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銀針止血
「韓副將，你若真是陸景淵的人，就該知道他妻子不會拿傷兵的命做籌碼。」
韓錚沒回這句話，馬鞭往營門方向一指，兩名親兵抬著傷兵張黑子衝進了營外那頂破舊的醫帳。
帳篷里只有一張木板床和半桶渾水，光線從帳頂裂縫裡漏下來，照著床板上半乾的舊血痕。
蘇晚娘進帳第一件事是把藥箱擱在地上打開，第二件事是回頭對門口的二娃說了句。
「燒刀，要最烈的那種，管趙隊長借。」
二娃轉身就跑，鐵釘往袖裡一收，三步竄到趙隊長跟前。
二娃：(눈_✦)「趙叔，你們軍中烈酒在哪，我娘要拿來洗傷口，不是喝的，別心疼。」
趙隊長從腰間解下一隻扁壺丟給他。
「就這些了，省著用。」
蘇晚娘把張黑子腹部的繃帶層揭開，傷口邊緣那圈黑暈比在車上時又擴了一寸有餘，縫合線還完整地繃著，說明她先前的針線活沒白做，但毒素從深層往外滲的速度在加快。
顧硯白跟進來站在帳篷角落，手插在袖筒里沒出聲，只盯著蘇晚娘的手看。
蘇晚娘排出五枚銀針，選了最細的兩枚先刺入傷口兩側的止血穴位，又把中間三枚分列在黑暈擴散的三條紋路上。
「四娃，過來。」
四娃鑽進帳篷跪在床板邊上，破書攤開擱在膝頭。
「娘，我記。」
蘇晚娘一邊觀察針尖入穴後黑血回流的方向，一邊報給四娃。
「箭口深處有碎片殘留，材質不是普通鐵，腐蝕速度比尋常箭毒快三成，從顏色看像是浸過烏頭汁再裹了一層油脂封存的。」
四娃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划動。
四娃：(ㅇ⌓ㅇ✎)「娘，烏頭汁配油脂封存，這種做法軍中制式箭不會用，只有暗殺用的特製箭才這麼講究。」
顧硯白在角落裡聽到這話，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確定是烏頭汁？」
蘇晚娘把銀針往左偏了兩分，一股墨色濃液順著針槽滲出來，她用布接住遞到顧硯白面前。
「聞。」
顧硯白湊近聞了聞，嘴唇抿緊了。
「確實是烏頭……可濃度不對，這比普通烏頭浸液濃了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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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娘沒回頭，手上動作沒停。
「所以我說這不是戰場上的箭，是殺人滅口用的，顧醫官要是還想爭我夠不夠格碰軍傷，等人活過來再吵。」
二娃端著烈酒跑回來，蘇晚娘接過去澆在傷口周圍，張黑子疼得身體弓起來，四娃死按住他的肩。
「叔忍著，清完毒就不疼了。」
蘇晚娘用最細的銀針探入傷口深處，順著毒液回流的方向一寸往裡探，指尖傳來的觸感在肉和筋膜之間搜索那塊殘留的碎片。
六娃在帳篷門口蹲著往裡看，受傷的手臂擱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捏著從斷箭上取下的那根黑羽碎片翻來覆去比對。
六娃：(๑•̀⌓•́)و「娘，這傷兵身上的箭跟追咱們那批是一路貨，羽毛染色和杆上纏法都對得上。」
韓錚站在帳篷外面，這句話聽得分明，他往裡看了六娃一眼，沒出聲。
蘇晚娘針尖碰到了一塊硬物，她手腕微轉，夾住那片碎渣用銀針緩帶出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鐵片被挑出傷口，帶著一縷烏黑的毒血落在布上。
她把那塊鐵片翻過來，邊緣有一圈極細的刻紋，像是鳥爪的圖案。
四娃趴過去看了看，嘴唇動了動，抬頭看蘇晚娘。
蘇晚娘朝他搖了下頭，把鐵片用藥布包好塞進藥箱夾層里，聲音平得不帶任何起伏。
「碎片取了，接下來清毒縫合，顧醫官，麻煩你遞一下那包止血散。」
顧硯白在角落裡站了半天，此刻走過來把止血散遞到她手邊，目光落在她縫針的指法上。
蘇晚娘把傷口清理乾淨重新縫合，最後一針收好時張黑子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臉上的青灰色退了大半。
顧硯白蹲下來把了脈，手指從傷兵腕上鬆開時，嘴裡擠出兩個字。
「脈穩了。」
帳外趙隊長聽見這話，長出一口氣，回頭朝韓錚抱了個拳。
「副將，活了。」
張黑子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帳篷頂上透下來的光和蘇晚娘的側臉，嘴唇哆嗦著想說話。
蘇晚娘把手按在他肩上讓他別動。
「別說話，毒還沒徹底清乾淨，接下來三天不能亂動。」
張黑子卻攥住了她的袖口，嘶啞的嗓子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的針法……陸將軍營里的隨軍醫娘……就是這個手法……」
帳篷里安靜了一瞬，顧硯白回頭看了蘇晚娘一眼，又看了看門外的韓錚。
張黑子眼裡全是渾濁的淚。
「陸將軍……將軍他……」
韓錚的身影擋住了帳篷門口的光，他走進來把張黑子嘴邊那幾個字堵了回去。
「閉嘴，養傷不許說話。」
他轉向蘇晚娘，聲調比方才低了幾分卻更沉。
「你跟我走，孩子留這裡，有人看著。」
五娃從帳篷側面探出腦袋。
「韓副將，我娘剛救了你的人，您連口水都不給喝就要單獨審？」
五娃：(Ծ益Ծ)「我家七寶從早上到現在只喝了半碗水，三歲小孩，渴出毛病來您賠啊？」
韓錚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五娃那張精緻又欠揍的臉，沉默了兩息。
「趙隊長，給她的孩子送水和乾糧進廢帳，人不許出來，我審完她再說。」
大娃攥著木棍擋在蘇晚娘身前。
「我娘去哪我跟著。」
蘇晚娘拍了下他肩膀讓他退開，把藥箱遞給二娃。
「帶弟妹去廢帳等我，二娃看箱子，六娃看門。」
她跟著韓錚往營門方向走了幾步，回頭又加了一句。
「五娃，管好你的嘴，別在軍營里樹敵。」
五娃把碗往腰上一掛，朝她背影比了個大拇指。
五娃：(¬⌓¬✧)「娘放心，我在軍中說話會看臉色的，不看臉色那是對敵人。」
大娃把木棍撐在地上，看著蘇晚娘跟韓錚走遠，嗓子裡悶出一聲。
大娃：(눈‸눈╬)「六娃，你盯著那邊方向，我娘要是半個時辰不回來，你去探。」
六娃蹲在帳篷邊點了點頭，受傷的手臂擱在膝上，另一隻手已經在記從帳門口能看見的營區路線。
韓錚帶蘇晚娘走出視線範圍時回了一句話，聲音被風吹得只剩尾音。
「張黑子那句話你聽見了，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你今晚出不了這座營。」
韓錚沒回這句話，馬鞭往營門方向一指，兩名親兵抬著傷兵張黑子衝進了營外那頂破舊的醫帳。
帳篷里只有一張木板床和半桶渾水，光線從帳頂裂縫裡漏下來，照著床板上半乾的舊血痕。
蘇晚娘進帳第一件事是把藥箱擱在地上打開，第二件事是回頭對門口的二娃說了句。
「燒刀，要最烈的那種，管趙隊長借。」
二娃轉身就跑，鐵釘往袖裡一收，三步竄到趙隊長跟前。
二娃：(눈_✦)「趙叔，你們軍中烈酒在哪，我娘要拿來洗傷口，不是喝的，別心疼。」
趙隊長從腰間解下一隻扁壺丟給他。
「就這些了，省著用。」
蘇晚娘把張黑子腹部的繃帶層揭開，傷口邊緣那圈黑暈比在車上時又擴了一寸有餘，縫合線還完整地繃著，說明她先前的針線活沒白做，但毒素從深層往外滲的速度在加快。
顧硯白跟進來站在帳篷角落，手插在袖筒里沒出聲，只盯著蘇晚娘的手看。
蘇晚娘排出五枚銀針，選了最細的兩枚先刺入傷口兩側的止血穴位，又把中間三枚分列在黑暈擴散的三條紋路上。
「四娃，過來。」
四娃鑽進帳篷跪在床板邊上，破書攤開擱在膝頭。
「娘，我記。」
蘇晚娘一邊觀察針尖入穴後黑血回流的方向，一邊報給四娃。
「箭口深處有碎片殘留，材質不是普通鐵，腐蝕速度比尋常箭毒快三成，從顏色看像是浸過烏頭汁再裹了一層油脂封存的。」
四娃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划動。
四娃：(ㅇ⌓ㅇ✎)「娘，烏頭汁配油脂封存，這種做法軍中制式箭不會用，只有暗殺用的特製箭才這麼講究。」
顧硯白在角落裡聽到這話，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確定是烏頭汁？」
蘇晚娘把銀針往左偏了兩分，一股墨色濃液順著針槽滲出來，她用布接住遞到顧硯白面前。
「聞。」
顧硯白湊近聞了聞，嘴唇抿緊了。
「確實是烏頭……可濃度不對，這比普通烏頭浸液濃了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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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娘沒回頭，手上動作沒停。
「所以我說這不是戰場上的箭，是殺人滅口用的，顧醫官要是還想爭我夠不夠格碰軍傷，等人活過來再吵。」
二娃端著烈酒跑回來，蘇晚娘接過去澆在傷口周圍，張黑子疼得身體弓起來，四娃死按住他的肩。
「叔忍著，清完毒就不疼了。」
蘇晚娘用最細的銀針探入傷口深處，順著毒液回流的方向一寸往裡探，指尖傳來的觸感在肉和筋膜之間搜索那塊殘留的碎片。
六娃在帳篷門口蹲著往裡看，受傷的手臂擱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捏著從斷箭上取下的那根黑羽碎片翻來覆去比對。
六娃：(๑•̀⌓•́)و「娘，這傷兵身上的箭跟追咱們那批是一路貨，羽毛染色和杆上纏法都對得上。」
韓錚站在帳篷外面，這句話聽得分明，他往裡看了六娃一眼，沒出聲。
蘇晚娘針尖碰到了一塊硬物，她手腕微轉，夾住那片碎渣用銀針緩帶出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鐵片被挑出傷口，帶著一縷烏黑的毒血落在布上。
她把那塊鐵片翻過來，邊緣有一圈極細的刻紋，像是鳥爪的圖案。
四娃趴過去看了看，嘴唇動了動，抬頭看蘇晚娘。
蘇晚娘朝他搖了下頭，把鐵片用藥布包好塞進藥箱夾層里，聲音平得不帶任何起伏。
「碎片取了，接下來清毒縫合，顧醫官，麻煩你遞一下那包止血散。」
顧硯白在角落裡站了半天，此刻走過來把止血散遞到她手邊，目光落在她縫針的指法上。
蘇晚娘把傷口清理乾淨重新縫合，最後一針收好時張黑子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臉上的青灰色退了大半。
顧硯白蹲下來把了脈，手指從傷兵腕上鬆開時，嘴裡擠出兩個字。
「脈穩了。」
帳外趙隊長聽見這話，長出一口氣，回頭朝韓錚抱了個拳。
「副將，活了。」
張黑子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帳篷頂上透下來的光和蘇晚娘的側臉，嘴唇哆嗦著想說話。
蘇晚娘把手按在他肩上讓他別動。
「別說話，毒還沒徹底清乾淨，接下來三天不能亂動。」
張黑子卻攥住了她的袖口，嘶啞的嗓子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的針法……陸將軍營里的隨軍醫娘……就是這個手法……」
帳篷里安靜了一瞬，顧硯白回頭看了蘇晚娘一眼，又看了看門外的韓錚。
張黑子眼裡全是渾濁的淚。
「陸將軍……將軍他……」
韓錚的身影擋住了帳篷門口的光，他走進來把張黑子嘴邊那幾個字堵了回去。
「閉嘴，養傷不許說話。」
他轉向蘇晚娘，聲調比方才低了幾分卻更沉。
「你跟我走，孩子留這裡，有人看著。」
五娃從帳篷側面探出腦袋。
「韓副將，我娘剛救了你的人，您連口水都不給喝就要單獨審？」
五娃：(Ծ益Ծ)「我家七寶從早上到現在只喝了半碗水，三歲小孩，渴出毛病來您賠啊？」
韓錚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五娃那張精緻又欠揍的臉，沉默了兩息。
「趙隊長，給她的孩子送水和乾糧進廢帳，人不許出來，我審完她再說。」
大娃攥著木棍擋在蘇晚娘身前。
「我娘去哪我跟著。」
蘇晚娘拍了下他肩膀讓他退開，把藥箱遞給二娃。
「帶弟妹去廢帳等我，二娃看箱子，六娃看門。」
她跟著韓錚往營門方向走了幾步，回頭又加了一句。
「五娃，管好你的嘴，別在軍營里樹敵。」
五娃把碗往腰上一掛，朝她背影比了個大拇指。
五娃：(¬⌓¬✧)「娘放心，我在軍中說話會看臉色的，不看臉色那是對敵人。」
大娃把木棍撐在地上，看著蘇晚娘跟韓錚走遠，嗓子裡悶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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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娃蹲在帳篷邊點了點頭，受傷的手臂擱在膝上，另一隻手已經在記從帳門口能看見的營區路線。
韓錚帶蘇晚娘走出視線範圍時回了一句話，聲音被風吹得只剩尾音。
「張黑子那句話你聽見了，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你今晚出不了這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