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黑羽滅口
「果然，調虎離山，咱們在這邊忙著，那邊就動手了。」
五娃這話剛落音，韓錚的身影已經衝出了帳房巷子往軍械營那邊去了。
蘇晚娘把四娃推給二娃。
「二娃帶四娃回醫棚後帳，帳冊不能丟不能濕不能見火，進去就把帳簾系死。」
二娃一手接過四娃的胳膊一手從袖裡彈出鐵釘別在指縫。
「娘你去軍械營？」
蘇晚娘背著藥箱已經跑起來了。
「那邊有人受傷就得有人救，六娃跟我走。」
六娃翻過矮牆跟上她的步子，兩個人順著營牆根的暗道繞過了主營路，從側面靠近軍械營的位置。
遠就能看見軍械營的半截帳頂被掀飛了，木料和銅片散得到處都是，十幾個士卒正往那邊跑著提水滅火。
蘇晚娘趕到的時候韓錚已經在現場了，兩個受傷的兵被拖出來擱在空地上，一個肩膀被銅片劃了道長口子，另一個額頭磕在了木樑上流著血。
她扔下藥箱蹲到重傷的那個面前，先查瞳孔再看傷口深度，手裡銀針已經拈好了兩枚。
六娃沒跟進火場，他攀上了軍械營旁邊那根粗木柱子，蹲在柱頂往四面看。
六娃：(๑•̀ㅁ•́ฅ)
火場另一側有個人影正在彎腰翻找廢墟里的東西，動作很快但不慌亂，六娃認出那人的體型，瘦長個子，走路習慣性地縮著右肩。
他從柱頂滑下來跑到蘇晚娘身邊。
「娘，火場那邊有人在撿東西。」
蘇晚娘手上縫合不停，頭也沒抬。
「認得嗎？」
六娃：「個子像曹立，但天太黑沒看清臉。」
韓錚在旁邊聽見了，一把拽過身邊的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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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火場那邊把人給我攔住。」
士卒跑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直起了身，空手往人群里退了兩步，等到光線稍亮一些，六娃從縫隙里看清了他的側臉。
不是曹立，是個沒見過的面孔，穿著軍中制式短打但袖口扎法不對。
六娃拽了拽蘇晚娘的衣角。
「不是曹立，是外面的人，袖口是禁軍綁法。」
蘇晚娘：「跟秦老說的那腳印是同一路。」
那人被士卒攔住的時候沒有反抗，只是把右手往袖口裡縮了縮，韓錚走過去一把扭住他的腕子翻開。
掌心裡捏著一枚拇指大的蠟丸，跟上回從火頭兵領口滾出來的一模一樣。
韓錚一掌把蠟丸拍飛了，腳踩著那人的手腕按在地上。
「說，你是誰的人。」
那人從被按住開始就沒掙扎過，嘴角翹著，一雙眼珠子在火光里轉了轉看向韓錚。
韓錚：(눈╬‸╬눈)
「看什麼看，你那顆蠟丸已經被我踩了，死不成了。」
那人的嘴角收了回去，眼珠子轉向了蘇晚娘的方向，盯著她腰間的藥箱看了兩息。
蘇晚娘縫完手上傷兵的最後一針站起來，走到那人面前蹲下看著他的臉。
「你不是追我的那批人。」
那人沒應聲。
蘇晚娘指著他右耳後面一塊暗色的痕跡。
「玄鴉暗衛的人耳後都有烙印，你這塊是新燙的，痂還沒掉乾淨，不超過一個月。」
六娃從旁邊補了一句。
「新補進來的，替死了那個火頭兵的。」
六娃：(๑•̀⌓•́)و
韓錚攥著那人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周烈！」
「在！」
周烈氣喘吁吁地從糧倉方向跑回來。
「綁了關起來，嘴堵死手捆死腳拴死，眼睛我要人一直盯著，別再讓他學上一個的樣咬舌頭。」
周烈應了聲把人拖走了。
蘇晚娘回到那兩個受傷的兵身邊繼續處理傷口，軍械營的火被撲得差不多了，廢墟里冒著嗆人的白煙。
韓錚在廢墟邊上站了一會兒走回來，臉被煙燻得發黑。
「蘇晚娘，軍械營炸的那塊區域放的全是魯成新修的守城弩，十二架全毀了。」
蘇晚娘手上動作沒停。
「他不光要滅口滅證，還要廢你的武備，等戰事一來守城的東西全沒有。」
韓錚蹲下來跟她平視。
「你今夜帶孩子出來，不怕？」
蘇晚娘把銀針收回包里系好。
「怕的話三千里流放路我活不到這裡。」
帳外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一個中等身量的男人從火場方向跑過來，穿著軍中校官的皮甲，臉上帶著被煙嗆出來的紅，跑到韓錚面前就彎了腰喘。
「韓副將，我聽見響趕來看的，我鋪位的人可以作證我一直在營里沒出去過！」
韓錚站起身來盯著來人。
蘇晚娘把藥箱背好也站了起來，火光映著那人的臉，三十出頭，眉眼端正，右手虎口有一道舊繭。
曹立。
五娃不知什麼時候跟到了軍械營外圍，碗扣在手裡沒出聲，等曹立把自證清白的話說完才從陰影里走出來。
「曹校尉來得真快，這火才滅您就到了，您那鋪位到這兒少說四百步，一般人跑過來夠嗆這麼勻的氣息。」
五娃：(ꐦ⌓ꐦ✧)
曹立轉頭看見一個六歲的孩子對他說話，臉上的慌亂收了收，換上一副茫然的表情。
「這是誰家的孩子？」
韓錚沒答他的話，只是上下打量著他身上的甲。
「曹立，你甲上沾了銅粉，軍械營的東西你碰過。」
曹立低頭看了看自己甲面上那片暗綠色的粉末，嘴巴張了張。
「我跑過來的時候在廢墟邊蹭的，副將您看地上全是碎銅……」
五娃碗在指尖轉了一圈。
「蹭的銅粉應該在前襟或者袖口，您這片粉在後腰甲片的縫裡，像是背著什麼銅的東西走了一段路沾上去的。」
曹立的臉在火光下僵了那麼一瞬，旋即又堆上了焦急的表情。
「我……我白天幫魯匠搬銅料來著。」
韓錚看著他，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把手從匕首柄上鬆開了。
「回你鋪位待著，明天別出營區。」
曹立彎了腰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快步走了，走出十幾步遠的時候左肩微垮了一下又提了回去。
六娃趴在牆根底下目送他離開，回頭對蘇晚娘伸出五根手指。
「他心跳特別快，脖子上那根筋跳了五次才走出十步。」
蘇晚娘看著曹立消失的方向，回頭對韓錚開口。
「韓副將，這人現在不能碰但也不能讓他跑了，你能不能派人盯死他的進出？」
韓錚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蘇晚娘，你放心，他就算半夜起來撒泡尿我都會讓人數他尿了幾滴。」
五娃這話剛落音，韓錚的身影已經衝出了帳房巷子往軍械營那邊去了。
蘇晚娘把四娃推給二娃。
「二娃帶四娃回醫棚後帳，帳冊不能丟不能濕不能見火，進去就把帳簾系死。」
二娃一手接過四娃的胳膊一手從袖裡彈出鐵釘別在指縫。
「娘你去軍械營？」
蘇晚娘背著藥箱已經跑起來了。
「那邊有人受傷就得有人救，六娃跟我走。」
六娃翻過矮牆跟上她的步子，兩個人順著營牆根的暗道繞過了主營路，從側面靠近軍械營的位置。
遠就能看見軍械營的半截帳頂被掀飛了，木料和銅片散得到處都是，十幾個士卒正往那邊跑著提水滅火。
蘇晚娘趕到的時候韓錚已經在現場了，兩個受傷的兵被拖出來擱在空地上，一個肩膀被銅片劃了道長口子，另一個額頭磕在了木樑上流著血。
她扔下藥箱蹲到重傷的那個面前，先查瞳孔再看傷口深度，手裡銀針已經拈好了兩枚。
六娃沒跟進火場，他攀上了軍械營旁邊那根粗木柱子，蹲在柱頂往四面看。
六娃：(๑•̀ㅁ•́ฅ)
火場另一側有個人影正在彎腰翻找廢墟里的東西，動作很快但不慌亂，六娃認出那人的體型，瘦長個子，走路習慣性地縮著右肩。
他從柱頂滑下來跑到蘇晚娘身邊。
「娘，火場那邊有人在撿東西。」
蘇晚娘手上縫合不停，頭也沒抬。
「認得嗎？」
六娃：「個子像曹立，但天太黑沒看清臉。」
韓錚在旁邊聽見了，一把拽過身邊的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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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火場那邊把人給我攔住。」
士卒跑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直起了身，空手往人群里退了兩步，等到光線稍亮一些，六娃從縫隙里看清了他的側臉。
不是曹立，是個沒見過的面孔，穿著軍中制式短打但袖口扎法不對。
六娃拽了拽蘇晚娘的衣角。
「不是曹立，是外面的人，袖口是禁軍綁法。」
蘇晚娘：「跟秦老說的那腳印是同一路。」
那人被士卒攔住的時候沒有反抗，只是把右手往袖口裡縮了縮，韓錚走過去一把扭住他的腕子翻開。
掌心裡捏著一枚拇指大的蠟丸，跟上回從火頭兵領口滾出來的一模一樣。
韓錚一掌把蠟丸拍飛了，腳踩著那人的手腕按在地上。
「說，你是誰的人。」
那人從被按住開始就沒掙扎過，嘴角翹著，一雙眼珠子在火光里轉了轉看向韓錚。
韓錚：(눈╬‸╬눈)
「看什麼看，你那顆蠟丸已經被我踩了，死不成了。」
那人的嘴角收了回去，眼珠子轉向了蘇晚娘的方向，盯著她腰間的藥箱看了兩息。
蘇晚娘縫完手上傷兵的最後一針站起來，走到那人面前蹲下看著他的臉。
「你不是追我的那批人。」
那人沒應聲。
蘇晚娘指著他右耳後面一塊暗色的痕跡。
「玄鴉暗衛的人耳後都有烙印，你這塊是新燙的，痂還沒掉乾淨，不超過一個月。」
六娃從旁邊補了一句。
「新補進來的，替死了那個火頭兵的。」
六娃：(๑•̀⌓•́)و
韓錚攥著那人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周烈！」
「在！」
周烈氣喘吁吁地從糧倉方向跑回來。
「綁了關起來，嘴堵死手捆死腳拴死，眼睛我要人一直盯著，別再讓他學上一個的樣咬舌頭。」
周烈應了聲把人拖走了。
蘇晚娘回到那兩個受傷的兵身邊繼續處理傷口，軍械營的火被撲得差不多了，廢墟里冒著嗆人的白煙。
韓錚在廢墟邊上站了一會兒走回來，臉被煙燻得發黑。
「蘇晚娘，軍械營炸的那塊區域放的全是魯成新修的守城弩，十二架全毀了。」
蘇晚娘手上動作沒停。
「他不光要滅口滅證，還要廢你的武備，等戰事一來守城的東西全沒有。」
韓錚蹲下來跟她平視。
「你今夜帶孩子出來，不怕？」
蘇晚娘把銀針收回包里系好。
「怕的話三千里流放路我活不到這裡。」
帳外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一個中等身量的男人從火場方向跑過來，穿著軍中校官的皮甲，臉上帶著被煙嗆出來的紅，跑到韓錚面前就彎了腰喘。
「韓副將，我聽見響趕來看的，我鋪位的人可以作證我一直在營里沒出去過！」
韓錚站起身來盯著來人。
蘇晚娘把藥箱背好也站了起來，火光映著那人的臉，三十出頭，眉眼端正，右手虎口有一道舊繭。
曹立。
五娃不知什麼時候跟到了軍械營外圍，碗扣在手裡沒出聲，等曹立把自證清白的話說完才從陰影里走出來。
「曹校尉來得真快，這火才滅您就到了，您那鋪位到這兒少說四百步，一般人跑過來夠嗆這麼勻的氣息。」
五娃：(ꐦ⌓ꐦ✧)
曹立轉頭看見一個六歲的孩子對他說話，臉上的慌亂收了收，換上一副茫然的表情。
「這是誰家的孩子？」
韓錚沒答他的話，只是上下打量著他身上的甲。
「曹立，你甲上沾了銅粉，軍械營的東西你碰過。」
曹立低頭看了看自己甲面上那片暗綠色的粉末，嘴巴張了張。
「我跑過來的時候在廢墟邊蹭的，副將您看地上全是碎銅……」
五娃碗在指尖轉了一圈。
「蹭的銅粉應該在前襟或者袖口，您這片粉在後腰甲片的縫裡，像是背著什麼銅的東西走了一段路沾上去的。」
曹立的臉在火光下僵了那麼一瞬，旋即又堆上了焦急的表情。
「我……我白天幫魯匠搬銅料來著。」
韓錚看著他，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把手從匕首柄上鬆開了。
「回你鋪位待著，明天別出營區。」
曹立彎了腰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快步走了，走出十幾步遠的時候左肩微垮了一下又提了回去。
六娃趴在牆根底下目送他離開，回頭對蘇晚娘伸出五根手指。
「他心跳特別快，脖子上那根筋跳了五次才走出十步。」
蘇晚娘看著曹立消失的方向，回頭對韓錚開口。
「韓副將，這人現在不能碰但也不能讓他跑了，你能不能派人盯死他的進出？」
韓錚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蘇晚娘，你放心，他就算半夜起來撒泡尿我都會讓人數他尿了幾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