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舊營火起
「救火，全他娘給我救火！」
韓錚的吼聲還在營區里迴蕩，蘇晚娘跑到舊營外圍時。
火已經把帳頂燒穿了大半，焦黑的布片帶著火星往四面飄散。
十幾個士卒提著水桶從各處跑過來往帳上潑，可水澆上去滋的一聲冒白煙，火勢壓下去又竄起來，比尋常帳篷著火要頑固得多。
蘇晚娘站在三十步外的位置，鼻子使勁嗅了嗅風裡那股味道。
「韓副將。」
韓錚正指揮士卒從帳側搶救裡面的東西，聽見她喊轉過頭來。
「你站遠些，別添亂！」
蘇晚娘沒退，反而又走近了兩步。
「這火不是普通油脂燒的，煙里有松節油和硫粉的味道，是助燃藥配過的，潑水壓不滅，得用沙土覆。」
韓錚愣了一下，回頭看那幫潑水潑了半天火勢不減反漲的士卒，牙咬了咬。
「鏟沙子來，用沙蓋！」
士卒們丟了水桶去找鐵鏟和木板，有人直接用盔甲兜著沙土往火上扣。
蘇晚娘退回原處，六娃貼在她腿邊，另一隻沒受傷的手指著舊營帳篷後面那片矮牆。
六娃：(๑•̀ㅁ•́ฅ)
「娘，後面還有一頂小帳沒著，但門口的鎖被人撬了，我方才看見有人從裡面拎東西出來的。」
蘇晚娘蹲下來看著他。
「誰？」
「看不清臉，個子比營里的兵矮一截，手裡拎著一隻木匣子跑的，我跟了兩步他翻牆沒追上。」
五娃從後面趕過來，氣喘吁吁但嘴沒停。
「六娃你說他翻牆往哪邊跑的？」
六娃指了指南面。
「出去就是荒坡，天黑追不上。」
五娃碗在手裡轉了一圈，眼珠子往舊營後面那頂小帳看了看。
五娃：(¬⌓¬✧)
「他拎走了一隻，裡面說不定還有沒拎完的，六娃你鑽進去看看。」
蘇晚娘一把抓住六娃的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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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里可能還有助燃藥沒燒完的引子，你不許進去。」
六娃抬頭看她，嘴巴扁了扁沒爭辯。
韓錚那邊沙土蓋上去之後火勢終於被壓住了，可舊營主帳已經燒得只剩骨架和一地黑灰。
韓錚站在灰燼前面，臉被煙燻得發黑，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把氣喘勻。
周烈從帳後面跑回來，手裡舉著那把被撬的鎖。
「副將，後帳鎖芯被人用薄片頂開的，手法很利索，裡面的東西被翻過了，地上還有半截沒來得及燒的布條。」
韓錚接過那把鎖看了看，回頭盯著蘇晚娘。
蘇晚娘站在原地沒動，旁邊六娃忽然扯了扯她袖子。
「娘，後帳牆角有個東西。」
蘇晚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後帳歪塌的布面下面露出半隻燒焦的木匣角，跟六娃說的那人拎走的應該是一對。
韓錚也看見了，大步走過去把那隻木匣從廢墟里拽出來，匣面燒焦了大半可銅鎖扣還扣著。
蘇晚娘走到他跟前。
「開不開？」
韓錚瞪著她。
「這是軍中舊物，輪不到你來過問。」
六娃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人拎走了另一隻，剩下這隻再不開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韓錚咬了咬後槽牙，把鎖扣用刀背磕開了，匣蓋翻起來的時候裡面飄出一股被烤焦的紙灰味。
匣底只剩一塊殘布和半頁泛黃的紙，紙面被火燎去了三分之二，但右下角還留著幾行字和一枚封泥印痕。
四娃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來了，大娃拎著木棍護在他身後。
四娃蹲下來湊近木匣看那半頁紙，眼睛掃過封泥上的紋路時嘴唇微張開。
四娃：(ㅇ⌓ㅇ✎)
「娘，這封泥上的花紋，我見過。」
蘇晚娘蹲到他旁邊。
「在哪見的？」
四娃從懷裡摸出破書翻到中間那一頁，上面貼著一小片他先前從白三娘帳冊封口處描下來的蠟紋拓片，兩相對比，花紋邊緣的鋸齒弧度幾乎重合。
「白三娘那本藥材進出帳的封泥，跟這個是同一枚印章按出來的。」
韓錚蹲下來看著那兩片紋路，喉嚨里擠出一個沉重的氣音。
五娃湊過來掃了一眼，碗底在膝蓋上轉了兩圈。
「白三娘帳冊記的是國舅名下商號從邊關走藥材的進出貨，這邊軍糧舊帳里也有同一枚封泥，說明軍糧和藥材走的是同一條渠道，都是國舅的人經手。」
五娃：(Ծ益Ծ)
「韓副將，您那位陸將軍三年前查的就是軍糧帳吧？查到這一步就被人弄死了對不對？」
韓錚攥著木匣的手指頭關節發響，他沒回五娃的話，轉頭對周烈吼了一聲。
「後帳剩下的東西全部封存搬走，不許任何人碰，違者軍法處置。」
周烈抱拳跑了。
蘇晚娘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著韓錚被火光映紅的側臉。
「韓副將，縱火的人拎走了另一隻匣子，裡面的東西比這半頁紙重要得多，否則他不會冒著火場暴露的風險去搶。」
韓錚把木匣合上夾在腋下，背對著她開了口，嗓音比夜風還啞。
「蘇晚娘，你今晚看到的東西不許對任何人提，你那幾個孩子的嘴也給我管住。」
大娃站在四娃旁邊，木棍拄在地上，悶聲回了一句。
大娃：(눈‸눈)
「我們從流放路上走到這裡，嘴比你營里那些漏消息的兵緊得多，韓副將放心就是。」
韓錚轉身往營區方向走，經過蘇晚娘身邊時停了一步。
「三日之內我要驗完這些東西的真偽，你在醫棚老實待著給傷兵看傷，別再讓你的孩子到處鑽，下次被我衛兵抓到可不是訓兩句的事。」
蘇晚娘把六娃護在身後，語氣平得不帶任何起伏。
「我孩子鑽出來的東西，比你衛兵守了三年守出來的多，韓副將要是覺得礙事，那塊封泥和半頁帳也一併退我好了。」
韓錚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夾著木匣消失在煙氣未散的營道里。
韓錚的吼聲還在營區里迴蕩，蘇晚娘跑到舊營外圍時。
火已經把帳頂燒穿了大半，焦黑的布片帶著火星往四面飄散。
十幾個士卒提著水桶從各處跑過來往帳上潑，可水澆上去滋的一聲冒白煙，火勢壓下去又竄起來，比尋常帳篷著火要頑固得多。
蘇晚娘站在三十步外的位置，鼻子使勁嗅了嗅風裡那股味道。
「韓副將。」
韓錚正指揮士卒從帳側搶救裡面的東西，聽見她喊轉過頭來。
「你站遠些，別添亂！」
蘇晚娘沒退，反而又走近了兩步。
「這火不是普通油脂燒的，煙里有松節油和硫粉的味道，是助燃藥配過的，潑水壓不滅，得用沙土覆。」
韓錚愣了一下，回頭看那幫潑水潑了半天火勢不減反漲的士卒，牙咬了咬。
「鏟沙子來，用沙蓋！」
士卒們丟了水桶去找鐵鏟和木板，有人直接用盔甲兜著沙土往火上扣。
蘇晚娘退回原處，六娃貼在她腿邊，另一隻沒受傷的手指著舊營帳篷後面那片矮牆。
六娃：(๑•̀ㅁ•́ฅ)
「娘，後面還有一頂小帳沒著，但門口的鎖被人撬了，我方才看見有人從裡面拎東西出來的。」
蘇晚娘蹲下來看著他。
「誰？」
「看不清臉，個子比營里的兵矮一截，手裡拎著一隻木匣子跑的，我跟了兩步他翻牆沒追上。」
五娃從後面趕過來，氣喘吁吁但嘴沒停。
「六娃你說他翻牆往哪邊跑的？」
六娃指了指南面。
「出去就是荒坡，天黑追不上。」
五娃碗在手裡轉了一圈，眼珠子往舊營後面那頂小帳看了看。
五娃：(¬⌓¬✧)
「他拎走了一隻，裡面說不定還有沒拎完的，六娃你鑽進去看看。」
蘇晚娘一把抓住六娃的領子。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帳里可能還有助燃藥沒燒完的引子，你不許進去。」
六娃抬頭看她，嘴巴扁了扁沒爭辯。
韓錚那邊沙土蓋上去之後火勢終於被壓住了，可舊營主帳已經燒得只剩骨架和一地黑灰。
韓錚站在灰燼前面，臉被煙燻得發黑，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把氣喘勻。
周烈從帳後面跑回來，手裡舉著那把被撬的鎖。
「副將，後帳鎖芯被人用薄片頂開的，手法很利索，裡面的東西被翻過了，地上還有半截沒來得及燒的布條。」
韓錚接過那把鎖看了看，回頭盯著蘇晚娘。
蘇晚娘站在原地沒動，旁邊六娃忽然扯了扯她袖子。
「娘，後帳牆角有個東西。」
蘇晚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後帳歪塌的布面下面露出半隻燒焦的木匣角，跟六娃說的那人拎走的應該是一對。
韓錚也看見了，大步走過去把那隻木匣從廢墟里拽出來，匣面燒焦了大半可銅鎖扣還扣著。
蘇晚娘走到他跟前。
「開不開？」
韓錚瞪著她。
「這是軍中舊物，輪不到你來過問。」
六娃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人拎走了另一隻，剩下這隻再不開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韓錚咬了咬後槽牙，把鎖扣用刀背磕開了，匣蓋翻起來的時候裡面飄出一股被烤焦的紙灰味。
匣底只剩一塊殘布和半頁泛黃的紙，紙面被火燎去了三分之二，但右下角還留著幾行字和一枚封泥印痕。
四娃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來了，大娃拎著木棍護在他身後。
四娃蹲下來湊近木匣看那半頁紙，眼睛掃過封泥上的紋路時嘴唇微張開。
四娃：(ㅇ⌓ㅇ✎)
「娘，這封泥上的花紋，我見過。」
蘇晚娘蹲到他旁邊。
「在哪見的？」
四娃從懷裡摸出破書翻到中間那一頁，上面貼著一小片他先前從白三娘帳冊封口處描下來的蠟紋拓片，兩相對比，花紋邊緣的鋸齒弧度幾乎重合。
「白三娘那本藥材進出帳的封泥，跟這個是同一枚印章按出來的。」
韓錚蹲下來看著那兩片紋路，喉嚨里擠出一個沉重的氣音。
五娃湊過來掃了一眼，碗底在膝蓋上轉了兩圈。
「白三娘帳冊記的是國舅名下商號從邊關走藥材的進出貨，這邊軍糧舊帳里也有同一枚封泥，說明軍糧和藥材走的是同一條渠道，都是國舅的人經手。」
五娃：(Ծ益Ծ)
「韓副將，您那位陸將軍三年前查的就是軍糧帳吧？查到這一步就被人弄死了對不對？」
韓錚攥著木匣的手指頭關節發響，他沒回五娃的話，轉頭對周烈吼了一聲。
「後帳剩下的東西全部封存搬走，不許任何人碰，違者軍法處置。」
周烈抱拳跑了。
蘇晚娘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著韓錚被火光映紅的側臉。
「韓副將，縱火的人拎走了另一隻匣子，裡面的東西比這半頁紙重要得多，否則他不會冒著火場暴露的風險去搶。」
韓錚把木匣合上夾在腋下，背對著她開了口，嗓音比夜風還啞。
「蘇晚娘，你今晚看到的東西不許對任何人提，你那幾個孩子的嘴也給我管住。」
大娃站在四娃旁邊，木棍拄在地上，悶聲回了一句。
大娃：(눈‸눈)
「我們從流放路上走到這裡，嘴比你營里那些漏消息的兵緊得多，韓副將放心就是。」
韓錚轉身往營區方向走，經過蘇晚娘身邊時停了一步。
「三日之內我要驗完這些東西的真偽，你在醫棚老實待著給傷兵看傷，別再讓你的孩子到處鑽，下次被我衛兵抓到可不是訓兩句的事。」
蘇晚娘把六娃護在身後，語氣平得不帶任何起伏。
「我孩子鑽出來的東西，比你衛兵守了三年守出來的多，韓副將要是覺得礙事，那塊封泥和半頁帳也一併退我好了。」
韓錚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夾著木匣消失在煙氣未散的營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