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營門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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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緝畫像貼了三個月,你倒敢自己送上門來,說吧,誰派你來的?」

  韓錚這話一出口,身後十幾名親兵齊拔刀,弧形合圍把蘇晚娘一家堵在傷兵車和碎石坡之間。

  趙嬤嬤抱著七寶往後縮了半步,七寶從她肩窩裡抬起臉,盯著韓錚腰間那把舊刀看了兩眼,又把臉埋回去。

  七寶:(。•́⌓•̀。)「虎說這個叔脾氣好大,比灰耳餓三天還凶。」

  蘇晚娘沒動,藥箱背在肩上,袖口還沾著剛給傷兵縫合留下的血漬,她看著韓錚的眼睛開了口。

  「沒人派我,陸景淵的妻子帶著陸景淵的孩子來找陸景淵的舊部,還需要誰派?」

  韓錚的手沒從刀柄上挪開,左眉那道斷痕往下壓了壓。

  「陸將軍三年前戰死沙場,你一個通緝逃犯,張嘴就攀將軍遺孀,證據呢?」

  孟青山往前邁了一步,腰間舊牌舉到胸口高度。

  「韓副將,我孟青山的臉你總該認得,三年前親衛營點兵冊第七行就是我名字。」

  韓錚掃了他一眼,嘴唇繃著沒松。

  「你孟青山三年前跟將軍一起失蹤,今天帶著通緝犯出現在傷兵車隊旁邊,我憑什麼信你不是被人收買回來做局的?」

  五娃從蘇晚娘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破碗掛在腰上叮了一聲。

  「韓副將,你剛才說通緝畫像貼了三個月,可我娘被判流放是半年前的事,中間三個月畫像沒貼,說明有人臨時追加了通緝令,您不好奇是誰加的?」

  五娃:(ꐦ⌓ꐦ✧)「通緝一個流放罪婦要動用暗衛和黑羽箭,這排場您覺得是地方官出得起的?」

  韓錚的視線落到五娃臉上,嘴角往下沉了沉。

  「六歲小兒跟我談軍務?」


  「六歲的嘴說的是事實,跟年紀沒關係,韓副將要是只看歲數不看內容,那您手底下那些老兵油子豈不是句都對?」

  大娃一把拽住五娃領子往回扯。

  「閉嘴,讓娘說。」

  大娃:(눈‸눈)「五弟你再嗆兩句,人家刀還沒收呢。」

  蘇晚娘抬手攔住孩子們往後退的動作,朝韓錚指了指身後歪著停的傷兵車。

  「韓副將,證據和來路可以慢慢查,但車上七個傷兵里有兩個還在流血,你的人再不送進營去,天黑前要多兩具屍。」

  韓錚沒接話,轉頭看了趙隊長一眼。

  趙隊長抹了把汗,硬著頭皮開了口。

  「韓副將,她確實……剛才縫了四個重傷的,我親眼看著的,手藝比軍醫還利索。」

  韓錚回過頭來盯著蘇晚娘。

  「你動過軍中傷員?誰准你碰的?」

  話音沒落,後方馬蹄聲急響,一匹青驄馬從營門方向衝過來,馬上那人一身灰白藥袍,腰束細帶,手指上還沾著藥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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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白翻身下馬跑到傷兵車旁,掀開布簾看了一眼裡面重新包紮過的傷兵,臉色立刻沉下來。

  「誰動的手?這縫合線不是軍中配備的,針距也不對。」

  他轉身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蘇晚娘背上那隻藥箱。

  「是你?」

  蘇晚娘:「是我。」

  顧硯白繞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兩眼。

  「你知不知道軍傷有規制,外人擅動傷員出了事誰擔?把你用的針拿出來我看看。」

  蘇晚娘沒動。

  「針在傷兵身上還扎著,你要看就去車上看,別在這浪費他止血的時間。」

  顧硯白臉漲紅了半邊。

  「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憑什麼對軍中醫官指手畫腳?」

  三娃蹲在灰耳旁邊撓它耳朵,歪頭插了句嘴。

  「這位大夫哥,我娘縫人的時候你在哪呢,怎麼不早來指手畫腳?」

  三娃:(ฅ⌓ฅ)「灰耳說救命的事不分先來後到,它咬獵物從不等排號。」

  顧硯白被一個八歲孩子噎了一口,正要發作,車板上那名腹傷兵忽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嗆聲,接著一口黑血從嘴角湧出來。

  趙隊長喊了起來。

  「吐血了,張黑子吐血了!」

  顧硯白撲到車邊翻開傷兵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腹部繃帶,手指碰到縫合口附近時傷兵整個人弓起來掙扎。

  顧硯白的手停在半空,翻開繃帶一角,傷口邊緣有一圈發黑的暈染正在往外擴。

  「箭毒……這是中了箭毒。」

  蘇晚娘走到車旁,看著那圈黑色擴散的速度。

  「不是箭毒,是箭頭倒鉤上塗了東西,破傷時碎片留在肉里,我縫合前清過一遍,但傷口太深,最裡層沒探到底。」

  顧硯白看著她,喉頭滾了一下。

  「你早知道有毒?」

  「我知道箭口顏色不對,才用銀針封了周圍三條脈路減緩擴散,你現在把針拔了,毒就走心脈。」

  顧硯白的手從繃帶上收回來,臉色青白交替。

  韓錚從後面走過來,黑甲上的鐵片碰出悶響,他盯著車上吐黑血的傷兵看了幾眼,又看蘇晚娘。

  蘇晚娘轉身面對他。

  「韓副將,我不跟你爭身份真假,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韓錚沒吭聲,等她說下去。

  「第一,讓你的軍醫接手,按普通箭傷處理,這個兵活不過今晚。」

  「第二呢。」

  「第二,讓我進去把毒清乾淨,人活了,我只要一件事。」

  韓錚嗓音壓得低。

  「什麼事?」

  蘇晚娘回頭看了一眼趙嬤嬤懷裡縮著的七寶,和旁邊站了一排大小不一的孩子。

  二娃手裡還攥著鐵釘,六娃胳膊上纏著藥布,七寶的小帽歪了一半露出汗濕的額頭。

  蘇晚娘:「讓我的孩子進營喝口熱水,吃頓飽飯,僅此而已。」

  韓錚盯著她看了好幾個呼吸的功夫,身後親兵的刀還沒收。

  顧硯白從車上跳下來走到韓錚身邊,咬著牙低聲說了句。

  「副將,我沒把握解這種毒,她若真能……」

  韓錚抬手打斷他,目光沒離開蘇晚娘的臉。

  「人若死了呢?」

  蘇晚娘把藥箱從肩上卸下來放在腳邊,銀針包已經從袖口滑到掌心。

  「人死了,我任憑你處置,綁了送官也好,關起來也罷,但孩子無罪,你得放他們走。」

  韓錚沉默著沒點頭也沒搖頭,傷兵車上又傳來一聲沉悶的嘔吐聲,黑血淌下車板滴到沙地上。

  趙隊長急得跺腳。

  「副將,張黑子跟了您五年了,您不能眼看著他……」

  韓錚終於鬆了口,聲音冷硬得把趙隊長後半截話全堵了回去。

  「把人抬進營門外醫帳,她動手我盯著,銀針以外的東西碰一樣砍她一根手指。」

  五娃:(Ծ⌓Ծ凸)「韓副將談判風格挺新穎,邊讓人救命邊威脅砍手指,合著我娘是拿命給你打折。」

  韓錚低頭看了五娃一眼,沒搭理他,翻身上馬朝營門方向打了個手勢,親兵抬起傷兵快步往前跑。

  蘇晚娘拎起藥箱跟上去,經過韓錚馬旁時停了一步。

  「韓副將,你若真是陸景淵的人,就該知道他妻子不會拿傷兵的命做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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