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醫帳立名
「我不信他的期限，但玄鴉沖七寶來這件事我信。」
韓錚站在醫帳中間沒接她這話，眼珠子從帳內掃了一圈，落到顧硯白臉上。
「方才這人你收進來的時候沒看出問題？」
顧硯白站在藥櫃旁邊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兩下。
「他是魯匠那邊送過來的，傷口我看了確實有淤青，沒想到是自己弄上去的。」
魯成在帳門口「嘁」了一聲。
「那人半個月前才分到我手底下，說是從南營調過來的補員，我查過調令有軍印。」
韓錚：「調令是誰批的？」
魯成想了想。
「糧草營的文書代轉的，我沒直接跟上頭對過。」
五娃從帳簾縫裡探出半個腦袋來。
「韓副將，又是糧草營。」
五娃：(¬⌓¬)
韓錚攥了拳頭沒說話，轉身對周烈交代了幾句就出了帳。
帳里安靜了那麼一會兒，顧硯白走到蘇晚娘面前，嗓音裡帶著還沒完全壓下去的後怕。
「蘇夫人，你怎麼看出來他掌心的繭不對的？」
蘇晚娘把藥箱放到桌上解開扣子往裡面添藥粉。
「我師姐教過我一句話，看病先看手，手上的繭是騙不了人的履歷。」
顧硯白點了下頭，站在原地搓了搓自己的指頭。
「我以後收傷員也先看手。」
蘇晚娘合上藥箱沒再說話，二娃從門口走回來，身後跟著魯成。
魯成走到蘇晚娘面前站住了，老匠人的臉上難得沒帶橫肉。
「你家二小子確實有本事，那批弩的內槽問題他比我先看出來的，以後他來軍械營我不攔。」
魯成：(≖⌓≖)
帳外陸續有士卒探頭往裡看，軍械營炸了一夜的事加上剛才醫帳里抓人的動靜早傳開了。
有個年輕兵卒靠在帳篷柱子上跟同伴咬耳朵。
「那個蘇夫人，手裡有準頭啊，先治好了馬七又識破了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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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那個接話。
「別叫蘇夫人了，人家是正經看病的，叫蘇大夫吧。」
這話傳進帳里的時候蘇晚娘正在整理藥櫃，沒抬頭也沒應，但二娃站在旁邊嘴角微翹了一下。
二娃：(눈‸눈✦)
午後韓錚派人把蘇晚娘叫到了石屋裡，桌上攤著一張營區布防圖和幾份調任令。
「蘇晚娘，從今天起你參與舊案調查，所有行動跟我報備。」
蘇晚娘看了看布防圖上標註的巡邏路線。
「我答應報備，但有一件事得先說清楚。」
韓錚抬頭看她。
「我的孩子不會再單獨行動了，這不是怕，是不值當拿他們去冒沒必要的險。」
韓錚的嘴角往下壓了壓，像是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打算怎麼安排？」
蘇晚娘用手指在布防圖上點了四個位置。
「大娃跟著醫帳值守，有人鬧事他能擋住，二娃白天去軍械營幫魯成，晚上回後帳，四娃留在後帳負責所有文書記錄和抄件對比。」
韓錚：「六娃呢？」
蘇晚娘：「六娃的本事你見過了，讓周烈帶著他跑夜巡路線，但只能跑內圈，外牆不許碰。」
韓錚想了想，沒反對。
「三娃？」
蘇晚娘：「三娃和灰耳守後帳外圍，狼鼻子比人靈，夜裡有生人靠近它會叫。」
韓錚用指頭在圖上敲了敲醫帳後方那塊空地。
「五娃不用你安排？」
蘇晚娘的嘴角彎了彎。
「五娃安排不了，他自己會找位置。」
韓錚嗤了一聲從鼻子裡出來，沒再多問，把調任令收起來塞進桌洞裡。
「行了，回去吧，今夜營里加了三倍巡邏，你那帳篷周圍我讓人多走兩趟。」
蘇晚娘站起來背上藥箱走到門口。
「韓副將，那個假工匠審出什麼了？」
韓錚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還沒開口，但他耳後的烙印跟之前抓的那個一樣，都是新燙的。」
蘇晚娘推開帘子出去了。
入夜之後營里比往常安靜得多，三倍巡邏的腳步聲從營道上來回踏過，火把的光透過帳篷布映成橘色的晃影。
七寶睡在蘇晚娘懷裡，小臉埋在她肩窩，呼吸又輕又勻。
子時剛過的時候，七寶在睡夢裡忽然蹬了一下腿，小手攥住了蘇晚娘的衣襟，嘴裡發出含混的哼聲。
蘇晚娘拍著她後背輕聲哄，七寶卻越攥越緊，整個人縮進她懷裡開始發抖。
「娘……」
七寶的聲音帶著哭腔從蘇晚娘領口裡悶出來。
「有人……沒有臉……站著看虎……」
七寶：(｡•́ω•̀｡ !)
蘇晚娘抱緊了她，偏頭對帳側輕喊了聲三娃的名字。
三娃翻身坐起來，灰耳跟著他動了耳朵，狼的鼻子往帳簾方向嗅了嗅。
三娃：「灰耳沒叫，外面沒生人的味道。」
三娃：(ฅ⌓ฅ?)
七寶從蘇晚娘懷裡探出臉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小手指著帳簾的方向。
「剛在那裡的……走了……」
蘇晚娘把七寶交給趙嬤嬤，從地鋪上起身走到帳簾前，手裡捏了兩枚銀針。
她掀開帳簾一角往外看了看，巡邏兵剛從左邊過去，火把光照著帳前三步遠的地面。
地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根黑色的羽毛，扎在泥地里，尾端朝天，羽根插進土的角度很正，像是被人故意擺放的。
蘇晚娘沒有伸手去碰那根羽毛，退回帳內把帘子系死。
六娃已經從帳篷上方的通風口探下腦袋來，倒掛著看她。
「娘，剛才我盯著帳外一直沒人靠近過。」
六娃：(๑•̀⌓•́)
蘇晚娘抬頭看著他。
「那這根羽毛是什麼時候放的？」
六娃的小臉在帳頂的暗影里皺了皺。
「巡邏兵走過來之前我看了一眼，地上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他們走過去之後就有了。」
五娃從被子裡坐起來，碗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抱在手裡。
「跟著巡邏兵的腳步進來的，踩著他們的影子走，等燈光過了就放下東西退出去。」
七寶縮在趙嬤嬤懷裡，淚還沒幹，小聲說了句。
「他的臉是別人的臉……」
帳內安靜了那麼一會兒，大娃從後帳門口走過來，木棍橫在胸前。
「娘，讓他來，我就守在這兒不走。」
蘇晚娘看著帳簾被風微吹動的弧度，外面月色清冷，那根黑羽在泥地里一動不動。
「明天把這根羽毛給韓錚看，他該知道玄鴉不是吹的了。」
韓錚站在醫帳中間沒接她這話，眼珠子從帳內掃了一圈，落到顧硯白臉上。
「方才這人你收進來的時候沒看出問題？」
顧硯白站在藥櫃旁邊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兩下。
「他是魯匠那邊送過來的，傷口我看了確實有淤青，沒想到是自己弄上去的。」
魯成在帳門口「嘁」了一聲。
「那人半個月前才分到我手底下，說是從南營調過來的補員，我查過調令有軍印。」
韓錚：「調令是誰批的？」
魯成想了想。
「糧草營的文書代轉的，我沒直接跟上頭對過。」
五娃從帳簾縫裡探出半個腦袋來。
「韓副將，又是糧草營。」
五娃：(¬⌓¬)
韓錚攥了拳頭沒說話，轉身對周烈交代了幾句就出了帳。
帳里安靜了那麼一會兒，顧硯白走到蘇晚娘面前，嗓音裡帶著還沒完全壓下去的後怕。
「蘇夫人，你怎麼看出來他掌心的繭不對的？」
蘇晚娘把藥箱放到桌上解開扣子往裡面添藥粉。
「我師姐教過我一句話，看病先看手，手上的繭是騙不了人的履歷。」
顧硯白點了下頭，站在原地搓了搓自己的指頭。
「我以後收傷員也先看手。」
蘇晚娘合上藥箱沒再說話，二娃從門口走回來，身後跟著魯成。
魯成走到蘇晚娘面前站住了，老匠人的臉上難得沒帶橫肉。
「你家二小子確實有本事，那批弩的內槽問題他比我先看出來的，以後他來軍械營我不攔。」
魯成：(≖⌓≖)
帳外陸續有士卒探頭往裡看，軍械營炸了一夜的事加上剛才醫帳里抓人的動靜早傳開了。
有個年輕兵卒靠在帳篷柱子上跟同伴咬耳朵。
「那個蘇夫人，手裡有準頭啊，先治好了馬七又識破了暗樁。」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旁邊那個接話。
「別叫蘇夫人了，人家是正經看病的，叫蘇大夫吧。」
這話傳進帳里的時候蘇晚娘正在整理藥櫃，沒抬頭也沒應，但二娃站在旁邊嘴角微翹了一下。
二娃：(눈‸눈✦)
午後韓錚派人把蘇晚娘叫到了石屋裡，桌上攤著一張營區布防圖和幾份調任令。
「蘇晚娘，從今天起你參與舊案調查，所有行動跟我報備。」
蘇晚娘看了看布防圖上標註的巡邏路線。
「我答應報備，但有一件事得先說清楚。」
韓錚抬頭看她。
「我的孩子不會再單獨行動了，這不是怕，是不值當拿他們去冒沒必要的險。」
韓錚的嘴角往下壓了壓，像是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打算怎麼安排？」
蘇晚娘用手指在布防圖上點了四個位置。
「大娃跟著醫帳值守，有人鬧事他能擋住，二娃白天去軍械營幫魯成，晚上回後帳，四娃留在後帳負責所有文書記錄和抄件對比。」
韓錚：「六娃呢？」
蘇晚娘：「六娃的本事你見過了，讓周烈帶著他跑夜巡路線，但只能跑內圈，外牆不許碰。」
韓錚想了想，沒反對。
「三娃？」
蘇晚娘：「三娃和灰耳守後帳外圍，狼鼻子比人靈，夜裡有生人靠近它會叫。」
韓錚用指頭在圖上敲了敲醫帳後方那塊空地。
「五娃不用你安排？」
蘇晚娘的嘴角彎了彎。
「五娃安排不了，他自己會找位置。」
韓錚嗤了一聲從鼻子裡出來，沒再多問，把調任令收起來塞進桌洞裡。
「行了，回去吧，今夜營里加了三倍巡邏，你那帳篷周圍我讓人多走兩趟。」
蘇晚娘站起來背上藥箱走到門口。
「韓副將，那個假工匠審出什麼了？」
韓錚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還沒開口，但他耳後的烙印跟之前抓的那個一樣，都是新燙的。」
蘇晚娘推開帘子出去了。
入夜之後營里比往常安靜得多，三倍巡邏的腳步聲從營道上來回踏過，火把的光透過帳篷布映成橘色的晃影。
七寶睡在蘇晚娘懷裡，小臉埋在她肩窩，呼吸又輕又勻。
子時剛過的時候，七寶在睡夢裡忽然蹬了一下腿，小手攥住了蘇晚娘的衣襟，嘴裡發出含混的哼聲。
蘇晚娘拍著她後背輕聲哄，七寶卻越攥越緊，整個人縮進她懷裡開始發抖。
「娘……」
七寶的聲音帶著哭腔從蘇晚娘領口裡悶出來。
「有人……沒有臉……站著看虎……」
七寶：(｡•́ω•̀｡ !)
蘇晚娘抱緊了她，偏頭對帳側輕喊了聲三娃的名字。
三娃翻身坐起來，灰耳跟著他動了耳朵，狼的鼻子往帳簾方向嗅了嗅。
三娃：「灰耳沒叫，外面沒生人的味道。」
三娃：(ฅ⌓ฅ?)
七寶從蘇晚娘懷裡探出臉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小手指著帳簾的方向。
「剛在那裡的……走了……」
蘇晚娘把七寶交給趙嬤嬤，從地鋪上起身走到帳簾前，手裡捏了兩枚銀針。
她掀開帳簾一角往外看了看，巡邏兵剛從左邊過去，火把光照著帳前三步遠的地面。
地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根黑色的羽毛，扎在泥地里，尾端朝天，羽根插進土的角度很正，像是被人故意擺放的。
蘇晚娘沒有伸手去碰那根羽毛，退回帳內把帘子系死。
六娃已經從帳篷上方的通風口探下腦袋來，倒掛著看她。
「娘，剛才我盯著帳外一直沒人靠近過。」
六娃：(๑•̀⌓•́)
蘇晚娘抬頭看著他。
「那這根羽毛是什麼時候放的？」
六娃的小臉在帳頂的暗影里皺了皺。
「巡邏兵走過來之前我看了一眼，地上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他們走過去之後就有了。」
五娃從被子裡坐起來，碗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抱在手裡。
「跟著巡邏兵的腳步進來的，踩著他們的影子走，等燈光過了就放下東西退出去。」
七寶縮在趙嬤嬤懷裡，淚還沒幹，小聲說了句。
「他的臉是別人的臉……」
帳內安靜了那麼一會兒，大娃從後帳門口走過來，木棍橫在胸前。
「娘，讓他來，我就守在這兒不走。」
蘇晚娘看著帳簾被風微吹動的弧度，外面月色清冷，那根黑羽在泥地里一動不動。
「明天把這根羽毛給韓錚看，他該知道玄鴉不是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