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廢城伏擊
矮個護衛舔了舔嘴角的餅渣，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眼珠子往蘇晚娘臉上轉了兩圈。
「玄鴉的臉，我見過三張，哪張是真的我不知道。」
蘇晚娘蹲在他面前，銀針包擱在膝頭沒動，只看著他說話時左眼皮跳的頻率。
「廢城裡六個人，哪個是他？」
矮個護衛笑了聲：「都不是，他不會跟我們擠一間破屋，廢城後面斷崖上有條暗道，他從上頭看。」
五娃把碗往地上一磕。
「那六個人是攔路的還是殺人的？」
五娃：(Ծ⌓Ծꐦ)「說清楚用途，我好排兵布陣，你當我拿你做慈善問卷呢。」
矮個護衛被他氣得翻了個白眼：「兩個守井口，兩個扮流民，兩個藏房頂，進了城門就堵死。」
孟青山把刀背往他肩胛骨上壓了壓：「廢城只有一條路進？」
「南門進北門出，中間那口井是唯一水源，你們缺水，不進去就渴死在荒漠裡。」
白三娘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攥著路引冊子，聽完這話臉色不好看。
「蘇娘子，我商隊的水撐不到赤石驛了，廢城那口井繞不過去。」
蘇晚娘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回頭看二娃。
「廢城南門到井口多遠？」
二娃把鐵釘收回袖裡，歪頭想了想：「矮子哥，城門到井口走幾步？」
矮個護衛被叫矮子哥氣得脖子上青筋蹦了一下：「一百二十步，路兩邊全是塌了半截的土房。」
二娃：(눈_눈✦)「一百二十步，夠我布三道絆繩了，房頂那兩個交給六娃，灰耳繞北門堵後路。」
蘇晚娘看向三娃：「灰耳能不能從城外繞到北門那邊？」
三娃摸了摸灰耳的耳朵，灰耳低頭嗅了嗅地面的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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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娃：「它說能，但要一塊肉乾提前發，不接受事後補貼。」
三娃：(ฅ≖⌓≖ฅ)「灰耳說打工可以，白條不行，狼也要勞動保障。」
蘇晚娘沒笑，轉身對白三娘說：「白掌柜，明早進城，商隊分三段，第一段你的夥計推空車進去探路，第二段孟青山帶弓手壓陣，第三段我帶孩子從側面摸進去。」
白三娘皺眉：「你帶孩子進去？」
蘇晚娘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矮個護衛：「他說兩個扮流民求醫，玄鴉知道我是郎中，會拿傷病來引我靠近，我就順他的意進去。」
五娃抬手把碗往腰帶上一掛，往前走了兩步。
「娘的意思是以身做餌，讓他們以為釣到了魚，結果魚嘴裡含著鉤子。」
五娃：(¬⌓¬✧)「白掌柜放心，我娘做餌做了一路，從沒虧本過。」
白三娘看了蘇晚娘好一會兒，把路引冊子往懷裡塞回去。
「成，我讓護衛隊長帶第一撥進去踩點，不過蘇娘子，你可得活著從廢城出來。」
蘇晚娘把銀針包收進袖口：「我活著才能給白氏繼續配方子，白掌柜比我更想活。」
天沒亮商隊就動了，矮個護衛被五花大綁塞進最後一輛車裡，嘴裡堵著布條眼睛蒙著黑布。
廢城出現在晨光里的時候，土黃色的城牆塌了一半，南門只剩兩根石柱和半扇木板，風從城裡穿出來帶著一股發霉的潮氣。
六娃趴在商車頂上，眯著眼看城牆上的裂縫和窗洞。
「娘，左邊第三間房頂有新腳印，土色比別處深，踩過不超過半天。」
六娃：(๑•̀ㅁ•́ฅ)「右邊那間窗戶板子是新搭的，舊木上釘了新釘，藏人用的。」
蘇晚娘把信息記下來，對二娃點頭。
二娃從車底摸出三卷繩套，袖裡那把薄片轉了個花，無聲地跳下車往城門兩側的亂石後頭鑽去。
白三娘的護衛隊長帶著兩輛空車先進了城，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空蕩的街巷裡迴響，走了大約五十步，有人從路邊土屋裡探出頭來。
那人裹著破布，左臂吊著髒繃帶，沖護衛隊長喊了一嗓子。
「官爺行好，小人傷了胳膊走不了路，聽說後面跟著郎中，能不能給看。」
護衛隊長按著刀沒理他，從旁邊繞了過去。
第二個流民從對面巷子裡出來，這回是個老婦，佝僂著背，抱著個孩子在咳。
護衛隊長回頭朝商隊打了個手勢：有人，兩個。
蘇晚娘把藥箱背上肩，七寶被趙嬤嬤抱著留在城外車上，大娃跟在蘇晚娘右手邊，左手已經攥著從車轅上拆下來的木棍。
「娘，我跟你進去。」
蘇晚娘看了他一眼，沒說不行，只說了句：「護藥箱，別沖前頭。」
五娃從側面貼著牆根走，嘴裡小聲給蘇晚娘報方位。
「左邊那個吊臂的裹傷方式不對，繃帶從外往裡纏的，正常人疼得要命不會這麼綁。」
蘇晚娘走到那名吊臂流民面前，把藥箱放在腳邊，做出要診脈的姿態。
「伸手。」
吊臂男猶豫了一下才把右手遞過來，蘇晚娘指頭搭上去的同時往他掌心掃了一眼。
食指和中指根部有一層薄繭，長年捏刃才磨得出這種位置的硬皮。
她沒有抬頭，手指順著脈搏慢慢往上滑到腕骨。
「你這傷不像摔的，倒像被什麼東西勒過。」
吊臂男身子往後抽了一下：「郎中看岔了，小人是被石頭砸的。」
蘇晚娘按住他手腕沒松，另一隻手已經從袖口摸出一枚銀針。
「石頭砸的人腕骨會錯位，你這裡平整得很，倒是手心的繭子暴露了些東西。」
吊臂男臉色變了，右腳往後蹬地要跑，蘇晚娘手腕一翻，銀針扎進他虎口穴，整條胳膊當場軟下去。
「大娃。」
大娃木棍橫掃，把從巷子裡衝出來的老婦一腳踹回牆根，那老婦手裡哪有孩子，懷裡抱的是一截裹著布的短弩。
五娃從牆後探頭喊了聲：「二娃！」
二娃的絆繩在七十步外同時繃起來，兩個從房頂跳下來的黑衣人腳下一滯，一人栽進碎石堆里磕破了額頭，另一人雖然跳過了第一道繩，腳踝卻被第二道細絲勾住，整個人摔了個嘴啃泥。
孟青山從城門側面射出兩箭，一釘在摔倒那人肩膀上。
五娃：(Ծ益Ծ凸)「六個人出來四個了，剩兩個呢，是在井口還是北門？」
六娃的聲音從左邊第三間房頂上飄下來：「五哥，井口石台後面蹲著一個，手裡有弩。」
六娃：(๑•̀⌓•́)و「第六個往北門跑了，灰耳追上去了。」
井口那人見同伴全折了，端著弩從石台後站起來，弩尖對準蘇晚娘的方向。
大娃擋在蘇晚娘身前，木棍豎在胸口當盾。
蘇晚娘從他肩後伸出手，袖中第二枚銀針飛出去，扎在那人持弩的手背上，弩機偏了方向，箭射進旁邊的土牆裡。
孟青山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把人踹倒在地，錢虎從另一邊壓上來反剪雙臂。
北門方向傳來灰耳的嘶吼和一聲慘叫，三娃跑過去把逃跑那個拖回來的時候，那人小腿上全是狼牙印子。
三娃：「灰耳說它克制了，只咬腿不咬脖子，算文明執法。」
三娃：(ฅ⌓ฅ✧)「它還說以後出任務想申請編制，吃公糧那種。」
蘇晚娘清點完六個暗衛全部控制住，才讓白三娘的商隊把水囊拿到井口灌水。
井水是清的，她先聞後嘗確認沒問題，才允許孩子們喝。
七寶被趙嬤嬤抱進城裡，小臉上全是等得著急的汗，看見蘇晚娘就張手要抱。
七寶：(｡•́ω•̀｡)「娘身上有藥粉味，虎聞到了，娘又打壞人了。」
蘇晚娘把她接過來用袖子擦了臉，沒回答這話，只是看向廢城北門上方的斷崖輪廓。
陽光照不到崖頂那片陰影里的東西。
孟青山走到她身邊，低聲說：「夫人，崖上沒動靜，玄鴉應該已經走了。」
白三娘的夥計在北門石柱旁發現了一支黑羽箭，箭頭扎在城牆裂縫裡，箭杆上綁著一條窄紙條。
六娃把箭拔下來遞給蘇晚娘，紙條上只有兩個字，墨跡新鮮。
四娃湊過來看了一眼，把那兩個字念出來。
「邊關見。」
五娃把碗從腰上取下來轉了兩圈，往廢城後面那片崖壁看了看。
「娘，他沒打算在廢城殺咱們，六個人只是試探，他在等咱們進邊軍地界。」
蘇晚娘把紙條折起來收好，抱著七寶往井口走。
「那就去邊關見。」
「玄鴉的臉，我見過三張，哪張是真的我不知道。」
蘇晚娘蹲在他面前，銀針包擱在膝頭沒動，只看著他說話時左眼皮跳的頻率。
「廢城裡六個人，哪個是他？」
矮個護衛笑了聲：「都不是，他不會跟我們擠一間破屋，廢城後面斷崖上有條暗道，他從上頭看。」
五娃把碗往地上一磕。
「那六個人是攔路的還是殺人的？」
五娃：(Ծ⌓Ծꐦ)「說清楚用途，我好排兵布陣，你當我拿你做慈善問卷呢。」
矮個護衛被他氣得翻了個白眼：「兩個守井口，兩個扮流民，兩個藏房頂，進了城門就堵死。」
孟青山把刀背往他肩胛骨上壓了壓：「廢城只有一條路進？」
「南門進北門出，中間那口井是唯一水源，你們缺水，不進去就渴死在荒漠裡。」
白三娘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攥著路引冊子，聽完這話臉色不好看。
「蘇娘子，我商隊的水撐不到赤石驛了，廢城那口井繞不過去。」
蘇晚娘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回頭看二娃。
「廢城南門到井口多遠？」
二娃把鐵釘收回袖裡，歪頭想了想：「矮子哥，城門到井口走幾步？」
矮個護衛被叫矮子哥氣得脖子上青筋蹦了一下：「一百二十步，路兩邊全是塌了半截的土房。」
二娃：(눈_눈✦)「一百二十步，夠我布三道絆繩了，房頂那兩個交給六娃，灰耳繞北門堵後路。」
蘇晚娘看向三娃：「灰耳能不能從城外繞到北門那邊？」
三娃摸了摸灰耳的耳朵，灰耳低頭嗅了嗅地面的風向。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三娃：「它說能，但要一塊肉乾提前發，不接受事後補貼。」
三娃：(ฅ≖⌓≖ฅ)「灰耳說打工可以，白條不行，狼也要勞動保障。」
蘇晚娘沒笑，轉身對白三娘說：「白掌柜，明早進城，商隊分三段，第一段你的夥計推空車進去探路，第二段孟青山帶弓手壓陣，第三段我帶孩子從側面摸進去。」
白三娘皺眉：「你帶孩子進去？」
蘇晚娘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矮個護衛：「他說兩個扮流民求醫，玄鴉知道我是郎中，會拿傷病來引我靠近，我就順他的意進去。」
五娃抬手把碗往腰帶上一掛，往前走了兩步。
「娘的意思是以身做餌，讓他們以為釣到了魚，結果魚嘴裡含著鉤子。」
五娃：(¬⌓¬✧)「白掌柜放心，我娘做餌做了一路，從沒虧本過。」
白三娘看了蘇晚娘好一會兒，把路引冊子往懷裡塞回去。
「成，我讓護衛隊長帶第一撥進去踩點，不過蘇娘子，你可得活著從廢城出來。」
蘇晚娘把銀針包收進袖口：「我活著才能給白氏繼續配方子，白掌柜比我更想活。」
天沒亮商隊就動了，矮個護衛被五花大綁塞進最後一輛車裡，嘴裡堵著布條眼睛蒙著黑布。
廢城出現在晨光里的時候，土黃色的城牆塌了一半，南門只剩兩根石柱和半扇木板，風從城裡穿出來帶著一股發霉的潮氣。
六娃趴在商車頂上，眯著眼看城牆上的裂縫和窗洞。
「娘，左邊第三間房頂有新腳印，土色比別處深，踩過不超過半天。」
六娃：(๑•̀ㅁ•́ฅ)「右邊那間窗戶板子是新搭的，舊木上釘了新釘，藏人用的。」
蘇晚娘把信息記下來，對二娃點頭。
二娃從車底摸出三卷繩套，袖裡那把薄片轉了個花，無聲地跳下車往城門兩側的亂石後頭鑽去。
白三娘的護衛隊長帶著兩輛空車先進了城，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空蕩的街巷裡迴響，走了大約五十步，有人從路邊土屋裡探出頭來。
那人裹著破布，左臂吊著髒繃帶，沖護衛隊長喊了一嗓子。
「官爺行好，小人傷了胳膊走不了路，聽說後面跟著郎中，能不能給看。」
護衛隊長按著刀沒理他，從旁邊繞了過去。
第二個流民從對面巷子裡出來，這回是個老婦，佝僂著背，抱著個孩子在咳。
護衛隊長回頭朝商隊打了個手勢：有人，兩個。
蘇晚娘把藥箱背上肩，七寶被趙嬤嬤抱著留在城外車上，大娃跟在蘇晚娘右手邊，左手已經攥著從車轅上拆下來的木棍。
「娘，我跟你進去。」
蘇晚娘看了他一眼，沒說不行，只說了句：「護藥箱，別沖前頭。」
五娃從側面貼著牆根走，嘴裡小聲給蘇晚娘報方位。
「左邊那個吊臂的裹傷方式不對，繃帶從外往裡纏的，正常人疼得要命不會這麼綁。」
蘇晚娘走到那名吊臂流民面前，把藥箱放在腳邊，做出要診脈的姿態。
「伸手。」
吊臂男猶豫了一下才把右手遞過來，蘇晚娘指頭搭上去的同時往他掌心掃了一眼。
食指和中指根部有一層薄繭，長年捏刃才磨得出這種位置的硬皮。
她沒有抬頭，手指順著脈搏慢慢往上滑到腕骨。
「你這傷不像摔的，倒像被什麼東西勒過。」
吊臂男身子往後抽了一下：「郎中看岔了，小人是被石頭砸的。」
蘇晚娘按住他手腕沒松，另一隻手已經從袖口摸出一枚銀針。
「石頭砸的人腕骨會錯位，你這裡平整得很，倒是手心的繭子暴露了些東西。」
吊臂男臉色變了，右腳往後蹬地要跑，蘇晚娘手腕一翻，銀針扎進他虎口穴，整條胳膊當場軟下去。
「大娃。」
大娃木棍橫掃，把從巷子裡衝出來的老婦一腳踹回牆根，那老婦手裡哪有孩子，懷裡抱的是一截裹著布的短弩。
五娃從牆後探頭喊了聲：「二娃！」
二娃的絆繩在七十步外同時繃起來，兩個從房頂跳下來的黑衣人腳下一滯，一人栽進碎石堆里磕破了額頭，另一人雖然跳過了第一道繩，腳踝卻被第二道細絲勾住，整個人摔了個嘴啃泥。
孟青山從城門側面射出兩箭，一釘在摔倒那人肩膀上。
五娃：(Ծ益Ծ凸)「六個人出來四個了，剩兩個呢，是在井口還是北門？」
六娃的聲音從左邊第三間房頂上飄下來：「五哥，井口石台後面蹲著一個，手裡有弩。」
六娃：(๑•̀⌓•́)و「第六個往北門跑了，灰耳追上去了。」
井口那人見同伴全折了，端著弩從石台後站起來，弩尖對準蘇晚娘的方向。
大娃擋在蘇晚娘身前，木棍豎在胸口當盾。
蘇晚娘從他肩後伸出手，袖中第二枚銀針飛出去，扎在那人持弩的手背上，弩機偏了方向，箭射進旁邊的土牆裡。
孟青山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把人踹倒在地，錢虎從另一邊壓上來反剪雙臂。
北門方向傳來灰耳的嘶吼和一聲慘叫，三娃跑過去把逃跑那個拖回來的時候，那人小腿上全是狼牙印子。
三娃：「灰耳說它克制了，只咬腿不咬脖子，算文明執法。」
三娃：(ฅ⌓ฅ✧)「它還說以後出任務想申請編制，吃公糧那種。」
蘇晚娘清點完六個暗衛全部控制住，才讓白三娘的商隊把水囊拿到井口灌水。
井水是清的，她先聞後嘗確認沒問題，才允許孩子們喝。
七寶被趙嬤嬤抱進城裡，小臉上全是等得著急的汗，看見蘇晚娘就張手要抱。
七寶：(｡•́ω•̀｡)「娘身上有藥粉味，虎聞到了，娘又打壞人了。」
蘇晚娘把她接過來用袖子擦了臉，沒回答這話，只是看向廢城北門上方的斷崖輪廓。
陽光照不到崖頂那片陰影里的東西。
孟青山走到她身邊，低聲說：「夫人，崖上沒動靜，玄鴉應該已經走了。」
白三娘的夥計在北門石柱旁發現了一支黑羽箭，箭頭扎在城牆裂縫裡，箭杆上綁著一條窄紙條。
六娃把箭拔下來遞給蘇晚娘，紙條上只有兩個字，墨跡新鮮。
四娃湊過來看了一眼，把那兩個字念出來。
「邊關見。」
五娃把碗從腰上取下來轉了兩圈，往廢城後面那片崖壁看了看。
「娘，他沒打算在廢城殺咱們，六個人只是試探，他在等咱們進邊軍地界。」
蘇晚娘把紙條折起來收好，抱著七寶往井口走。
「那就去邊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