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玄鴉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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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鴉。」

  白三娘把那根黑羽箭踩進沙里,轉身往車隊方向走,蘇晚娘抱著七寶跟上去,五娃和四娃一左一右貼著她。

  蘇晚娘:「這個玄鴉,什麼來頭?」

  白三娘沒回頭,聲音被夜風吹散了半截:「國舅沈懷章手下養的一把暗刀,專替權貴滅證,活人滅成死人,死人滅成不存在。」

  孟青山從後面插了句話:「夫人,玄鴉這名號三年前就有了,將軍出事前一個月,親衛營里混進來一個送糧的雜役,後來查出那人就是玄鴉手下,將軍遭伏擊的路線是從他嘴裡漏出去的。」

  四娃抱著破書記得飛快,邊走邊問:「孟叔,那雜役後來呢?」

  孟青山搖頭:「死了,毒死在糧車上,連一句供詞都沒留下。」

  白三娘走到前車邊坐下,讓夥計倒了碗涼茶,手指在杯沿轉了一圈才接著說。

  「白氏走商路十幾年,只遠聽過玄鴉兩回,一回是南邊鹽道上的帳房全家失火,官府判的失火,可白三年後那條鹽道被國舅的人接了手。」

  五娃蹲在她腳邊,破碗放在膝上。

  五娃:(ꐦㅍ⌓ㅍ)

  「另一回呢?」

  白三娘看他:「另一回是北邊鏢局的鏢頭被山匪截殺,鏢上帶的是一封要送進京的密告信,鏢頭死了,信沒山匪事後也死了個乾淨。」

  趙嬤嬤把七寶從蘇晚娘懷裡接過去,七寶已經迷迷糊糊要睡了,布虎被她塞在領口裡只露半個腦袋。

  蘇晚娘把銀針包從袖裡取出來放在膝上,手指點著白布面。

  「他擅易容?」

  白三娘點頭:「傳聞里說他能變臉變嗓子變步態,盯上的人三日內必死,可我沒親眼見過,只知道凡是被他留了黑羽記號的,不是給自己報喪就是給別人送終。」

  大娃坐在車板上聽到這裡,左手握了握。

  大娃:(눈‸눈╬)

  「三日必死,那他給咱們留了黑羽,算今天是第一天。」

  三娃從車底伸出腦袋,灰耳趴在他旁邊舔爪子:「大哥別怕,灰耳能聞味道,暗衛再會變臉也變不了體味。」

  蘇晚娘看了一圈孩子,抬頭對白三娘開口:「白掌柜,天亮前我帶孩子離開商隊,你們繼續走赤石驛,玄鴉沖的是我,不該連累白氏。」

  五娃立刻跳起來:「娘,分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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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娘看他:「你才六歲。」

  五娃:「六歲的腦子夠用了,娘你聽我說。」

  五娃:(Ծ益Ծ凸)

  「玄鴉擅易容,咱們離開白氏商隊就只剩十來口人,他隨便扮成路人趕車的就能湊近動手,留在商隊裡人多眼雜,他反而不好出手,分開才是送菜。」

  四娃也點頭:「五哥說得對,況且我們離開了藥車,傷員沒人治,大娃和六娃的傷也要換藥,路上萬一再中招,連個遮風的車廂都沒有。」

  蘇晚娘看向白三娘。

  白三娘把涼茶一口喝盡,杯底往桌上磕了一下:「你家五掌柜說得不差,可白氏也經不起第二回箭雨。」

  孟青山這時從後面走到火堆旁,把自己和錢虎的水囊全放到車上:「夫人,屬下和錢虎加入車隊,我倆都能射箭能守夜,白掌柜的商隊多兩個護衛不扎眼。」

  錢虎也跟著點頭:「屬下認識赤石驛外圍哨兵,到了地界我去打招呼,比生人闖關好走。」

  白三娘看了兩人一眼,又看蘇晚娘:「你舊部倒是聽話。」

  蘇晚娘:「他們聽陸景淵的話,妻子孩子在這裡,他們不會走。」

  白三娘把帳冊收進懷裡站起來:「成,多兩個弓手,白氏也安心些,但蘇娘子,到了赤石驛分路口,你們自己進邊軍地界,白氏不過那條線。」

  七寶在趙嬤嬤懷裡翻了個身,夢裡嘟囔了聲。

  七寶:(。•̀ω•́。)zz

  「虎說孟叔和錢叔是好人,可以分餅……」

  聲音越來越小,小帽歪在臉上只露出半個梨渦。

  孟青山看著那張小臉,喉嚨滾了滾,轉身去整理車轅沒再多話。

  夜裡車隊繼續往前趕路,蘇晚娘在最後一輛車上給六娃換藥,六娃趴在藥箱旁邊,另一隻沒受傷的手捏著一塊從斷箭上取下的黑羽碎片翻來覆去看。

  蘇晚娘邊纏藥布邊問他:「你盯著那東西看什麼?」

  六娃把碎片放到鼻子下聞了聞,歪著腦袋想了想才回話。

  「娘,這根羽毛上有股味道,不是墨味,更腥一點,我在商隊裡聞到過。」

  蘇晚娘手上動作停了。

  「哪個人身上?」

  六娃往車簾外看了看,目光在白三娘的護衛隊伍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第三輛車邊走著的一個矮個護衛身上。

  六娃:(๑•̀ㅂ•́)

  「那個人,今天才從後隊換到前面的,走路時右腳略偏,跟暗衛踩軟底鞋的步態很像。」

  蘇晚娘把藥布系好,拍了拍六娃後腦讓他趴下歇著,自己掀起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里那名矮個護衛正低頭走路,手插在袖筒里,步子不急不緩。

  蘇晚娘放下車簾,把七寶往懷裡攏了攏,眼睛看著車頂的舊帆布說了句。

  「六娃,你今晚別睡,幫我盯著他。」

  天快亮時車隊停下來餵馬歇腳,七寶醒了揉著眼睛找水喝,蘇晚娘遞給她半碗溫水,七寶抱著碗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忽然放下碗朝火堆旁看了看。

  火堆邊坐著兩撥人,一撥是白三娘的夥計在烤餅,另一撥是護衛在擦刀,七寶盯著那個烤餅的火頭商客笑了笑,又轉頭看向擦刀的矮個護衛,嘴一癟,眼淚湧上來。

  趙嬤嬤嚇了一跳:「七小姐怎麼了?」

  七寶把臉埋進布虎肚子裡,聲音悶悶的。

  七寶:(。•́⌓•̀。)

  「虎不喜歡那個擦刀的人,七寶也不喜歡,他身上有壞味道。」

  五娃正在旁邊啃干餅,聽見這話咬著餅就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哪個?」

  七寶用布虎的耳朵指了指矮個護衛方向,又把臉藏回去不說了。

  五娃看向蘇晚娘,朝他微搖頭,意思是先別打草驚蛇。

  六娃幾乎沒合眼,天亮前他從車頂翻下來貼著蘇晚娘耳朵說了幾句話。

  六娃:「娘,那人半夜起來過一回,走到咱們藥箱旁邊蹲了一會兒,我看見他從袖裡掏了個東西往箱底塞。」

  蘇晚娘的手搭在藥箱搭扣上,沒有打開,只問了句。

  「塞的什麼?」

  六娃從懷裡摸出一根烏黑的小羽毛,杆上帶著一點濕泥。

  六娃:(๑•̀⌓•́๑)

  「跟斷箭上那根一樣的黑羽,他把記號塞進娘的藥箱裡了。」

  蘇晚娘看著那根羽毛,目光轉向不遠處正在喝水的矮個護衛,手指慢慢收攏。

  五娃在旁邊把干餅咽下去,聲音壓到只有三人能聽見的程度。

  「娘,玄鴉不在外面,玄鴉在隊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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