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腹脹奇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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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守正的藥箱裡備了一把。」

  韓錚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台下的人群里起了一陣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蘇晚娘沒接話,她把馬七的繃帶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滲血,才從台上走下來。

  五娃不知什麼時候混到了人群前排,碗抱在懷裡,嘴角微撇著。

  「韓副將,您是打算當著四十個人的面查秦老?」

  五娃:(¬⌓¬)

  「那老頭是陸將軍的人,您這麼查,底下那些老兵怎麼看您?」

  韓錚從台上跳下來,經過五娃身邊時低頭給了他一眼。

  「你管得倒寬。」

  五娃碗往腰上一卡抬起下巴。

  「我幫您省點麻煩而已,查鑰匙的事私下辦,別讓內鬼看見風向。」

  韓錚沒再理他,大步往營區方向走,周烈跟在後面小跑。

  顧硯白送走了台上的傷兵,走到蘇晚娘跟前把藥瓶遞給她。

  「蘇夫人,比試的事應該沒人再提了。」

  許老三那幾個人已經散了,台上只剩兩塊門板和一堆帶血的紗布。

  蘇晚娘接過藥瓶,目光往營區深處那間秦守正住的獨屋方向看了一眼。

  「顧醫官,秦老平日進糧倉做什麼?」

  顧硯白想了想。

  「他說有些軍中用的外敷藥需要霉米粉做基底,糧倉里偶爾有發霉的米,他會去取一些回來碾成粉入藥。」

  蘇晚娘:「他取米的頻率呢?」

  顧硯白:「不多,一個月頂多兩三回。」

  蘇晚娘:「鑰匙一直在他藥箱暗格里?」

  顧硯白的表情變得不太好看。

  「蘇夫人你這問法,像是在審犯人。」

  蘇晚娘把藥瓶放進藥箱裡,語氣沒變。

  「我不是審人,我是在想,如果有第三個人知道那把鑰匙在哪,他什麼時候能不驚動秦老把鑰匙拿走用完再放回去。」

  顧硯白:(ㅇ_ㅇ)

  「秦老每天午後會在獨屋裡睡半個時辰……那段時間他藥箱就擱在屋裡桌上。」

  蘇晚娘點了下頭沒再問,轉身往醫棚方向走。

  回到後帳的時候四娃正趴在地鋪上翻那本「毒傷特例彙編」,殘頁旁邊的兩條記錄他用炭筆做了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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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這冊子裡被撕那頁的前後兩條我都讀了。」

  四娃從地鋪上坐起來把書攤到蘇晚娘面前。

  「前一條記的是普通箭毒傷,後一條是蛇咬,中間缺的這條如果按冊子的排列規律來看,應該是一種罕見毒種,比前後兩條都嚴重。」

  四娃:(ㅇ⌓ㅇ✎)

  「而且娘你看這裡,被撕那頁的殘邊上有半個字沒撕乾淨,我辨了半天,像是'鴆'字的右半邊。」

  蘇晚娘把書湊到燈下看了看那道殘筆。

  「鴆……」

  五娃從帳簾外面鑽進來,碗扣在腦袋頂上當帽子戴著。

  「鴆毒那可不是隨便能弄到的東西,邊關哪來的鴆鳥羽毛?」

  蘇晚娘合上卷宗放回藥箱夾層里,坐在地鋪上想了想開口。

  「不需要鴆鳥羽毛,有些產自南疆的毒蕈和特定礦石混配之後效果跟鴆毒相當,南疆走私藥材的路線剛好經過國舅的商道。」

  六娃從帳篷側面的縫隙探回腦袋來,受傷那條胳膊這兩天明顯靈活了。

  「娘,韓錚帶著周烈往秦老那間獨屋去了,兩個人走得不快。」

  六娃:(๑•̀ㅂ•́)و

  「要不要我跟過去聽?」

  蘇晚娘搖頭。

  「這趟讓韓錚自己去問,他跟秦老十幾年的交情,比咱們問出來的東西多。」

  大娃靠在帳篷門框上,木棍橫擱在膝蓋上面。

  「娘,馬七說被打是在糧倉,孫河被伏擊也跟糧道有關,加上舊營被燒,內鬼盯的全是跟軍糧沾邊的地方。」

  大娃:(눈‸눈)

  「這內鬼不是光盯著咱們,他更怕軍糧的事被翻出來。」

  蘇晚娘把七寶從趙嬤嬤手裡接過來擱在腿上,給她重新紮好歪掉的小辮。

  「糧是國舅掐邊軍命脈的手段,他往軍中塞人就是為了守住這條線不被查。」

  三娃從後帳角落翻了個身,灰耳跟著他動了動耳朵。

  「娘,灰耳說糧倉那邊的味道跟伙房不一樣,伙房是糧食味,糧倉里混著石灰跟沙子的氣息。」

  三娃:(ฅ⌓ฅ!)

  「狼鼻子比人靈,它說那不是正常存糧的味道。」

  蘇晚娘的手停在七寶辮子上想了想。

  「石灰和沙子……摻在糧袋裡充重量,帳面上數字不差,實際能吃的糧少了一大截。」

  帳外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是趙隊長的嗓門。

  「蘇夫人,韓副將讓你過去一趟,秦老他……」

  趙隊長在帳簾外面喘了口氣才把話說完。

  「秦老說他藥箱裡的鑰匙不見了,少了起碼兩天了。」

  蘇晚娘把七寶交給趙嬤嬤站起身來,藥箱還沒來得及背上肩,五娃已經跳起來往外跑了。

  「娘快走,鑰匙丟了兩天還沒聲張,秦老要麼是真不知道,要麼是發現了不敢說。」

  蘇晚娘跟上他的步子往營區里走,路過伙房門口時餘光掃到裡面幾個火頭兵正圍著鍋台說話,看見她經過時全閉了嘴轉過臉去。

  秦守正的獨屋門開著,韓錚背對門口站在裡面,秦老坐在床沿上,藥箱攤開擱在旁邊的桌上,暗格的蓋子翻著,裡面空如也。

  蘇晚娘走到門口沒進去,先看了看屋裡的陳設。

  藥箱在桌上,暗格對著窗戶那面牆,窗格是木條拼的,縫隙大得能伸進一隻手。

  「韓副將。」

  韓錚轉身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介於憤怒和無奈之間。

  「你自己問吧。」

  蘇晚娘走到秦守正面前蹲下來,平視著老人的眼睛。

  「秦老,鑰匙最後一次確認還在是什麼時候?」

  秦守正的聲音干啞得更厲害了。

  「三天前我取了一回霉米,用完鑰匙放回暗格的,今早韓副將問起我才去翻,沒了。」

  蘇晚娘:「三天前取完霉米回來之後,有沒有人進過您這間屋子?」

  秦守正想了半天,乾瘦的手指搓著木杖把手。

  「午後我睡了一覺,醒來時門沒關嚴,我以為是風吹的。」

  五娃碗在手裡顛了兩下。

  「三天前午後,正好是馬七在糧倉被打的那天。」

  韓錚轉過身來對著牆上那扇窗戶看了看縫隙寬度,蹲下去查窗檯面上的痕跡。

  二娃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來了,從韓錚身後探過頭去看窗台,指頭點了點窗框下沿一道淺淺的刮痕。

  「韓副將,這痕跡是薄片工具留下的,跟那天火頭兵開藥櫃鎖的手法一路。」

  二娃:(눈_✧)

  「窗外面地上應該有腳印,踩著窗台夠到桌上藥箱暗格,身高不用太高就能辦到。」

  韓錚站起來三步邁到屋外去查窗戶底下的地面。

  蘇晚娘還蹲在秦守正面前,趁韓錚出去的空檔低聲問了句。

  「秦老,那冊卷宗里被撕的那頁,是不是跟鴆毒有關?」

  秦守正渾濁的眼裡翻起了一層水霧,他攥著木杖的手指頭打著顫,嘶啞地吐出一句話。

  「丫頭……你查到哪一步了?」

  蘇晚娘:「殘邊上有半個鴆字。」

  秦守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整個人老了好幾歲。

  「那頁紙不是我撕的,但我知道是誰撕的。」

  韓錚的聲音從窗外傳回來,帶著風聲。

  「蘇晚娘,窗下有腳印,是軍靴,尺寸跟那死了的火頭兵差不多。」

  五娃在屋裡接了句。

  「死人的腳印還在,活人的線索就沒斷,韓副將咱們去糧倉看?」

  韓錚從窗外繞回屋門口,看著五娃的眼神說不上是欣賞還是頭疼。

  「你這碗早晚被我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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