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玉墜開泉
「娘，你的玉墜在發燙！」
六娃這一喊，把井邊幾個人都喊得看了過來，鐵老三捂著手腕罵罵咧咧，正要湊近，三娃又往草坡上扔了塊石頭，獸吼從雨里傳回，他的腳步當場慢了下來。
蘇晚娘把玉墜按進衣襟，另一隻手抱回七寶，孩子額上熱意灼人，小嘴還在含混喊爹，若再拖下去，抽搐會傷腦。
「大娃，忍著點，六娃帶路回廟，三娃斷後，誰再靠近，你只管喊狼。」
三娃：(꒪ꇴ꒪|||)
「娘，我真喊來了怎麼辦？」
「來了就請它們喝水，先走。」
大娃疼得走路發飄，還要替蘇晚娘擋鐵老三，蘇晚娘扶住他肩膀，趁鐵老三顧著草坡，帶著孩子們往破廟退。
回到廟門邊，劉文通已經被吵醒，提著刀站在門檻內：「蘇氏，你夜裡私出，還敢帶孩子鬧事？」
蘇晚娘把七寶抱緊：「孩子高熱，我去取水，劉大人若覺得犯了規，就把我枷上加鏈，先讓我救她。」
劉文通皺眉看著她懷裡的孩子，七寶小臉燒得通紅，連哭聲都弱了，他再狠也不願路上死個幼童，晦氣還麻煩。
「水呢？」
「鐵老三占著井，不肯給。」
鐵老三追到廟外，張嘴就喊：「大人，她拿木頭打我，還放狼嚇人！」
三娃立在蘇晚娘身後，衣服濕透，懷裡抱著半塊石頭，開口就頂：「你搶水，還扭我哥肩膀，你咋不說你要抱我妹妹？」
三娃：(ꐦÒ‸Ó)
「你臉皮厚得能擋箭。」
廟裡有人低低笑出聲，鐵老三抬腳要踹，劉文通喝住：「夠了，明早還要趕路，誰再鬧，全捆到廊下淋雨。」
蘇晚娘沒再爭，抱著七寶回到牆角，二娃和四娃已經把干稻草翻出來一小堆，五娃把破碗遞過來，碗裡只有半口渾水。
「娘，官差不肯給水，我把碗洗了三遍，水還是髒。」
「先放著。」
蘇晚娘坐下後，玉墜熱得更厲害，眼前忽然出現一片陌生地面，像有人把她從破廟裡拉到另一處地方，可她懷裡的七寶仍在，濕衣也還貼在身上。
腳下是黑土，前方有清泉，泉邊幾畦藥田荒著，幾株草藥枯黃卻未死，遠處石壁上刻著蘇家女脈四字，字跡舊得看不出年代。
蘇晚娘抱著七寶站在泉邊，沒有伸手。
她先聞水氣，再用銀針殘尖蘸了一點，針色不變，又把水滴在腕上傷口旁，刺痛減了些，皮膚沒有發麻。
「不是毒水。」
七寶燒得哼了一聲，蘇晚娘沒有貪多，只用破布角沾了少許泉水，疊進濕帕里，又取了泉邊半片枯葉，揉碎聞過後丟開。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活性太盛，幼童不能多用。」
話出口後，她自己都怔了怔，師父當年教她辨地脈藥泉時，曾說世上有些水能養藥，也能催毒，用對能救命，用錯會害命。
她將泉水混進那半口渾水裡，濕帕覆上七寶額頭，又取少量揉進退熱散，借藥味遮住水氣。
眼前景象一晃，破廟的雨聲又回來了，四娃正抱著書看她，二娃盯著她手裡的濕帕，五娃也湊了過來。
五娃：(Ծ‸Ծ)
「娘，你剛才是不是走神了？」
「沒走，想藥量。」
五娃眯眼：「你想藥量的時候，手都沒動。」
蘇晚娘把藥碗遞給他：「少琢磨我，多看門口，劉文通來了就咳兩聲。」
五娃接過碗：「娘，我這腦袋用來望風，多少有點虧。」
「活著才有機會算帳。」
五娃閉嘴了，抱著碗蹲到門邊。
七寶的抽動慢慢停下，額上的熱意卻還沒退，蘇晚娘又給她擦了頸側和腋下，藥味散開，顧不得旁人懷疑，她先要孩子活。
大娃坐在旁邊，肩膀被扭得抬不起來，卻還在問：「娘，妹妹能活嗎？」
「能。」
「你別哄我。」
「大娃，我從不拿人命哄孩子。」
大娃低頭看著七寶，鼻尖紅了，卻硬把眼淚忍回去：「那你先救她，我肩膀不疼。」
蘇晚娘看了他一眼：「你肩關節錯了，不接回去，明早木枷一壓，手臂會廢。」
大娃把另一隻手放在膝上：「那你輕點，別吵醒妹妹。」
二娃挪過來，遞上一截布：「娘，咬這個，哥嘴硬，牙可不硬。」
大娃瞪他：「你才嘴硬。」
二娃：(눈_눈)
「我靠手藝吃飯，不靠嘴。」
蘇晚娘讓大娃坐穩，摸准位置後借著替他擦雨水的動作發力，骨頭歸位時，大娃把布咬得出印，喉間壓出短短一聲，終究沒把妹妹吵醒。
蘇晚娘把少量泉水混在止血粉里，塗在他肩上，又用布條固定，動作快得旁人只以為她用了藥粉。
大娃抬了抬手，疼是疼，卻比剛才好多了，他看向蘇晚娘：「娘，你的藥怎麼還有用？剛才不是都被劉文通弄髒了嗎？」
蘇晚娘替他把衣襟拉好：「六娃拿回來的藥沒髒，你妹妹也爭氣。」
六娃聽見夸，耳朵都紅了，把臉埋進膝蓋里。
六娃：(˶ᵔ ᵕ ᵔ˶)
「我還能再偷。」
「今晚不准去。」
「哦。」
廟裡雨聲漸小，七寶額頭熱意一點點退，呼吸也穩了，蘇晚娘懸著的那根弦才算鬆開，卻沒有放鬆警惕。
她能確定玉墜開出的地方與蘇家醫脈有關，可這東西不能暴露，劉文通貪，蘇清芷毒，陸老夫人還盯著孩子，任何人看出端倪，都會要他們全家的命。
四娃小聲問：「娘，七寶是不是好了些？」
「退了一點，還要守夜，若再抽動，叫我。」
「我守前半夜。」
「你身子弱，守半個時辰就換五娃。」
五娃在門邊抗議：「娘，我這不是望風麼，怎麼還管守夜？」
「能者多勞。」
五娃：(￣へ￣メ)
「這話聽著像坑。」
蘇晚娘低頭給七寶換帕子，孩子忽然睜開眼，燒糊塗後的眼裡帶著水光，卻認出了她。
「娘。」
「娘在。」
「爹爹來了嗎？」
廟裡幾個孩子都安靜下來，大娃把頭轉到旁邊，三娃低頭捏狼牙墜，四娃抱著書不說話，二娃繼續摳木刺，卻半天沒摳動。
蘇晚娘摸著七寶的小臉：「爹爹會來的，你先好起來。」
七寶費力地笑了笑，小手摸到蘇晚娘衣襟里的玉墜，又軟軟垂下：「熱熱的，娘別燙著。」
蘇晚娘把她的小手包住：「不燙，娘拿得住。」
門外傳來腳步聲，踩過積水，停在破廟門口。
五娃咳了兩聲，蘇晚娘當即把玉墜塞回衣內，濕帕壓到藥碗旁，二娃把木刺藏進稻草，六娃滾到三娃身後裝睡。
劉文通帶著兩名官差進來，鼻子動了動，視線落在蘇晚娘手邊的碗上。
「蘇氏，廟裡沒幹淨水，你這藥味倒新鮮。」
蘇晚娘抱著七寶，抬頭看他：「退熱散混雨水，苦味重些，劉大人要嘗麼？」
劉文通沒接話，走近兩步，盯著七寶已經退紅的額頭，又看向大娃被固定好的肩膀。
「剛才還燒得快沒氣，現在倒穩了，你從哪弄來的乾淨水？」
蘇清芷跟在他身後，灰布斗篷下露出半張臉，眼裡亮得發狠：「姐姐，你不會還藏著蘇家的東西吧？」
六娃這一喊，把井邊幾個人都喊得看了過來，鐵老三捂著手腕罵罵咧咧，正要湊近，三娃又往草坡上扔了塊石頭，獸吼從雨里傳回，他的腳步當場慢了下來。
蘇晚娘把玉墜按進衣襟，另一隻手抱回七寶，孩子額上熱意灼人，小嘴還在含混喊爹，若再拖下去，抽搐會傷腦。
「大娃，忍著點，六娃帶路回廟，三娃斷後，誰再靠近，你只管喊狼。」
三娃：(꒪ꇴ꒪|||)
「娘，我真喊來了怎麼辦？」
「來了就請它們喝水，先走。」
大娃疼得走路發飄，還要替蘇晚娘擋鐵老三，蘇晚娘扶住他肩膀，趁鐵老三顧著草坡，帶著孩子們往破廟退。
回到廟門邊，劉文通已經被吵醒，提著刀站在門檻內：「蘇氏，你夜裡私出，還敢帶孩子鬧事？」
蘇晚娘把七寶抱緊：「孩子高熱，我去取水，劉大人若覺得犯了規，就把我枷上加鏈，先讓我救她。」
劉文通皺眉看著她懷裡的孩子，七寶小臉燒得通紅，連哭聲都弱了，他再狠也不願路上死個幼童，晦氣還麻煩。
「水呢？」
「鐵老三占著井，不肯給。」
鐵老三追到廟外，張嘴就喊：「大人，她拿木頭打我，還放狼嚇人！」
三娃立在蘇晚娘身後，衣服濕透，懷裡抱著半塊石頭，開口就頂：「你搶水，還扭我哥肩膀，你咋不說你要抱我妹妹？」
三娃：(ꐦÒ‸Ó)
「你臉皮厚得能擋箭。」
廟裡有人低低笑出聲，鐵老三抬腳要踹，劉文通喝住：「夠了，明早還要趕路，誰再鬧，全捆到廊下淋雨。」
蘇晚娘沒再爭，抱著七寶回到牆角，二娃和四娃已經把干稻草翻出來一小堆，五娃把破碗遞過來，碗裡只有半口渾水。
「娘，官差不肯給水，我把碗洗了三遍，水還是髒。」
「先放著。」
蘇晚娘坐下後，玉墜熱得更厲害，眼前忽然出現一片陌生地面，像有人把她從破廟裡拉到另一處地方，可她懷裡的七寶仍在，濕衣也還貼在身上。
腳下是黑土，前方有清泉，泉邊幾畦藥田荒著，幾株草藥枯黃卻未死，遠處石壁上刻著蘇家女脈四字，字跡舊得看不出年代。
蘇晚娘抱著七寶站在泉邊，沒有伸手。
她先聞水氣，再用銀針殘尖蘸了一點，針色不變，又把水滴在腕上傷口旁，刺痛減了些，皮膚沒有發麻。
「不是毒水。」
七寶燒得哼了一聲，蘇晚娘沒有貪多，只用破布角沾了少許泉水，疊進濕帕里，又取了泉邊半片枯葉，揉碎聞過後丟開。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活性太盛，幼童不能多用。」
話出口後，她自己都怔了怔，師父當年教她辨地脈藥泉時，曾說世上有些水能養藥，也能催毒，用對能救命，用錯會害命。
她將泉水混進那半口渾水裡，濕帕覆上七寶額頭，又取少量揉進退熱散，借藥味遮住水氣。
眼前景象一晃，破廟的雨聲又回來了，四娃正抱著書看她，二娃盯著她手裡的濕帕，五娃也湊了過來。
五娃：(Ծ‸Ծ)
「娘，你剛才是不是走神了？」
「沒走，想藥量。」
五娃眯眼：「你想藥量的時候，手都沒動。」
蘇晚娘把藥碗遞給他：「少琢磨我，多看門口，劉文通來了就咳兩聲。」
五娃接過碗：「娘，我這腦袋用來望風，多少有點虧。」
「活著才有機會算帳。」
五娃閉嘴了，抱著碗蹲到門邊。
七寶的抽動慢慢停下，額上的熱意卻還沒退，蘇晚娘又給她擦了頸側和腋下，藥味散開，顧不得旁人懷疑，她先要孩子活。
大娃坐在旁邊，肩膀被扭得抬不起來，卻還在問：「娘，妹妹能活嗎？」
「能。」
「你別哄我。」
「大娃，我從不拿人命哄孩子。」
大娃低頭看著七寶，鼻尖紅了，卻硬把眼淚忍回去：「那你先救她，我肩膀不疼。」
蘇晚娘看了他一眼：「你肩關節錯了，不接回去，明早木枷一壓，手臂會廢。」
大娃把另一隻手放在膝上：「那你輕點，別吵醒妹妹。」
二娃挪過來，遞上一截布：「娘，咬這個，哥嘴硬，牙可不硬。」
大娃瞪他：「你才嘴硬。」
二娃：(눈_눈)
「我靠手藝吃飯，不靠嘴。」
蘇晚娘讓大娃坐穩，摸准位置後借著替他擦雨水的動作發力，骨頭歸位時，大娃把布咬得出印，喉間壓出短短一聲，終究沒把妹妹吵醒。
蘇晚娘把少量泉水混在止血粉里，塗在他肩上，又用布條固定，動作快得旁人只以為她用了藥粉。
大娃抬了抬手，疼是疼，卻比剛才好多了，他看向蘇晚娘：「娘，你的藥怎麼還有用？剛才不是都被劉文通弄髒了嗎？」
蘇晚娘替他把衣襟拉好：「六娃拿回來的藥沒髒，你妹妹也爭氣。」
六娃聽見夸，耳朵都紅了，把臉埋進膝蓋里。
六娃：(˶ᵔ ᵕ ᵔ˶)
「我還能再偷。」
「今晚不准去。」
「哦。」
廟裡雨聲漸小，七寶額頭熱意一點點退，呼吸也穩了，蘇晚娘懸著的那根弦才算鬆開，卻沒有放鬆警惕。
她能確定玉墜開出的地方與蘇家醫脈有關，可這東西不能暴露，劉文通貪，蘇清芷毒，陸老夫人還盯著孩子，任何人看出端倪，都會要他們全家的命。
四娃小聲問：「娘，七寶是不是好了些？」
「退了一點，還要守夜，若再抽動，叫我。」
「我守前半夜。」
「你身子弱，守半個時辰就換五娃。」
五娃在門邊抗議：「娘，我這不是望風麼，怎麼還管守夜？」
「能者多勞。」
五娃：(￣へ￣メ)
「這話聽著像坑。」
蘇晚娘低頭給七寶換帕子，孩子忽然睜開眼，燒糊塗後的眼裡帶著水光，卻認出了她。
「娘。」
「娘在。」
「爹爹來了嗎？」
廟裡幾個孩子都安靜下來，大娃把頭轉到旁邊，三娃低頭捏狼牙墜，四娃抱著書不說話，二娃繼續摳木刺，卻半天沒摳動。
蘇晚娘摸著七寶的小臉：「爹爹會來的，你先好起來。」
七寶費力地笑了笑，小手摸到蘇晚娘衣襟里的玉墜，又軟軟垂下：「熱熱的，娘別燙著。」
蘇晚娘把她的小手包住：「不燙，娘拿得住。」
門外傳來腳步聲，踩過積水，停在破廟門口。
五娃咳了兩聲，蘇晚娘當即把玉墜塞回衣內，濕帕壓到藥碗旁，二娃把木刺藏進稻草，六娃滾到三娃身後裝睡。
劉文通帶著兩名官差進來，鼻子動了動，視線落在蘇晚娘手邊的碗上。
「蘇氏，廟裡沒幹淨水，你這藥味倒新鮮。」
蘇晚娘抱著七寶，抬頭看他：「退熱散混雨水，苦味重些，劉大人要嘗麼？」
劉文通沒接話，走近兩步，盯著七寶已經退紅的額頭，又看向大娃被固定好的肩膀。
「剛才還燒得快沒氣，現在倒穩了，你從哪弄來的乾淨水？」
蘇清芷跟在他身後，灰布斗篷下露出半張臉，眼裡亮得發狠：「姐姐，你不會還藏著蘇家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