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北上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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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走的暗衛還在跟著我們。」

  六娃把那片三角枯葉遞到蘇晚娘掌心,葉脈上的黑藥灰被夜露潤開,沾在她袖口邊。

  蘇晚娘沒有往後看,只把枯葉交給四娃:「記下,三角折葉,黑藥灰,石縫右側,給追兵指商隊方向。」

  四娃抱著破書,借著車燈把字寫得齊整:「娘,若追兵按暗記走,會追到咱們現在這條路。」

  五娃把破碗往腰間一扣,抬腳把石縫邊那點黑灰踩散:「那就讓他們追,追完發現路盡頭是薛猛的舊糞坑,心情想必不差。」

  五娃:(¬▂¬ꐦ)

  「暗衛留記號也不挑地方,業務能力和畫像畫師同門同派。」

  阿貴嚇得往車後看:「小公子,這時候還拿追兵開玩笑,咱們離嶺口還有一段路,若他們追上來,白氏藥旗都擋不住。」

  蘇晚娘把七寶的小帽往下壓了壓,低聲分派:「大娃坐車左側,傷臂別用力,只看車旁三丈內的人,二娃查車軸和水囊繩,三娃帶灰耳走側路,四娃記名冊和路引,五娃應外話,六娃專查尾巴,七寶跟趙嬤嬤坐藥箱旁。」

  七寶把布虎塞進舊布包,只露出半隻耳朵:「娘,七寶能不能負責看餅,餅要是跑了,七寶抓得住。」

  七寶:(。•̀ω•́。)

  「餅餅歸我管,誰偷餅,虎先記黑帳。」

  大娃把左手按在車板上,護著七寶那邊的車門:「娘,我還能走,不用坐車。」

  蘇晚娘把他的傷臂布條重新壓緊:「你今日擋過弩箭,坐著護車也算守路,別讓我在嶺外給你拆爛肉。」

  大娃抿著嘴坐回去:「那我守七寶這邊,誰伸手,我左手也夠用。」

  二娃鑽到車底,敲了敲車軸,又把袖中鐵釘插進鬆動處:「車軸還能撐到枯井,水囊綁法要改,若被查車,外頭水囊給人看,裡頭兩隻藏草箱底。」

  二娃:(눈_눈✦)

  「車軸今日升官,暫任全家腿骨,誰敢松,我先給它上夾板。」

  蘇清芷抱著包袱走在隊尾,聽見追兵二字,步子亂了幾下:「姐姐,若暗衛真跟上來,咱們要不要把舊宅鑰匙藏到別處?」

  五娃回頭看她:「庶姨,您這提議聽著有經驗,當年幫人藏證詞也這麼順口嗎?」

  蘇清芷被他刺得臉上發白,手指去捏包袱帶,又把手收了回去:「我知道我從前錯得多,可紅姑的事,我還能幫你們認人。」

  蘇晚娘沒有回頭:「想跟著,就別碰鑰匙,也別問玉墜,若再拿孩子換活路,我不等官差來。」

  趙嬤嬤抱緊七寶,替蘇晚娘接了話:「二姑娘,夫人肯讓你跟,是看你還能認紅姑,不是讓你挑路。」

  薛猛送到嶺口便停下,他把十匹馱馬交給阿貴,又把一卷羊皮塞給蘇晚娘:「北上三條岔道都在裡頭,紅點是暗哨,黑圈是舊水坑,若三婆走馮管營那條路,她得先過白石坳。」

  蘇晚娘接過羊皮:「薛小滿的藥按我寫的方子走,三日後讓人去東坡挖黃根草,別讓巫醫再碰藥罐。」

  薛猛摸了摸鼻樑:「我妹醒著呢,她現在看藥罐比看我還凶,巫醫要敢近床,估計得先挨她茶盞。」

  五娃眯眼看他:「寨主,您妹妹管帳能力上線,黑風寨未來可期,至少藥鍋不再兼職害人。」

  薛猛抬腿要踹他,腳抬到半路被大娃盯住,只好收回去:「你這小嘴遲早被邊軍掛旗杆上,掛前先報我名,黑風寨出品。」

  三娃從路邊草里抬頭:「娘,後頭還有人,不過沒再近,灰耳聞到三婆那種桂花葯味,不在咱們後面,在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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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娘把羊皮卷收好:「那就往北走,紅姑拿著路引去接馮管營,咱們繞開她,先入白氏藥商隊。」

  隊伍離開嶺口後,阿貴把白氏藥商的舊隊旗卷在箱底,不敢掛出,只讓眾人裝成散商親眷,沿荒漠邊路往枯井趕。

  行到午後,前方土坡下聚著一隊逃難百姓,幾名婦人圍著個瘦小男童哭,男童嘴唇乾裂,腹瀉後沒了力氣,旁邊老漢端著渾水餵不進去。

  阿貴壓著嗓子:「蘇娘子,咱們趕路要緊,這些人一圍上來,畫像的事就瞞不住。」

  蘇晚娘看著那男童手腳發冷,把藥箱從車上取下:「七寶坐好,五娃跟我應話,四娃記方,二娃拿鹽,趙嬤嬤燒水。」

  阿貴急得搓手:「蘇娘子,官道上求醫的人多,您一救,名聲就散出去了。」

  蘇晚娘把銀針包打開:「不救,他熬不到天黑,名聲能引麻煩,也能換路。」

  五娃抱著破碗跳下車,朝人群喊:「讓路,別圍,誰家孩子拉水樣便,誰去取乾淨碗,誰有鹽,誰有糖,都拿出來,哭聲不能當藥喝。」

  五娃:(Ծ皿Ծメ)

  「哭歸哭,手別閒,救命這活不接圍觀單。」

  婦人抬頭看見蘇晚娘,先被她藥箱嚇了一下:「娘子,你是郎中?」

  蘇晚娘蹲下搭脈,指腹按過男童肚腹:「郎中談不上,治過這症,孩子脫水,熱邪入腸,水不能亂灌,鹽糖水少量喂,藥湯要溫。」

  老漢忙跪下:「女郎中,救救我孫子,我們逃荒到這,已經死了兩個孩子了。」

  蘇晚娘扶住他胳膊:「別跪,去找乾淨水,若沒有,就把水燒開,沉沙後再用。」

  四娃邊記邊問:「娘,鹽糖水比例怎麼寫?」

  蘇晚娘接過二娃遞來的鹽包:「一小撮鹽,兩勺糖,兌一碗溫水,先潤唇,再一點點喂,吐了停,肚子絞痛時按天樞和足三里。」

  七寶從車上探出頭,把自己的小餅邊遞給那個婦人:「嬸嬸別哭,哥哥先喝水,餅等肚子不鬧了再吃。」

  七寶:(。•́︿•̀。)

  「肚肚在打仗,餅餅先當後援,不沖前頭。」

  婦人捧著餅邊,眼淚掉在手背上:「小小姐,你們是哪家商隊的,往後我給你們燒香。」

  五娃立刻接話:「不用燒香,燒開水就成,記住白氏藥商救過你們,畫像上若有人問帶孩子的女郎中,你們只說見過白氏送藥婆。」

  阿貴瞪大眼:「小公子,白氏名號這麼用,三娘會剝我皮。」

  五娃看他:「救人換遮掩,藥商最會做口碑,你家三娘若剝皮,也先剝報信人的。」

  那男童喝過鹽糖水後,腹痛慢慢緩下,蘇晚娘又施了幾針,餵下半碗藥,孩子終於抓住婦人的袖子喊娘。

  周圍百姓一下圍近,蘇晚娘抬手攔住:「病重的先來,腹瀉發熱站左邊,咳血和外傷站右邊,沒病的別擠,水源分開,髒衣遠埋,孩子別吃冷食。」

  一名流民漢子認出畫像上藥箱的形狀,剛要多看,七寶抱著布虎坐到他面前,認真開口:「叔叔,你看虎,別看藥箱,虎今日值班,藥箱害羞。」

  七寶:(。•̀⌓•́。)

  「虎說,看病要排隊,看人家秘密不禮貌。」

  漢子被她說得訕訕低頭,隨後把肩上的草簾解下來擋在車側:「女郎中放心,方才我們沒見過畫像上的人,只見白氏藥商的藥婆救了孩子。」

  旁邊婦人也跟著點頭:「對,誰問都是藥婆,帶的是逃難親眷,孩子們病弱,走得慢。」

  阿貴看著百姓主動圍成人牆,喉嚨里卡了話,半晌才道:「蘇娘子,您這醫術換來的路,比路引硬。」


  傍晚前,枯井方向升起藥商約定的青煙,阿貴鬆了口氣,指著前方驛站外的旗杆:「那是白氏藥旗,三娘到了。」

  六娃先翻到驛站牆根,回來時手裡多了半張新貼的告示,紙面上紅印才幹,畫像邊又添了幾行懸賞字。

  六娃:(๑•̀ㅂ•́)و

  「娘,牆上貼新紙,畫師還是不會畫七寶。」

  蘇晚娘接過告示,目光落在賞銀那行,阿貴也湊過來看,臉一下白了。

  五娃把破碗按住:「寫了多少?」

  阿貴咽了咽口水,看向驛站門口來往的官差和商客:「賞銀比昨日翻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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