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藥箱黑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娘,玄鴉不在隊伍外面,在隊伍里。」

  五娃把最後一口餅渣吞進去,破碗扣在膝蓋上,眼皮往矮個護衛方向抬了抬又收回來。

  蘇晚娘把六娃撿的黑羽收進袖口,語速很輕:「先不動他,讓他以為咱們沒發覺,六娃去找二娃,藥箱搭扣上做手腳。」

  六娃點了下腦袋,從車底像條泥鰍一樣鑽走了。

  五娃蹲回蘇晚娘身邊:「娘打算怎麼辦?」

  蘇晚娘把藥箱往車板邊上推了推,放到一個路過的人能輕易碰到的位置:「他往箱裡塞蒙羽,是給外面接應的人標目標,也可能是想讓白三娘的人搜到後把我交出去,既然他要動這隻箱子,那咱們就讓他動夠。」

  五娃:(¬⌓¬✧)

  「釣魚執法,我喜歡,魚餌放好了等魚自己咬鉤,省嗓子。」

  二娃得了六娃傳話後鑽到藥箱底下,用一根極細的馬尾絲系在搭扣和箱板之間,手鬆開後那根絲幾乎看不見。

  二娃從車底出來時手上沾了一層灰,湊到蘇晚娘耳邊小聲報告。

  二娃:(눈_눈✦)

  「娘,箱扣上系了馬尾絲,誰開箱絲就斷,斷了的絲頭會粘上他手指上的汗,洗不掉。」

  蘇晚娘點頭,又交代四娃把藥箱裡真正要緊的東西,銅扣和封泥紙和信箋全部轉移到趙嬤嬤的衣兜夾層里,箱子裡只留普通草藥和一包假的退熱散。

  四娃轉移完畢後抱著破書坐到火堆旁,裝作在抄藥方,實際上餘光一直看著那輛藥車。

  白三娘過來給蘇晚娘遞了碗粥,蘇晚娘接過來喝了兩口,低聲說了句:「白掌柜,你隊裡那個矮個護衛叫什麼?」

  白三娘攪著粥沒抬頭:「周四,上個月才從鏢局轉來的,說是雷家鏢頭介紹的人。」

  蘇晚娘:「雷家鏢頭本人介紹的?」

  白三娘手上攪粥的動作慢了下來:「阿貴接的人,說有雷家的信,我沒見過雷萬鈞本人。」

  蘇晚娘:「他來了之後,你商隊出過幾回事?」

  白三娘終於放下碗,臉色沉到底。

  白三娘:「水囊割了三隻,馬貴出賣白氏消息,東面沙坡的伏箭,全是這半個月的事。」

  五娃在旁邊補了句:「白掌柜,有些帳不用我算您也該翻過來了。」

  白三娘站起來往後車方向看了一眼,矮個護衛正在幫夥計搬藥箱,手腳麻利,看不出任何異常。

  白三娘壓著嗓子問:「你想怎麼做?」

  蘇晚娘:「今晚宿營時我把藥箱放在明處,您安排人歇遠些,別靠車。」

  白三娘看了她好一會兒,點了下頭走開了。

  白天趕路無事,矮個護衛走在第三輛車邊上,偶爾幫著搬東西,跟其他夥計說笑,看不出半點可疑,只有六娃一直趴在車頂用餘光盯著他的手和腳步。

  入夜後車隊在一片風蝕石柱間紮營,藥車停在最外圍,蘇晚娘把藥箱擱在車尾板上,蓋了層薄布,像是隨手放的。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孟青山和錢虎守著東面通道,大娃坐在藥車左側假裝睡覺,左手擱在車板邊緣,三娃帶灰耳蹲在石柱背後,灰耳的耳朵往四面轉。

  二娃藏在車底,六娃貼著相鄰那輛藥車的車輪趴著,身上裹了層跟沙土差不多顏色的舊布,幾乎看不見人影。

  五娃抱著碗坐在火堆旁,故意高聲跟趙嬤嬤扯閒話,聲音蓋過了夜風。

  「嬤嬤,明日要是到赤石驛了,第一頓能不能吃碗熱湯麵,餅啃得我牙齦罷工了。」

  趙嬤配合著回話:「小祖宗,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還挑面。」

  七寶已經被安排在最裡面的車廂里睡下了,蘇晚娘坐在藥車旁縫衣服,銀針在布上走得平穩。

  夜深了,火堆矮下去,除了值夜的孟青山和錢虎,其餘人都躺下了。

  蘇晚娘也合上眼假寐,手裡的衣服放在膝上,銀針包藏在袖口。

  三更過後,六娃聽見腳步聲,極輕,踩沙不帶聲,從第三輛車那邊繞過來,朝藥車尾板靠近。

  那人彎著腰,手伸向藥箱搭扣,指頭碰到扣面的一瞬間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人醒著。

  六娃把臉貼在地面上,透過車輪縫隙看見那雙手打開了搭扣,布簾被掀起一角,他往箱裡摸索著什麼。

  馬尾絲斷了。

  二娃在車底聽見那根絲繃斷的微響,手按住了車軸橫杆。


  六娃從車輪後無聲地滾出來,貼著那人身後站起來。

  六娃:(๑•̀ㅁ•́ฅ)

  「找什麼呢,周四哥?」

  矮個護衛身形一頓,手從藥箱裡抽出來就往後撤,腰間短刃已經出了鞘。

  大娃從車板上翻身跳下來,左手一把卡住對方退路,整個人堵在石柱和藥車之間的窄道里。

  大娃:「往哪跑?」

  三娃的口哨聲尖利地穿過夜風,灰耳從石柱後躥出來,擋在營地另一側出口,喉嚨里低吼連著響。

  矮個護衛往左看看被大娃堵死,往右看看灰耳齜牙,忽然拔腿往車底鑽。

  二娃在車底等著呢,鐵釘扎進對方袖口把他釘在車軸橫杆上,矮個護衛悶哼一聲掙了兩下沒掙脫。

  孟青山和錢虎從兩頭包過來,孟青山的刀架在他脖子側面。

  孟青山:「別動,再動手割斷你掌筋。」

  白三娘舉著火把趕過來,照亮車底那張臉,矮個護衛嘴角抿著,眼珠在火光里轉了一圈,忽然張嘴要咬自己舌頭。

  五娃不知從哪冒出來,把手裡半塊干餅往他嘴裡一塞,餅硬得咬不動也吐不出。

  五娃:(Ծ▂Ծ凸)

  「想死也等回答完再死,舌頭是你的,消息是我們的,有先來後到。」

  矮個護衛被鐵釘著袖口動不了,嘴裡塞著餅說不出話,眼睛裡的狠厲卻沒消退。

  蘇晚娘走到車旁蹲下來,看著他被馬尾絲粘住的手指,又看他袖口裡露出的半截黑色布料。

  蘇晚娘:「把他拽出來。」

  孟青山和大娃把人從車底拖出來按在地上,二娃拔掉鐵釘,六娃搜他全身,從腰帶夾層里翻出三根黑羽和一小瓶深色藥水。

  蘇晚娘拿起那瓶藥水在鼻尖晃了晃,眉頭皺了起來。

  「變嗓的藥。」

  白三娘湊過來看了看那幾根黑羽,手都在抖:「他真是玄鴉的人?」

  五娃把嘴裡那人的餅扯出來,蹲到他面前去,碗扣在膝蓋上慢慢轉著。

  「周四哥,你現在能說話了,選一條路走,第一條你告訴我們玄鴉在哪設伏,後面還有幾個人,我們留你一條命交給邊軍審,至少不用死在荒漠被風吹乾。」

  矮個護衛把嘴裡的餅渣吐掉,嘴角往上扯了扯:「第二條呢?」

  五娃:「第二條,灰耳把你拖進沙溝啃到天亮,明早咱們假裝不知道誰失蹤了。」

  灰耳恰好在這時候走過來,在那人腳邊蹲下,舌頭卷了嘴唇,牙齒在火光里一顆亮著。

  三娃:(ฅ≖⌓≖ฅ)

  「灰耳說它不挑食,但希望這位清洗乾淨再上路,口感好些。」

  矮個護衛看了看灰耳,又看了看孟青山架在自己脖子邊的刀,嘴角那點囂張慢慢塌下去。

  「你們走不到赤石驛的,前面廢城裡還有六個人等著,玄鴉不在這裡,他在廢城後面的斷崖上看著,你們一進去就是瓮中之鱉。」

  四娃在旁邊記完了這句話,抬頭看蘇晚娘。

  蘇晚娘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沙:「廢城在哪個位置?」

  矮個護衛笑了一下,嘴裡還有餅渣:「告訴你也沒用,那地方只有一條路能過,繞不開。」

  五娃也站起來,把碗往腰上一掛,回了句話聲音不高但穩得紮實。

  「繞不開就不繞,你幫咱們帶路進去,六個人的伏擊,不夠我家七寶分餅的。」

  矮個護衛臉上的笑終於僵了,他盯著五娃那張精緻的小臉,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們一家子瘋了。」

  蘇晚娘把藥箱搭扣重新扣上,火光在她側臉上跳了跳,她回頭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暗衛內鬼,開口時語氣平得不帶一絲起伏。

  「瘋不瘋的,活到邊軍大營再說,你現在只需要回答一個問題——玄鴉的臉,是他自己的臉,還是別人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