯來，說夜裡涼得很，給孩子們暖肚子。」
蘇晚娘沒見過這個人。
後帳的進出她安排得清楚楚，趙嬤嬤在側帳睡著，二娃在帳角守著機關線，任何人進來趙嬤嬤都該先醒。
可趙嬤嬤沒有動靜。
蘇晚娘往側帳瞥了一眼，趙嬤嬤蜷在被子裡，呼吸綿長，睡得太沉了。
不正常。
她視線回到老卒身上，那人已經端著食盒走到帳中央，笑著往大娃懷裡的七寶看。
七寶沒哭。
也沒笑。
她整個人僵在大娃肩上，兩隻手死扣著大娃的衣領，身體一點一點往後縮，像是想把自己縮進大娃的背後消失掉。
七寶：(꒦ິ꒦ິ)
蘇晚娘右手已經摸到了袖中的藥粉包。
「這位老哥，火房幾時開始送夜宵了？」
老卒笑呵呵的。
「今晚韓副將吩咐的，說大夫辛苦，給加個湯。」
韓錚被叫去軍議帳了，誰替他吩咐的？
蘇晚娘沒再問第二句話。
老卒放下食盒的動作忽然變了，手從食盒蓋上滑過去，五指張開，直掐向大娃肩頭的七寶。
蘇晚娘袖口一翻，藥粉揚出去成了一片白霧。
大娃同時側身把七寶換到左臂上，右肩往前一撞，身旁的飯桶被他整個掀翻，水和米粒嘩啦潑了老卒一腿。
老卒手指擦著七寶的衣角掐空了，藥粉撲了他滿臉，他閉著眼退了兩步，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然後他伸手往自己臉上一扯。
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從下巴處裂開，像脫了一層殼，裡頭露出來的是一張完全不同的面孔，年輕，瘦削，左眉角有一道舊疤。
不是那個假傷兵。
是另一個人。
大娃抱著七寶退到牆角，木棍被飯桶擋住了夠不著，他一腳把木棍踢起來咬在嘴裡騰出手護住妹的腦袋。
蘇晚娘第二包藥粉已經捏在手裡了，對著那張新臉冷聲開口。
「玄鴉手底下不止一個會易容的，還是你本來就不是一個人？」
那人抹掉臉上最後一片膠皮，沒回答她的話，退到帳簾邊上，聲音沙啞。
「蘇大夫，下回見面的臉你還是認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