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無臉之人
「明天把這根羽毛給韓錚看，他該知道玄鴉不是吹的了。」
蘇晚娘這話說完一夜沒再合眼，天亮時她把那根黑羽用油布裹好擱進藥箱夾層。
七寶醒來之後精神不差，抱著小布虎啃了半塊餅，只是黏著蘇晚娘不肯離手。
「娘，那個人會變。」
蘇晚娘蹲下來擦她嘴角的餅渣。
「變成什麼？」
七寶抱緊了布虎，小臉上的表情比三歲孩子該有的認真多得多。
「變成好多人，不一樣的好多人。」
七寶：(｡•́ω•̀｡)
五娃碗在掌心拍了一下從後帳走出來，天光照著他沒睡好的黑眼圈。
「娘，七寶說的跟我想的一樣，玄鴉的本事是易容，他能變成營里任何一個人的樣子。」
蘇晚娘把七寶交給趙嬤，背起藥箱出了帳。
韓錚在石屋裡接過那根黑羽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眉頭越皺越深。
「這東西我見過，三年前陸將軍出事之前他案頭上也擺過一根，當時以為是鳥飛過來掉的。」
蘇晚娘把昨夜六娃的觀察一五一十轉述給他。
「跟著巡邏兵的步子進來又退出去，你三倍巡邏擋不住他。」
韓錚把黑羽拍在桌上。
「蘇晚娘你直說，你要我怎麼辦？」
蘇晚娘：「換巡邏規矩沒用，他的本事是變臉，你得從另一頭想。」
五娃的聲音從石屋門口傳進來，他碗抱著靠在門框上。
「韓副將，防賊不如找賊，玄鴉既然能扮成營里的人，那他一定提前觀察過目標的習慣走路說話做事，這種人藏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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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錚：「怎麼找？」
五娃碗往天上拋了拋接住。
「最安全的藏法是變成一個所有人都不會懷疑的角色，傷兵最好，躺著不用說話不用幹活，還能光明正大地待在營里任何地方。」
五娃：(ꐦ⌓✧)
韓錚看了看五娃又看了看蘇晚娘。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現在就藏在傷兵營里？」
蘇晚娘：「不一定是傷兵營，但一定是個不需要跟太多人打交道的位置。」
韓錚站起來對著牆上那張營區圖看了半天。
「我讓周烈把三天內所有新入營和新傷報的人員全拉一遍名單。」
蘇晚娘沒再多說，出了石屋回醫帳。
這天上午醫帳里來了三個新傷兵，都是說前夜軍械營那邊幫忙救火時傷著的。
第一個是左腿被落下來的木樑砸了，腫得老高走路一瘸一拐，顧硯白給他接好夾板。
第二個是手背被銅片劃了道口子，蘇晚娘縫了三針包好紗布就完事了。
第三個進帳的時候動作比前兩個慢得多，右臂吊著布巾說是肩窩扭了，三十歲上下的年紀，眉眼溫和，進門先沖顧硯白笑了一下才往床上坐。
「麻煩大夫了，昨晚拽水桶使勁過頭，今早起來胳膊抬不了。」
顧硯白正要過去看，七寶從後帳帘子底下鑽出來，小布虎抱在胸口，本來往蘇晚娘這邊跑的步子在經過第三張床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她盯著那個笑著的男人看了兩息，小臉上的顏色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然後她轉身沖回了蘇晚娘腿邊，兩隻手攥住蘇晚娘的褲腿往後縮，縮到蘇晚娘身體完全擋住她才不動了。
七寶：(꒦ິ⌓꒦ິ)
蘇晚娘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腦頂。
「虎乖，去後帳找趙嬤嬤。」
七寶仰著臉看她，嘴唇抖了抖沒說話，但兩隻手死扯著她褲腿不松。
那第三個傷兵坐在床上，笑容還掛著，目光從七寶身上移開落到蘇晚娘臉上。
「蘇大夫，您這小閨女真乖，長得跟年畫娃一樣招人疼。」
蘇晚娘彎腰把七寶抱起來交給從後帳出來的趙嬤嬤，聲音沒變化。
「顧醫官，你先給這位看著，我去後帳取點藥油。」
顧硯白應了聲走到那人床前開始查看肩關節。
蘇晚娘進了後帳，七寶被趙嬤嬤抱著，小手還朝她伸著。
蘇晚娘湊到她耳邊。
「虎，那個人讓你害怕了？」
七寶把臉埋在趙嬤嬤肩上，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
「他笑的時候眼睛不笑……跟昨晚站在外面的一樣……」
大娃從帳角站起來，手裡木棍已經橫到了胸前。
「娘。」
大娃：(눈╬눈)
蘇晚娘對他搖了搖頭，從藥箱裡取了瓶藥油轉身出去了。
她回到前帳的時候那人正配合著顧硯白活動肩關節，動作自然，該疼的時候表情也到位。
蘇晚娘走到帳前柜子旁邊整理藥瓶，餘光掃著那人的右手。
吊著布巾的右臂露出來半截小臂，皮膚乾淨沒有繭子也沒有傷痕，指甲修剪得整整齊。
一個救火拽水桶的人，手上該有繩索摩擦的紅痕。
蘇晚娘把藥油瓶擱回櫃裡，對顧硯白招了招手。
顧硯白走過來，她附在他耳邊說了兩個字。
顧硯白的臉色變了變，但這回他沒再大驚小怪，只是點了點頭回去繼續給那人包紮。
蘇晚娘出了醫帳，在帳前站了那麼一會兒。
六娃從帳篷側面的陰影里探出小臉來。
「娘，要盯他嗎？」
蘇晚娘：「盯，但別讓他察覺。」
六娃的身影縮回了陰影里，帳篷側面那道縫隙重新合攏，看不出有人藏在那裡。
五娃從營道那頭晃過來，碗裡裝著半碗稀粥，邊走邊喝著。
「娘，七寶又哭了？」
蘇晚娘：「沒哭，但她躲了。」
五娃碗從嘴邊放下來，粥水在碗沿晃了晃。
「她躲的那個人是第三個新傷兵？」
蘇晚娘看著他沒說話。
五娃把最後一口粥喝完了，碗往腰上一別。
「行吧，那這回我跟六娃換著盯，他總得吃飯上茅房，不可能二十四個時辰不露破綻。」
五娃：(Ծ⌓Ծ)
帳內顧硯白正在跟那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問他是哪個營的哪個隊。
那人答得滴水不漏，隊名對得上，隊長名字說得出，連伙食發幾個餅都答得不差。
顧硯白：(ㅇ_ㅇ…)
他回頭往蘇晚娘站的方向看了一眼，蘇晚娘人已經不在帳前了。
只剩帳簾在風裡微擺動。
蘇晚娘這話說完一夜沒再合眼，天亮時她把那根黑羽用油布裹好擱進藥箱夾層。
七寶醒來之後精神不差，抱著小布虎啃了半塊餅，只是黏著蘇晚娘不肯離手。
「娘，那個人會變。」
蘇晚娘蹲下來擦她嘴角的餅渣。
「變成什麼？」
七寶抱緊了布虎，小臉上的表情比三歲孩子該有的認真多得多。
「變成好多人，不一樣的好多人。」
七寶：(｡•́ω•̀｡)
五娃碗在掌心拍了一下從後帳走出來，天光照著他沒睡好的黑眼圈。
「娘，七寶說的跟我想的一樣，玄鴉的本事是易容，他能變成營里任何一個人的樣子。」
蘇晚娘把七寶交給趙嬤，背起藥箱出了帳。
韓錚在石屋裡接過那根黑羽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眉頭越皺越深。
「這東西我見過，三年前陸將軍出事之前他案頭上也擺過一根，當時以為是鳥飛過來掉的。」
蘇晚娘把昨夜六娃的觀察一五一十轉述給他。
「跟著巡邏兵的步子進來又退出去，你三倍巡邏擋不住他。」
韓錚把黑羽拍在桌上。
「蘇晚娘你直說，你要我怎麼辦？」
蘇晚娘：「換巡邏規矩沒用，他的本事是變臉，你得從另一頭想。」
五娃的聲音從石屋門口傳進來，他碗抱著靠在門框上。
「韓副將，防賊不如找賊，玄鴉既然能扮成營里的人，那他一定提前觀察過目標的習慣走路說話做事，這種人藏不了太久。」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韓錚：「怎麼找？」
五娃碗往天上拋了拋接住。
「最安全的藏法是變成一個所有人都不會懷疑的角色，傷兵最好，躺著不用說話不用幹活，還能光明正大地待在營里任何地方。」
五娃：(ꐦ⌓✧)
韓錚看了看五娃又看了看蘇晚娘。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現在就藏在傷兵營里？」
蘇晚娘：「不一定是傷兵營，但一定是個不需要跟太多人打交道的位置。」
韓錚站起來對著牆上那張營區圖看了半天。
「我讓周烈把三天內所有新入營和新傷報的人員全拉一遍名單。」
蘇晚娘沒再多說，出了石屋回醫帳。
這天上午醫帳里來了三個新傷兵，都是說前夜軍械營那邊幫忙救火時傷著的。
第一個是左腿被落下來的木樑砸了，腫得老高走路一瘸一拐，顧硯白給他接好夾板。
第二個是手背被銅片劃了道口子，蘇晚娘縫了三針包好紗布就完事了。
第三個進帳的時候動作比前兩個慢得多，右臂吊著布巾說是肩窩扭了，三十歲上下的年紀，眉眼溫和，進門先沖顧硯白笑了一下才往床上坐。
「麻煩大夫了，昨晚拽水桶使勁過頭，今早起來胳膊抬不了。」
顧硯白正要過去看，七寶從後帳帘子底下鑽出來，小布虎抱在胸口，本來往蘇晚娘這邊跑的步子在經過第三張床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她盯著那個笑著的男人看了兩息，小臉上的顏色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然後她轉身沖回了蘇晚娘腿邊，兩隻手攥住蘇晚娘的褲腿往後縮，縮到蘇晚娘身體完全擋住她才不動了。
七寶：(꒦ິ⌓꒦ິ)
蘇晚娘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腦頂。
「虎乖，去後帳找趙嬤嬤。」
七寶仰著臉看她，嘴唇抖了抖沒說話，但兩隻手死扯著她褲腿不松。
那第三個傷兵坐在床上，笑容還掛著，目光從七寶身上移開落到蘇晚娘臉上。
「蘇大夫，您這小閨女真乖，長得跟年畫娃一樣招人疼。」
蘇晚娘彎腰把七寶抱起來交給從後帳出來的趙嬤嬤，聲音沒變化。
「顧醫官，你先給這位看著，我去後帳取點藥油。」
顧硯白應了聲走到那人床前開始查看肩關節。
蘇晚娘進了後帳，七寶被趙嬤嬤抱著，小手還朝她伸著。
蘇晚娘湊到她耳邊。
「虎，那個人讓你害怕了？」
七寶把臉埋在趙嬤嬤肩上，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
「他笑的時候眼睛不笑……跟昨晚站在外面的一樣……」
大娃從帳角站起來，手裡木棍已經橫到了胸前。
「娘。」
大娃：(눈╬눈)
蘇晚娘對他搖了搖頭，從藥箱裡取了瓶藥油轉身出去了。
她回到前帳的時候那人正配合著顧硯白活動肩關節，動作自然，該疼的時候表情也到位。
蘇晚娘走到帳前柜子旁邊整理藥瓶，餘光掃著那人的右手。
吊著布巾的右臂露出來半截小臂，皮膚乾淨沒有繭子也沒有傷痕，指甲修剪得整整齊。
一個救火拽水桶的人，手上該有繩索摩擦的紅痕。
蘇晚娘把藥油瓶擱回櫃裡，對顧硯白招了招手。
顧硯白走過來，她附在他耳邊說了兩個字。
顧硯白的臉色變了變，但這回他沒再大驚小怪，只是點了點頭回去繼續給那人包紮。
蘇晚娘出了醫帳，在帳前站了那麼一會兒。
六娃從帳篷側面的陰影里探出小臉來。
「娘，要盯他嗎？」
蘇晚娘：「盯，但別讓他察覺。」
六娃的身影縮回了陰影里，帳篷側面那道縫隙重新合攏，看不出有人藏在那裡。
五娃從營道那頭晃過來，碗裡裝著半碗稀粥，邊走邊喝著。
「娘，七寶又哭了？」
蘇晚娘：「沒哭，但她躲了。」
五娃碗從嘴邊放下來，粥水在碗沿晃了晃。
「她躲的那個人是第三個新傷兵？」
蘇晚娘看著他沒說話。
五娃把最後一口粥喝完了，碗往腰上一別。
「行吧，那這回我跟六娃換著盯，他總得吃飯上茅房，不可能二十四個時辰不露破綻。」
五娃：(Ծ⌓Ծ)
帳內顧硯白正在跟那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問他是哪個營的哪個隊。
那人答得滴水不漏，隊名對得上，隊長名字說得出，連伙食發幾個餅都答得不差。
顧硯白：(ㅇ_ㅇ…)
他回頭往蘇晚娘站的方向看了一眼，蘇晚娘人已經不在帳前了。
只剩帳簾在風裡微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